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品:《维港暮色》 糟糕!
这玻璃竟然反光!
意识到这一点后,桑酒绝望立马闭上眼,欲哭无泪。
老天爷!
她刚刚认真数星星的傻样,一定被他发现了吧?
好丢脸……
好想跳车……
但这是在高架。
也不知是车内冷气不够,还是怎么,桑酒感觉浑身有点燥热,又如坐针毡。
“所以,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正天人交战之际,孟苏白忽然问她。
“我没有……”她怒而转头去反驳,然而下一秒直接被眼前一幕惊出土拨鼠音,嘭的一声,撞上车窗。
孟苏白伸手想拉她。
但这次却猝不及防。
手停在半空中,顿住。
桑酒捂着脸吃痛了两声,而后一脸埋入公主身上,不敢抬头,闷声质问他:“你怎么还没好啊?”
“马上。”孟苏白声音低沉,明显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桑酒不信他,决定当缩头乌龟,直到车停。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控制不住脑海不断闪过他后仰坐在椅上的场景——那大片的冷白明晃晃映入她眼底,宽肩窄腰、肌肉线条越发明显地向下蔓延,紧致的腰腹,微蓬的裤……
那儿每一处,她都曾探寻征服过。
要死!
桑酒不断深呼吸,试图平整自己的心绪。
她是真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男人,这副身体,比从前更会勾引人!
“好了……”
“你不要说话!”
重逢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对他厉声疾色。
“……好。”
他漫不经心,声音沉沉回应她。
桑酒却听出了里面毫不遮掩的笑意,像是顺着他的胸腔发出,更觉恼火。
直到车子抵达樾华璟,她也没再跟他说话。
别墅门口站了两排人,大概是提前知道了会有客人来,一位阿姨上前盈盈笑着迎接桑酒下车。
云叔不知两人发生什么事,但感觉两人气氛有些古怪,便让慧姨先带客人进屋,转头问。
“kings,你欺负她了?”
孟苏白从车上下来,正倚着车门,盯着那道背影浅笑,闻言,低下头。
“不敢。”
他只是比较怀念四年前的rosemary princess。
肆意鲜活,明媚又勇敢的样子。
樾华璟,海城排名第一的别墅区。
从前,桑酒只在传说中听过,未曾想有朝一日可以如此近距离体验。
四合院设计的别墅,双层,有阁楼有地下室,装修气派奢华自是不用说,三进三出设计,入户庭院堪比一个公园,石铺路、山水、油松……应有尽有,近百平的客厅摆了不少艺术品,光是那面背景墙就让桑酒震惊不已——波澜壮阔的大海,巨浪之下的帆船,乘风破浪,黑金搭配,高贵大气,客厅直通中间院落,随处一站,还以为自己在逛博物馆。
而这,还只是她能瞥见的冰山一角。
夜幕降临,狂风暴雨倾泻而下。
室内却灯火通明如白昼,佣人们在餐厅进进出出,正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糟糕的台风似乎对此毫无影响。
桑酒抱着公主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掺杂。
她早知道两人云泥之别,只是亲自见过他的世界后,还是觉得好难过。
人和人之间,怎么能差别那么大呢?
她好像再怎么努力,也对他望尘莫及。
大概是从出生那天就决定了,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是学多少东西挣再多钱都无法打破的壁垒。
从前跟桑月追一些乱七八糟的偶像剧,里面说什么门当户对时,她只觉得可笑。
如今却觉得,老祖宗的话,从来都没有错过。
云叔进来时,桑酒正和怀里的公主较劲,小家伙扑腾着蹄子,嘴里“瞄!瞄!”叫着,听着有几分可怜。
“怎么了?新环境小家伙不习惯?”他上前笑问。
桑酒捉住它的爪子,有些难为情:“没什么。”
又下意识瞥了他身后一眼。
“kings刚接到一个电话,需要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不用等很久的。”云叔贴心告诉她。
桑酒笑容有些尴尬。
她此刻,才不想见他。
怀里兴奋的小家伙又叫了两声,一点都不安分。
“我觉得,公主大概是想自己逛一逛这个新环境。”云叔心思很细腻,看出了小家伙的想法。
桑酒连忙摇头:“不不不,它破坏力太强,会把家……会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的。”
“怎么会,”云叔却笑着说:“我觉得公主很可爱,你可以放她下来,大家都会喜欢她的。”
“可是……”
“桑小姐不知,家里冷清,除却我们这些佣人,只有kings一人,他平日忙完工作也直接睡觉,与其说这是他的家,还不如说是酒店,这今晚好不容易来了只小可爱,让家里热闹一些也挺好的。”
桑酒一时竟无言以对。
除了她和小月,没有人知道这家伙的破坏力有多可怕。
“你总不能今晚一直抱着它,对吧?”云叔走过去,伸手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笑说,“孩子再调皮,也不能扼杀了她的天性,循循善诱,我相信她会有分寸的。”
桑酒怔了怔,看着云叔,心底某根弦猛然被触动,瞬间红了眼眶,眸起了一层水雾。
云叔抬头,看到小姑娘眼底的情绪,关心询问:“桑小姐,你怎么了?”
桑酒意识到自己失态,摇了摇头,问他:“云叔,您有小孩吗?”
云叔笑着点头:“有个女儿,在澳洲念书。”
“那她一定很爱您吧。”
“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了,每天都嫌我唠叨,哪有什么爱不爱。”
云叔叹气摇头,一脸无奈。
虽然是抱怨的口气,可桑酒看得出来,那些藏在细褶里的疼爱。
她又想起自己叛逆的那些年,舅舅也时不时打电话跟她唠叨,当时她也觉得烦,但现在想再听,却永远听不到了。
“但她每次,也都会耐心听您唠叨吧。”她脸上划过一抹歆羡。
云叔笑着点头:“倒也是。”
可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跟前的小姑娘,看着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骨子里的成熟和懂事,却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虽然只见过她几次面,但总觉得小姑娘很特别。
不然,也不会让kings牵挂多年吧。
桑酒想起舅舅,心中苦涩便越深,眼泪像是要控制不住马上落下。
她蹲下身,在云叔的鼓励下,把公主放到了地上。
低头的一瞬,滚烫的眼泪扑簌簌落在猫身上,公主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悲伤,扭着脑袋想回头看她。
桑酒不敢让云叔发现自己情绪低落,也不敢一下子就松手,生怕这家伙化作脱缰的野马,顺势低垂着脑袋,捏着小家伙的背脊轻声哄。
“公主啊公主,云叔这么信你,你可不要给我丢脸哦,你看清楚那些花瓶和植物没,可以远观,不能近玩,更不能用爪子抓……”
云叔也蹲了下来,轻轻拍小家伙的脑袋,笑说:“没关系,弄坏了也有人帮你兜底。”
她猛地回头,瞪大了眼:“云叔,你会把她宠坏的。”
云叔却意味深长说:“kings都交代了,公主就是用来宠的。”
桑酒怔住:“他……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下车,嘱咐我给公主准备猫粮的时候。”
孟苏白来到客厅时,桑酒正和公主斗智斗勇着。
一人一猫,蹲在他那一面鱼缸墙旁。
四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清澈的眼珠子跟着浴缸里游得正欢快的血红龙,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可不是你能亵渎的,咱俩打包一起卖掉,都比不上它身上掉下来的一块鳞片值钱,所以,收起你的熊心豹子胆,别看了行不行?”
“瞄——瞄——”
回应她的,是公主不满的控诉。
小家伙扑过去,在玻璃缸前挥舞着爪子,好似这样就能把鱼捞出来。
“你胆儿可真肥。”
她都不敢扑孟苏白。
它竟敢觊觎那条鱼!
不过桑酒完全不带怕的,这鱼缸直达天花板,它就算能飞天也进不去,只要它不去碰那些古董啊、花瓶啊,不去扯人家窗帘,随它在这鱼缸前怎么着。。
不过她也谨记云叔的话,有商有量:“你要是乖乖听话呢,回家我可以给你每餐加一条小黄鱼。”
“瞄——”
“princess,做人要知足,做猫也不能太贪心哦,那条鱼不是你的,你也吃不下,远远看着就好了。”
每次被叫大名,公主便知道已经是底线了,只能轻拍下爪子,放弃了无畏的挣扎。
桑酒颇为满意点头,有种女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