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品:《维港暮色》 “啊?”桑酒懵住了。
她图孟苏白什么?
“是图他的钱,图他的人际关系?还是图他的颜,图他的身体呢?”
“……如果我说……”
“千万不要跟我说图他的爱。”俞三禾打断她,“桑桑,跟这样的人谈恋爱,你一定要谨记我那三字箴言,否则,万劫不复。”
桑酒看着她,许久没有出声。
“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这就好比古代的仙凡恋,我们只是他们下凡的体验对象,甚至npc。”
“就没有特例吗?”桑酒知道自己这话特别恋爱脑,可她还是觉得,孟苏白是不一样的。
“也许有吧,但肯定不是孟先生。”俞三禾十分笃定,“除非有朝一日,他跌落神坛了。”
“为什么?”
“你想想,就连宋祁那种小豪门的非嫡长子都要承担家族联姻的使命,更何况孟先生这种港城豪门继承人身份,也许他现在还是单身,能陪你玩玩纯爱,那三五年、十年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他始终要结婚的。”
桑酒承认,自己确实武断了。
俞三禾又自嘲一笑:“所以,为什么要为了这万分之一的特例,搭上自己一片真心,最后伤得体无完肤无人能解呢?桑桑,你也是商人,觉得这样的买卖划算吗?”
桑酒摇头,只觉身局者迷,旁观者清。
俞三禾也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告诉她:“所以第二步呢,就是搞清楚自己要什么,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他在你眼里的作用,大家各取所需,公平公正。”
“各取所需?”
“最好的就是前面两种了——图钱和人际关系,踩着男人的肩膀去做自己的事业,何乐而不为?就像我那座牌馆,别看不起眼,但里面每日来往的都是大佛,多少掺杂了宋祁的关系,但经我自己精心维护后,已经是我自己的圈子了,你看哪怕我现在跟宋祁断了,也丝毫没有影响,人际关系就是这样,你得到了,一本万利。”
这点桑酒很清楚,如果没有宋祁在背后罩着,俞三禾这家牌馆可能都无法运营下去。
“当然,如果你只是图他身子图他那张脸,就更好办了。”
俞三禾俨然有点醉醺醺了,她点了点桑酒的脸蛋。
“凭你这张脸,扑倒一个男人不成问题,但要他对你产生绝对的依恋非你不可,就要保持若即若离、冷淡克制的态度,要让他知道,他也就一副身体能留得住你!”
桑酒听得面红耳赤,又问:“第三步呢?”
俞三禾看着她笑了笑:“第三步很简单,但也最危险,稍微把握不好度,就会一刀两断。”
“是什么?”
“分手。”
“分手?”
“对,在你们感情最为浓烈的时候,跟他提分手。”
桑酒一脸震惊。
俞三禾则信誓旦旦。
“你以为,我能留在宋祁身边五年是什么原因?每到我觉得他最迷恋我时,我就会跟他提分手,什么我爸给我安排相亲对象嫁人啦,我要回遂溪发展啦,还有我吐槽他太老感觉自己还是喜欢小奶狗啦,反正什么方法都用过,他不肯,可能是男人天生死要命子的自尊心吧,除非他自己腻了,否则你别想甩了他,你看这次他要结婚,我们就断得干干净净,毫不拖泥带水。”
俞三禾说完,桑酒几乎是不带思考就对应上了四年前,她翻脸不认人甩了孟苏白的事情。
“他不是这样的人。”桑酒始终确信,孟苏白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呢?你现在既然喜欢他,就大胆去追呀,”俞三禾推了推她,“宋祁够渣吧,但也丝毫不影响我承认,这五年,我一点都不后悔。”
“可是……”桑酒想说,那晚,她就哭的很凄惨。
但俞三禾一脸从容:“人生谁没有遇见过几个渣男,桑桑,你不要把爱情看得那么完美,要学会享受恋爱的过程。”
这是她曾经对小月说过的话。
却怎么到自己身上就难以实施了呢?
俞三禾激情演讲了一番心得之后,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又与旁人猜拳去了。
留下桑酒垂着眸,慢慢消化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正心绪纷杂时,包间门又被推开,李佑泽起身看去,随即拍了拍手。
几个身穿制服的漂亮公主翩然而入。
“孟少,今晚我们随意,就喝酒玩乐,交个朋友。”
李佑泽举着酒杯,一边喝一边示意前头两个姑娘往孟苏白身侧坐去,吩咐她们伺候好孟少。
孟苏白抬眼,目光清冷扫过一左一右的女人,虽然眼尾压着漠然,但也没有拒绝,宽厚的背脊往沙发慵懒一靠,长指夹着烟送入唇边。
低眸含住时,又挑了一抹余光去看对面,漫不经心掀起一缕薄烟,任烟雾盘绕眉骨,在那张冷白英俊的脸上,晕开靡靡朦胧的影。
这散漫到骨子里的帅气,哪里是抽烟,简直是在少女芳心上纵火!
只是一个眼神,便惹得两位公主心猿意马。
“孟少,喝一口酒好嘛?”
“要吃葡萄吗?”
娇滴滴的声音传入耳,桑酒别过眼,想要自己视若无睹。
余光却忍不住偷看众人围绕中的孟苏白,那人左手指间夹着烟搭在沙发靠背,右手勾着酒杯垂在膝盖边,冷峻的气质中无端融入了一份颓靡,面对女人靠过来的殷勤,也只是掀眸看了一眼,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感,而后淡淡勾起唇角。
他没有拒绝!
目光甚至有些许,享受?
桑酒开始坐不住了。
这样绝色的国王先生……
一定是被俞三禾给洗脑了,又或者是被孟苏白波澜不惊的从容给气到了,她只觉脑子一阵空白,拳头攥紧,胸口起伏。
忍了不到十秒,她便忍不了了。
手中玻璃杯重重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震得包间内的哗然戛然而止,纷纷回头看过来,只有那靡靡音乐依旧聒噪。
桑酒骤然起身,越过那些碍事的僵尸,缓步朝沙发中央那边走去。
孟苏白也似有所感,掀眸投来一道视线,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幽深如潭,紧紧锁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唇边的淡笑也愈深。
所有人都以为桑酒要坐下喝杯酒,就连喝昏头了的李佑泽,也狗腿地给她满了一大杯酒。
“桑桑,你也想喝一杯?”
桑酒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怒意:“不喝。”
“怕什么,桑桑,”李佑泽手臂搭在她肩上,吊儿郎当向众人介绍,“我们桑老板,那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酒王,我敢说,整个海城,没有谁能喝的过她!”
“李佑泽,你给我闭嘴……”桑酒对他无语得要死,喝了点酒就发酒疯。
“千杯不醉?”端坐在沙发上的孟苏白却忽地幽幽开口,“我记得,上次桑老板就喝醉了,还容易忘事。”
“不可能!”李佑泽坚决维护桑酒的酒王称号,“孟先生,我们桑桑,从不醉酒!从不断片!”
“李佑泽!”桑酒一把推开将他推倒在沙发,又朝孟苏白左侧的姑娘看去,“麻烦让一让。”
她没有瞧见孟苏白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倒是那小姑娘一脸懵,还以为被正宫抓包,赶忙往旁挪了挪让出位置。
但桑酒只是俯身捞起那件被随意搭在沙发背脊上的黑色大衣,勾在手腕,然后抬手,通身蓄力去抓孟苏白的手腕。
她以为拉他要费很大劲,所以几乎是鼓足了力气,却不曾想男人高大身躯一秒就被她轻而易举拉起身,摇摇晃晃得,颇有点往她身上倒的趋势。
桑酒愣了两秒,还以为他喝醉了,来不及多想,也懒得跟其他人解释,直接拉着他穿过僵尸群往外走。
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孟苏白就这样目光浅浅看着紧紧握着他腕间的手,心驰荡漾,任凭主宰。
还抽空将手里未燃尽的烟头丢进垃圾桶。
留下身后一堆目瞪口呆的人,摸不清楚情况。
大门被关上时,身后一切躁动都被隔绝,桑酒一声不吭拉着他穿过长廊,却又迷了路,仿佛落入一座荒无人烟的迷雾森林,分不清左右。
就像此刻心乱如麻的她,犹如一只失了方向感的小鹿,四处乱窜,毫无规章。
越过弯弯绕绕的通道,最后停在长廊最深处,无路可走,已是死胡同。
桑酒无奈转身,想拉着孟苏白离开,重新找方向,刚抬脚,却被人一把拉回,按在墙上。
“泱泱。”男人嗓音还带着烟雾弥漫过后的沉哑,又似乎含了一抹浅笑。
桑酒压了许久的气瞬间爆发,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孟先生对那两位公主,还恋恋不舍吗?”
孟苏白眼尾勾着弧度,抬腿上前一步,将她抵在大理石墙壁,微微倾身,手臂也随之贴在墙面,像是要将她箍在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