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作品:《狂枝[上位者低头]》 多少次刻意练出来在危险关头的条件反射,终于在这时候奏效。
单桠抬臂就用肘挡掉挟制自已侧脸的手, 按理说下个瞬间应当是顺劲压住柏赫的肩窝,拉过手腕将手臂反折在背后。
不仅逃脱还能将人反摁在墙上。
如果这时候被困在这里的是阿善, 或者阿扎尔的话。
事实上是收在她后脑的手, 下滑摁上单桠最脆弱的脖颈, 用劲那样一收。
柏赫硬生生受了她一掌,而后她撞进柏赫怀里。
用他教的动作保护所有人, 却唯独尖牙利刺都扎向他。
他不是没脾气的人。
相反他时常没什么情绪的眼极异让人感到恐惧,此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却酝酿着生动至极的风暴。
疼啊, 气啊, 薄底皮鞋当然挡不住什么。
单桠一脚踩上去的同时柏赫低头就吻下来。
他做了见她第一眼就想做的事, 心中难以言喻的微妙酥麻酸涩, 在见到单桠的这一刻不减反增。
无数跳脱理智的思绪让他极度渴求。
轻嘶脱口却送进另一人唇间, 同先前的每一次一样,舌尖被吮吸到发麻气息交融到让人耳红。
柏赫掐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松开,离开时轻咬了下单桠的唇, 似不舍。
手肘轻易就将快要下滑的人捞起来,而后迅速放开。
单桠手肘落了空。
她要给阿善扣钱。
柏赫伸手,抹掉唇角血迹的同时看也不看后退半步。
笑了下:“没有你说用就用说丢就丢的道理。”
皮鞋已经不能瞧了, 即使是提前规避好,衬衣也依然皱得不成样。
比起厮混,更像是被抢劫。
“单小姐,买卖不是这么谈的。”
她语速特别快:“你凭什么来跟我谈买卖?这都你自愿的不是么———”
柏赫眼眸一眯。
单桠眉骨压着的眼凶悍极了。
“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我没要你帮我,从始至终都是你心甘情愿。”
她狠狠一抹嘴巴,唇间不痛却看见指上极其淡的血迹,非常,非常刺眼。
单桠话音一转:“或者说,是你自作多情。那我有什么义务?”
她语速慢下来,挑衅道:“回应你。”
柏赫不愧是对情绪的把控堪称极度自制,尤其是对于单桠一向恶趣味的挑逗。
习惯性压抑的人是很恐怖的,即使心里已经气到火顶破了天,脸上也能将体面人的自持架起来。
只是说出口就不那么体面罢了。
“那天在车上你的反应我不觉得是自作多情,你睡得多开心?一次不够还要第二次。”
他不会承认单桠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上都不再需要他,这点光是想想柏赫就要无法控制地做出些什么来。
单桠:“……”
被她石化般的表情逗笑,这种难得占上风的感觉实在是———
没等胜利者开口就听到单桠反驳。
“柏总。您是家教太好了所以没听过火包友两个字吗?”
火包、友。
两个字又重又狠地砸下来。
在柏赫眼里这跟柏宝妮在会所里叫的那些鸭没区别,他脸色从来没这样难看过。
单桠一哂,看着柏赫终于满意了,刚才落了的下风迅速就吹回来,她满脸欣然,解释道:“我们村里粗人就是这样的,睡一觉睡两觉有什么区别?又不会少块肉。”
“柏总啊,你不会觉得我跟你睡了就得你谈恋爱了吧。”
柏赫:“……”
不是睡了就要谈,是谈了才能睡。
空气凝固。
完全凝固了。
所以他一直不喜欢柏宝妮跟单桠走太近,柏家人都是花花肠子。
少顷。
单桠摇摇头,啼笑皆非的样,而后伸手轻轻一推,大概是冲击太大柏赫真就倒退两步。
如果有狗仔此时在这里偷拍的话,这是极其精致堪比电影的画面,颓然出现在一个不可能沾染这个词的男人身上,脸色精彩极了。
也就那么一瞬。
因为下一刻单桠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柏赫站在原地,顿觉荒唐无比。
灯灭了又亮。
嗤笑从喉咙里滚出来一声还不够,像是被荒唐到极点的理念炸了个对穿,别的再多的想法都化为乌有,只有气音又落了第二声。
单桠在华星的休息室昏昏欲睡了两天,期间不止舆论发酵,还有个退圈已久的曾经昙花一现的顶流,爆出她跟苏青也的亲密合照。
其实所谓的亲密合照也不过是两人都是小糊咖时,单桠凑近了给苏青也画眼线的图。
类似的还挺多,但这男明星写了长文,发文说遭到了单桠和苏青也的霸凌,这时候发文简直是把热度蹭了个遍,不出意外成功收获他下半辈子最灯光瞩目的时候。
谁都知道单桠和苏青也的关系,从隐婚传闻到如今古早神图发出来后,友谊之上恋人未满,各地自称在民政局工作的网友纷纷表示真没见过他俩领证,两人的cp粉的活跃度高得可怕,瞬间掀起不小波澜。
就一天不到的时间。
男明星早上发的微博,下午就被锤了一圈的黑料。
金姐在小奶狗床上刷完全程,庆幸自己第六感惊人,在前情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果断拒绝他。
她不知道单桠要做什么,老对头了,平时单桠有什么她都会跟着偷偷踩一脚,没别的就是闲,要不是单桠她也不至于有这么个空闲时间,闭环了属于是。
但这次舆论发酵显然不太正常。
外行人可能看不出来,她可深谙门道。
单桠手上握着一千六百个营销号不是开玩笑,这次竟然无人给她洗白,她本人更是摆烂般毫无反抗的意思。
她一定是要做什么。
金姐心里想着,看见前情人发来说单桠和苏青也的料还忍不住磕了一口,苏青也这样好的条子怎么就不是被她先发现呢?mia那个死丫头还真是会享受。
小奶狗从厕所漱了口出来,金姐肩头裸露,翘着腿半靠在酒店kingsize的白床单上,随手将手机静音,将前不知道几个情人发来的求救讯息抛之脑后。
小奶狗凑上来问她自己香不香,金姐食髓知味地把人的头按下去,腿勾上他脖子,说再来一次。
掀翻一个没事找事想翻红的糊咖太容易不过,如果不是裴述提醒,他都要忘了自己曾经还封杀过一个小明星。
不过并不是因为那人嘴巴不干净。
柏赫根本不在乎别人如何贬低他的腿,真正会用这个能恶意中伤到他的人,永远也不会开口,所以这个假设永远不成立。
不过是派去保护单桠的人,说这个小明星进了单桠开的宾馆而已。
那是柏赫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嫉妒到面目全非,痛恨那场车祸。
如今这个人又在这样的关头冒出来,连裴述都觉得这个出气筒简直是自寻死路。
两天之后单桠想办法离开华星,而后不知所踪。
柏赫终于意识到,单桠这次是来真的。
而自己真蠢到心甘情愿送上门给她的利用,竟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交集。
真应了大师那句话。
从此前尘已消,今后路明。
山水无相逢,谁也不欠谁。
单桠找来开解他,后又给柏家人洗脑的大师。
他六年前不信,六年后更不会信。
一滴水融入大海是该无影无踪的,可单桠是个大活人。
那天开始谁也找不到她的踪迹,别说狗仔无孔不入地蹲点依然毫无所获,连柏赫也没摸到她半块衣角。
外界关于她的黑料仍然声讨得天翻地覆,谁也没想到始作俑者正在城中村买菜。
女人头上戴着印上lb两个字母的帽子,假得一眼看穿是fake,身上套着最普通的运动卫衣,一身灰素面朝天。
饭点时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油烟,饭菜伴随着后巷隐约的垃圾腐气,不少人捏着鼻子匆忙走过。
单桠低着头,面不改色穿过电线如蛛网般纠缠着的狭窄巷子。
居民区热闹极了,小孩哭闹跟麻将胡牌声,组成这里每日生活必不可缺的伴奏。
从精装大平层,重新回到泛黄墙壁与吱呀作响的旧家具间,说实话,单桠没什么很大感觉。
每天自己下楼丢垃圾,即使这里的垃圾分类跟摆设没什么区别,她还是在家里就把垃圾分类好,再慢悠悠地丢进不同垃圾桶。
不至于为了把青菜跟小贩讨价还价把自己暴露出去,但每天饭点后去菜市场晃悠一圈,人少的时候捡摊位上卖不出去的菜,已经成了固定日常。
然后提着菜市场标配的大红塑料袋满载而归,满脸轻松地穿过神色疲惫的主妇们,回到地板被她拖得光滑的老屋。
毕竟她不会做肉更不会做海鲜,黑色厚塑料袋她是无福消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