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品:《维港暮色

    桑酒心虚低下头。

    没有人教她, 是她自己怕了。

    “我以为, 你是可怜我。”

    车内的气温逐渐上升,热得她后背涔涔。

    “可怜?”孟苏白也是气笑了,“泱泱, 你觉得一个男人可怜一个女人, 就是要跟她上床吗?”

    桑酒极力辩解:“我们没……还没有!”

    话题岔开太突然,孟苏白也鲜少地怔楞住了, 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时, 笑意更深,唇贴在她耳后低语:“还嘴硬?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

    桑酒捂着脸啊了一声,要被自己的蠢言蠢语气死了,她将脑袋埋在他胸前, 气得不行。

    温柔的吻又落在耳边, 孟苏白将她耳垂再次含住,低笑耳语:“看来,泱泱对当年我们未完成之事, 耿耿于怀, 我不介意今晚补上。”

    “孟苏白!”

    桑酒用脑袋轻轻撞击他胸膛, 试图阻止他的胡言乱语,却惹得男人笑声更深。

    “泱泱,”孟苏白笑完过后, 下巴搁在她头顶,温厚的掌心覆在她后脑勺,一下又一下轻柔抚着,直到她情绪平复。

    “抱歉,四年前我没有第一时间说开,是真以为你断片了,怕吓到你;让你去酒店等我,是想处理完当时棘手的联姻事情,再跟你坦白身份;我当时逃离家族联姻,也是因为不想介入家族企业,我有自己的梦想,只是我阿爷不同意,想用联姻绑住我;我当时跟阿爷做了约定,我去联合国三年,回来帮他打理公司三年,只要业绩达到他的目标,三年后,我自动脱离孟家,到时候,再没有什么能束缚我。”

    桑酒不禁好奇:“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接管家族企业,会想到跑非洲去当联合国顾问呢?”

    “这件事情,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滚烫的气息落在她眉心:“泱泱,你只需要知道,你一直都在我的人生规划中,即便你躲着我的这四年,我也一直计划着要回来找你。”

    “对不起……”

    桑酒瞬间热泪盈眶,她不知道,原来在他们分别的这四年,他一直有在为他们的未来计划。

    可这四年,她又在做什么呢?

    出国游学、陪家人旅行、开酒馆和前男友复合……

    桩桩件件都与他无关。

    桑酒很难想象,重逢那日,他看到她坐在李佑泽副驾驶时,有多难过。

    “为什么要抱歉?”孟苏白吻去她的泪,一点一点向下,落到她唇上,亲了亲,“泱泱,我很高兴这四年,你过得很好。”

    桑酒忍着泪水,没有吭声。

    其实一点都不好。

    她的内心很孤独,永远是空洞洞的,像在等着一位不归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等到他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回吻他。

    一如既往的笨拙青涩,像个新兵蛋子。

    这不禁让孟苏白怀疑,她真的有五六年的恋爱经验?

    他钳住她的下巴,偏头加深这个吻,咬着她的唇,勾着她的舌尖,教她换气、吮吸……

    温热的掌心拨开风衣外套,露出肩膀。

    打底的丝质衬衫犹如肌肤光滑,却隔着体温终不畅快,扣子轻而易举被扯开,温热从领口悄然探入,覆上那蜿蜒锁骨。

    “唔……”

    孟苏白自桑酒唇舌撤出时,她还尤有不满,直到他的呼吸转移,一路直奔。

    桑酒猛然察觉什么,却为时已晚。

    蕾丝花纹被扯开弹跳出时,桑酒只觉得自己心脏仿佛也跟着跳了一下,可下一瞬,她又为自己的身体反应感到羞耻。

    为什么?

    明明是重逢以后的第一次,她的身体却好像比她自己更熟悉他的吻,他猝不及防咬下来时,伴随着些微的刺痛,她的“嘶”声还未出口,身子已经迫不及待自动弓起,试图往他齿间送去更多。

    多一点。

    再多一点。

    孟苏白的齿像是有什么魔力,明明是痛的,却置之不理想要填满他。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桑酒整个人都懵了,她瘫在座椅背脊,手指抱着他脑袋,指甲游走在他浓密的发剪,身体从脚趾开始,处处都用力蜷着。

    云叔还没有来吗?她不知道。

    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甚至李佑泽他们都可能已经结束回家了。

    明明是在最繁华的淮江区,世界却好像静得不像话,只隐隐有雨滴拍打车窗的声响做伴奏。

    仿佛幽静的森林里,雨水弥漫,黑狐狸躲在树洞底下,抱着悄然冒出的红色鲜蘑菇,一点一点啃食。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雨点声渐大。

    等桑酒从迷茫中回过神,发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启动,在雨夜中驰骋,这才意识到刚刚那雨点声,是云叔在敲窗户。

    她怔楞了片刻,推了推孟苏白脑袋:“……我得回酒馆。”

    孟苏白施施然从她胸前抬起头,修指还泛着温热,整理好她凌乱的衬衫,将风衣又拨正,紧紧裹住她纤软的身子。

    他伏在她肩上沉沉地呼了一口气。

    那浓烈充满欲的气息,分明是她身上的味道。

    桑酒浑身颤栗时,孟苏白又偏头,轻捧着她脸颊,再度吻了上来。

    很快,她也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去樾华璟。”他含着她的唇说道。

    “不要……”

    “你还要照灯。”孟苏白手指贴在她后颈揉了揉。

    桑酒明知这不过是他的借口,还是妥协了:“照完灯我就回去。”

    孟苏白笑笑,没有说话,吻得更深,不让她再开口。

    车子开得很平稳,丝毫没有打扰到两人,孟苏白就这样时不时亲吻着她的唇、她的脸颊……

    他们就像迷雾森林里相互依偎的两头小狐狸,相濡以沫,像是要把失去的四年全部补回来。

    直到最后嘴唇肿起,舌尖发麻,桑酒实在没有力气了,气息喘喘瘫在他怀里休息。

    她摸着肿起来的唇,忽然就想起去宁市那日,唇瓣也肿成这样,胸前那里剐蹭着内衣时也有些刺痛。

    桑酒不禁怀疑自己醉酒那晚,这个男人到底干了啥。

    但她又没胆子再问,生怕他又吻上来,那等会儿下车都要没脸见人了。

    “困了就睡一觉,到家喊你。”孟苏白一手拥着她,一手握着她的手,闭着眼,神态餍足。

    桑酒却睡不着,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一样,手指沿着孟苏白衬衫的纽扣,一粒一粒往下解开,指尖触上他的肌肤。

    那是她垂涎许久的地方,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把玩。

    可桑酒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因为她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他生气,也许她这样可以让他不那么气,就好似给人一巴掌前,先喂一颗糖。

    “孟苏白,你不觉得,我很坏吗?”

    “怎么了?”孟苏白的声音沙哑又不隐愉悦,闭眼感受着她的指尖一笔一画,顺着肌理纹路游走。

    桑酒指尖却一顿,目光盯着前面那块挡板:“因为……为了一个男人,就要跟自己男朋友分手,可他又没做错什么,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孟苏白捏着她的指,低头去看她。

    他目光深暗,仿佛黑夜里的深海。

    汹涌而寂静。

    “喜欢。”

    “……就算为此背上小三的罪名,也不后悔?”

    “不后悔。”

    桑酒再次无言以对。

    她感觉自己罪孽深重,不该对他撒一个又一个谎。

    孟苏白将她身子扶起,与她抵着眉心。

    “泱泱,论先来后到,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这四年我没有在你身边。”

    “那以后,万一我……我又因为别的男人,要跟你分手呢?”

    孟苏白笑了一声,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那必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桑酒低下头,目光闪烁:“是我自己不够好。”

    毕竟她现在的人设,是因为好色要跟男友分手的渣女。

    孟苏白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空间,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又欺身朝她压了过去,将她禁锢在椅背中,目光紧紧锁在她那高高肿起的唇。

    “泱泱,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还是刚刚……你不满意?”

    他目光向下轻移,扫过她那揉得凌乱不堪的衬衫领。

    桑酒有一瞬慌乱,手撑在他胸前,猛地摇头。

    哪怕隔着挡板,哪怕云叔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她还是觉得尴尬。

    这让她下车还怎么见人呢!

    孟苏白也只是吓吓她,没有真做什么,将她又拥入怀里,温声说道:“和他分手,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桑酒也退让了一步:“你总得给我时间……”

    “还要考虑?”孟苏白将她抱得更紧了,缓缓低语,“泱泱,我等得够久了。”

    桑酒心一紧:“我是说,给我时间处理好我和他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