第17章
作品:《维港暮色》 桑酒:“那个……勺子?”
孟苏白笑了一声:“嗯,能看到吗?”
“等……等一下……”桑酒极力去辨别,得亏她5.0的视力,好一会儿才在数亿星河中,发现了最亮的那个勺子,“找到了!”
孟苏白停止转动,凑过去看手机屏幕,确认无误,嗯了一声,又带着她的手往下调:“从北斗七星的勺子外边这两颗星——天枢星和天璇星,垂直下来,大概五倍的距离,你会看到一颗特别亮的星……”
“找到了!”桑酒下意识反手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转动。
孟苏白顿了一下:“那就是北极星。”
“我怎么看着……好像有两颗?”
“这么厉害?”孟苏白挑眉低笑一声,随即解释,“确实,北极星不是指一颗星星,它实际是三合星系统,你现在看到的一大一小两颗分别是北极-a和北极-b,还有另一颗北极-ab黄矮星很难看到,得用天文台的望远镜才行,不过,北极星也不是永远一成不变的,大概一万四千以后,会被更明亮的织女星替代……”
他声线实在好听,像专业解说员,贴在她耳畔低语,桑酒不禁听得入迷,又莫名有种听睡前小故事的感觉。
“你地理一定学得很好吧?”桑酒不禁笑问。
可下一秒又想,他这样的人,应该什么都学得很好吧,简称无所不能!
孟苏白说得却很谦虚:“读书的时候,经常跟朋友一起去户外探险过,所以对星系略懂一二。”
桑酒看他那操作熟练程度,完全不是略懂一二的程度。
不过,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赏心悦目。
看完北极星,孟苏白又带着她看了冬季最美的银河。
“冬季的星光比较淡,但天空更加清澈,所以星座轮廓会更加分明,”他一边调节,一边教她在app上识别星座,“你从这边开始,穿过御夫座、双子座、猎户座……”
“如果是夏季银河会更漂亮,星团更密集,星光也更加明亮,就像……维港的烟花一样璀璨。”
“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很好了,能看到最耀眼的星!”桑酒说,“如果都是一片璀璨,反而失了乐趣。”
孟苏白不禁莞尔:“好像是这个理。”
“可以看看我的星座吗?”桑酒此刻就看出了乐趣来,毕竟,比起看别人拍好的照片,自己透过望远镜亲自瞧见的,别有一番成就的滋味。
“什么星座?”
桑酒眨了眨眼:“摩羯座。”
“当然。”孟苏白点头,去调整镜头。
他似乎对星空十分了解,说起摩羯座也是娓娓道来:“摩羯座在人马座以东,宝瓶座以西。”
知道她不认识人马座和宝瓶座,他直接拿出手机,搜了一些照片给她做对比,一边比画,一边解说。
“这里是人马座,这里是宝瓶座,再由织女星往牛郎星方向,再延伸一倍距离,可以找到两颗三等星。”
桑酒凑过去,仔细辨认,不禁呼声:“看到了!”
“这就是摩羯座的头部,往上可以看见摩羯座倒三角轮廓……”
观星室与世隔绝,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唯有他的声音和气息,在萦绕耳边。
突然,头顶一声“叮咚”,有语音播报响起,提醒他们观星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注意留下返回时间。
桑酒转过身,和孟苏白面对面。两人气息在那一刻彼此交融。
“你……你什么星座?”
不似刚才那般坦然,桑酒扶着望远镜的手指紧了紧。
可她忘了,自打进了这观星室,孟苏白就没有放开过她的手。
孟苏白明显感觉到她的紧张了,下一秒,便有意无意,将她手握得更紧了些。
桑酒没说话。
只希望,他是真觉得她的恐高症还没消失。
孟苏白想了想:“室女座。”
很久以前,贺煜闲来无事给他算了一下,说他这种典型的处女男,谈不到女朋友。
“在哪个方向?”桑酒故作轻松问,尽力忽视因手背传递过来的温热,而产生的异样情愫。
“室女座位于天球赤道附近,不过最佳观测期在春季至夏初,现在看有些暗,”孟苏白一边调整望远镜头部,一边给她看,“从摩羯座最亮的垒壁阵四星出发,经过人马座、天蝎座和天平座,才能到达室女座,看到那个y字形没有?就是它。”
“嗯。”桑酒隐约瞧出了些轮廓。
孟苏白又给她解说:“室女座星系是离地球最近的星系,编号m31,如果夜空晴朗的话,我们肉眼也可以看见,不过用望远镜曝光越久,看到的越清晰。”
桑酒觉得他谦虚了,能这样信手拈来,可不是略懂一二那么简单。
她凑过去看,漆黑夜空里繁星点点,正中央一团如云雾般神秘的椭圆形状,仿佛一个透明的ufo,孟苏白说里面有数亿万颗星星,真是神奇又美妙。
“时间有限,只能给你先看看曝光60秒的效果,以后有机会……”
孟苏白忽然顿住。
桑酒也瞬间了然。
他们好像没有以后。
沉默了一阵,桑酒忽然问:“这两个星座相隔很远吗?”
孟苏白:“大概240光年。”
虽然他们刚才不过须臾的转动,可两者几乎分处天空的两端,从宇宙这一头,跨越到那一头,即便是光,也要穿越数百年才能抵达。
桑酒不禁感慨:“简直难以想象。”
就像她和他的身份差距,也遥远得无法想象。
“也没那么难。”
孟苏白将望远镜设备还原到初始状态,抬头仰望头顶那片星空。
“只要抬头,我们就能看到它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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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s心疼了!
我不管,他就是在暗戳戳表白!
红包雨,暴风哭泣[爆哭]
第10章
第三日,中午十二点。
与世界失联32小时。
邮轮在高雄靠岸。
通信恢复。
早上10点,chris特地过来打了招呼,迫不及待要下船游玩,还说回来给她带礼物。
桑酒昨晚失眠,堪堪睡了不过四小时,又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梦,起床气自然不小,但也耐着性子与他挥手告别,随后关上门回床,继续蒙头大睡。
等再醒来,已是夜晚八点半,窗外海岸线城市繁华,烟火气息正浓。
却正渐行渐远。
chris在电话那头一脸无奈吐槽,因为一场车祸,他被诊断脑震荡,要住院一个晚上观察,他只能明日乘飞机去东京汇合。
桑酒嘴角抽了抽,只觉不可思议。
如此荒诞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
但好在他人没事,万幸万幸!
而更荒诞的事情,还在40个小时之后。
浮屿号即将抵达东京,而chris却因台风登陆高雄,又被迫原地逗留了两日。
他注定这一趟是来不了东京,桑酒略感遗憾。
更遗憾的是,期待许久的红酒晚宴即将开始,她还等着chirs带她进去,介绍这场来自全球各地的红酒盛宴呢。
看样子,能不能去参加都是问题。
好在,chris把邀请码发给了她,说如果她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找个人去。
桑酒没听懂他说的找个人,只以为他担心自己一个人太无趣。
晚宴六点开始,到晚上八点结束。
而八点半,浮屿号将起航离开东京,回到港岛。
吃完中饭,桑酒特地去甲板的无边游泳池舒缓了一下。
十二月的东京,天气虽不算寒冷,又是恒温池水,但也有些凉意。
好在今日大多数游客都下船逛京东去了,邮轮上特别清净,连泳池的池水都是干干净净的。
五点,落日正浓。
桑酒游到泳池边缘,扶着玻璃墙,视线懒懒扫过海的对岸。
漫天霞光将世界染成了蜜糖色,仿佛宫崎骏的漫画,人间治愈。
哪怕这一路拍过无数照片,她还是不想错过,拿起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拍下这一幕,来回翻看时,又无意翻到之前chris传送过来的视频——最后的定格。
之所以说是最后的定格,是因为那晚观星塔风太大,纵使chris技术再好,无人机也没有稳住,直接坠入海里炸机了,所幸控制板里存储了一段珍贵的画面。
漆黑如深渊的海上,悬浮的水晶球内,隐约可见两道相依偎的身影,从开始到结束,都未曾分离。
chris拍了很多画面,甚至还近距离聚焦怼着拍,清晰可见画面里男人低头附在她耳边低语,乍一看,两人就像在——接吻。
桑酒当时直接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完全不敢把这个视频的存在告诉那人。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当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从第三视角看去,却莫名觉得暧昧羞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