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品:《维港暮色》 那是一块帕玛强尼机械表,银色腕带,镂空表盘设计,机械美感拉满。
男士款,兼具颜值与实力,不过戴在她纤细手腕有些大,孟苏白让云叔拿去调整了一下。
桑酒之前就听贺煜提起过这块表,四年前,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估计要被他当在那家酒馆。
谁能想到四年后,它会戴在她手腕。
桑酒十分清楚,这是孟苏白在给她底气——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给她兜底。
许是有了腕间沉甸甸的底气,即便面对气势犀利刁钻的贺伊琳,桑酒也没有半分卑亢。
“说来惭愧,我没上过什么学,只是爱酒才开了酒馆,平常偶尔接些宴会练手。”她坐姿端庄,笑容明媚又有些遗憾,“这次受托为朋友的婚礼设计酒单,因为规格极高不敢懈怠,刚好和carson聊起四年前在浮屿号上,我参加过您主理的红酒晚宴,印象深刻,所以厚着脸皮跟他讨要了个机会。”
桑酒稍作停顿,目光沉静地迎上贺伊琳的视线。
然而对视了没两秒,不禁感慨,这贺煜二姐生得也太好看了吧!哪怕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戴眼镜这般帅气的,用桑月那种小迷妹怎么称呼来着?
老公?
好像是这样!
贺伊琳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了一下,语气带着审视:“不过一次简单的晚宴,就让你记忆深刻,桑小姐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参加得太少了?”
桑酒笑容顿了一下。
果然,贺煜说得没错,他二姐嘴是真跟淬了毒一样。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就像俞三禾经常对她说的那句话——祖宗嘛,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她笑容坦诚:“elaine姐说得没错,当时是我第一次参加那么正式的晚宴,但也正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能感觉到主理人对待每一位客人的用心,当时我就在想,策划这个晚宴的人,一定是一个很有温度的人。”
贺伊琳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温度?”
那一丝裂痕却已经是她最大的惊讶。
仿佛这个词跟自己完全不搭边。
“是啊,一般的红酒晚宴,是直接把各大庄园的红酒按知名度排列,但您却考虑到了,也许会有客人不懂品酒,排酒顺序是按照口味,由轻到重,即便不懂,按照位置顺序品下去,完全能品到每一款酒的最佳风味。”
听完桑酒的话,贺伊琳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竟不知,这样一个小小的设计,也会让你发觉,果然,阿煜那臭小子的话,不能完全信。”
“他说我什么?”
桑酒原本悬着的心,忽地放松下来,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端起贺伊琳给她准备的温水,准备润润喉。
贺伊琳重新打量了她一番:“请我收敛脾气,说他这位朋友是朵暴躁小玫瑰,不好惹。”
“噗……”桑酒实在没忍住,还好她及时捂住嘴,才不至于把贺伊琳那些文件全部打湿,“抱歉……”
她偷偷看了眼十分高冷地收拾文件的贺伊琳,连忙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帮忙擦拭。
贺伊琳没有拒绝,目光无意扫过她手腕,听到她笑说。
“carson的话,确实不能全信,他再三叮嘱我,谨言慎行。”
“哦,所以呢?”
贺伊琳面无表情抬头,镜片后那道目光又缓慢地眯了起来,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她以为她是个沉稳干练的女强人,却没想到跟她那位不着边调的弟弟一样冒冒失失。
冒冒失失的姑娘双手把文件递给她,一双狡黠的眸子水灵灵闪动着,配上那张漂亮到毫无瑕疵的脸蛋,说出来的话即便是冰川也融化了。
“我觉得他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姐姐,能设计出这样有温度的晚宴,才不是什么冰川美人,她的内心比任何人都温暖细腻,不然……”
“不然什么?”
贺伊琳觉得她在用甜言蜜语攻击自己,但该死的是,她对颜值高的人向来包容性强,尤其这姑娘又聪明,发现了她最隐藏的秘密。
“不然,他一开口,您就直接拒绝了。”
被戳破冰冷面具,贺伊琳也不摆脸色了,只语气还带着几分残余的冷硬。
“你要只是想参考豪门婚宴的酒水,那你直接找贺煜要酒水单就行,不必浪费我时间,一场成功的晚宴,拆开任何一部分去拼凑,都是没有灵魂的。”
“我明白,这就像一幅画,从起笔到落笔,都由同一位画师的心意贯通,才能一气呵成,见其风骨,破碎拼贴,终究失了神韵,”桑酒抿了抿唇,笑容有些真诚,“其实来之前,我的想法确实很简单,但刚一路从酒店大堂到宴会厅,我能深刻感觉到,您设计的每一场晚宴,都有特别的主题风格,是不可分割的,所以,我现在想说的是,我想跟elaine姐学习更多有关晚宴策划方面的经验。”
贺伊琳这才拿出一份婚宴流程,指尖点了点那沓厚厚的资料。
“想一天学会晚宴策划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她语气顿了顿,直言,“桑小姐并非这个圈子的人,学了也无处可用。”
“我知道,就权当是为了朋友,尽一份力吧。”
“行,那给你十五分钟,把今天的流程按照顺序一字不漏,全部记下,我就破例让你给我做一天助理。”
贺伊琳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示意开始。
桑酒接过,目光专注地扫过那些条目分明的流程,深吸一口气,接下了这个挑战。
所幸,她也最终挑战成功了,赢得了贺伊琳的刮目相看。
“作为活动策划人,需要一个强大的记忆力,一场活动的每个细节都要在脑海呈现。从迎宾区鲜花的摆放角度,到主桌宾客的饮食禁忌;从背景音乐切换的精确秒数,到突发状况的备用方案……无数碎片必须在脑海中汇成清晰的图景,随时调取,分毫不差。这不仅是专业,更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对完美体验的执着守护。”
贺伊琳顿了顿,目光虽仍投向别处,话却细致起来。
“真正的顶级晚宴,感官体验是环环相扣的。除了显而易见的餐酒搭配、菜单时序、座位动线这些骨架,大到一扇窗帘、一张地毯,小到桌上的餐垫、杯盏都需得相得益彰,才能令人耳目一新——”
桑酒听得入神,立刻从包里翻出一支笔,抬头看向贺伊琳,眼里带着询问:“elaine姐,我能在上面做笔记吗?”
贺伊琳明显一愣,没想到这样清纯美艳的姑娘,竟然自带傻气。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许。
从休息室出来后,桑酒就一直跟在贺伊琳身边,两人气质相当,艳丽双绝,一黑一白,倒十分养眼,与宴会厅里身穿高定礼服的姑娘们不相上下。
只不过贺伊琳面色冷峻,桑酒却仿佛自带朝气,她向贺伊琳请教问题时,全程都是笑盈盈的,高冷中带着些甜美,外加一张明媚的脸,饶是贺伊琳这种冰川美人也不忍心给她甩脸子,说话都是耐心十足,还会不自觉放下高高架子,语气温柔是从未有过。
两人穿过长廊,朝宴会大厅走去,与侧面走来的一行人不期而遇。
贺老爷子领先,与孟老爷子并行,孟苏白和贺煜跟在两位长辈身后,中间并行着两位身穿礼服的姑娘,贵气优雅,各自挽着对方的手臂。
很显然,那是孟苏白和贺煜的女伴。
孟苏白挽着的那位,看着还有些眼熟,只是桑酒一时没有想起来,脸上笑容也逐渐消失。
怔楞间,贺伊琳已经迎面过去,脸上挂起了职业的微笑,与孟老爷子和孟苏白打招呼,询问今日晚宴感受。
桑酒站在两步远的距离,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一不小心又与孟苏白投过来的视线对上,她连忙目光转移,抱着笔记本的手紧了一紧,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却猝不及防又撞上一旁神色庄严、目光矍铄的孟老爷子,心更是漏了半拍。
虽然素不相识,但知道他是孟苏白最敬重的爷爷,桑酒还是不自觉多停留了两秒,仿佛在凝望一座遥远的彼岸,透过她那双如同蒙了一层柏林之雾的眼眸。
那一眼其实极其短暂,桑酒生怕惊扰到这位老人家,一个礼貌周到的微笑,和恭敬十足的鞠躬,如酒店里其他普通员工一样。
她没有瞧见孟苏白的目光,一直温柔落在她身上,只觉得顷刻间,所有勇气都消失。
直到贺伊琳推开宴会厅大门,请两位老爷子先进去,又忽然转头看向贺煜,说着粤语。
“阿煜,我等会儿要上台致辞,你自己照顾好romy。”说罢,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女人,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有这么漂亮的小玫瑰,为什么还要另找女伴呢?什么品位!”
挽着贺煜手臂的姑娘瞬间脸一黑,可没有谁敢怼贺二小姐,因为没有谁有她嘴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