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作品:《狂枝[上位者低头]

    “……”柏赫不耐。

    柏宝妮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

    柏赫有时候是真不懂他妹脑子里在想什么,按常态是个人知道单桠突然从无父无母无背景的孤儿,摇身一变成了霍氏如今唯一的大小姐,都会吃惊加仔细盘问的。

    可柏宝妮没有,她看到新闻来确认后什么也没多说,当场只是震惊了下更多的是替单桠开心,还念念有词果然掉马才是最爽的。

    嘴里一天天净念叨听不懂的话,眼光奇差无比,不是被男模勾了魂就是被傍大款的小明星迷了眼。

    这些柏赫都不管她,但他现在难能有这样紧急的事,柏宝妮还要跳出来搅浑水,连个开口阻止的机会都给他咽回去。

    霍天雄放出话,要给独女找未婚夫的新闻才跟细菌一样爬遍港岛,柏宝妮是觉得他腿好了眼又瞎了所以看不到?

    “我现在要去找她。”

    柏宝妮:“!”

    她自动企鹅步,靠边站。

    “柏宝妮。”柏赫忽然顿了步子,回头看了眼她一言难尽的后脑勺。

    “到!”

    “去做亲子鉴定。”

    柏赫说完就跟风一阵地走了。

    独留柏宝妮在原地凌乱依旧。

    亲子……鉴定?

    什么意思。

    啊啊啊她最亲爱的单姐姐她命运般的嫂子就快要回来啦,以后闯祸又可以不挨哥哥骂了呜呜呜。

    最近真是愁得她头发护理都来不及做。

    黄昏时的水影园,是港岛近两年最适合约会的地方之一,私人泳池粼粼波光,露台餐厅延伸向海,再远些南湾的游艇桅樯如林。

    有钱人确实会享受。

    单桠坐在提前定好的窗边方台,身后是修剪成几何形状的九重葛花墙,紫红色瀑布般垂落,恰好挡住别桌视线。

    她指尖在玻璃边缘点了点,与空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碎冰。

    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不太是隆重打扮在乎的态度,单桠偏头望着海面某处。

    “等很久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单桠没回头,直到江景络在对面坐下,才缓缓收回视线。

    江景络看着对面只穿了件象牙白真丝衬衫,没戴任何配饰的女人,发现她好像格外喜欢在阳光之下。

    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跟从前在a市见到西装革履样大相径庭。

    只是看起来随意,竟还抓了个偏分背头。

    单桠以一个经纪人无比中肯的审美开看,这样的发型其实更将江景络的优点展现。

    头发向后梳露出一张极有辨识度的脸,看起来要更帅也年轻许多。

    不似柏赫几近病态的冷硬精致,也不是柏斯那种张扬的侵略。

    江景络的英俊是温润的克制的,如一块被岁月打磨光滑的上好玉石,只有偶尔才能窥见点里面冷硬内芯。

    单桠:“还好。”

    侍应生身着整齐划一的白色制服,端着银质托盘稳稳穿梭于每一桌宾客之间,要上前为他倒水。

    江景络摆摆手,自己接过玻璃水壶,先给单桠斟了半杯,才为自己倒。

    “柠檬水。你胃不好,空腹别喝茶。”

    单桠眨了下眼。

    她记得确实有那么一次“胃出血”进了医院。

    不过那是借口,其实是眼睛突然花了,到了医院又恢复常态,单桠本就不乐意被外人得知这事。

    现在印象这么深刻,多亏第二天被赶来的覃生骂了个脚朝天。

    她胃口其实挺好的,除了眼睛身上还真没什么大病。

    毕竟是老天眷顾的人,那场车祸里唯一的“幸存者”啊。

    被强迫住院时江景络抱着一束玫瑰来探病,第一句话就是:“好久不见,医嘱贴冰箱上了吗?”

    那时他是老派地产商的独子,她是还没登上红榜的执行经纪。

    从那会开始江景络就隔三差五送来不重样的玫瑰,她没去听小希念叨的品种。

    此时单桠一副拿老熟人没办法的样,肩膀都明显地骤然松下来。

    “江总记性真好啊。”

    “不是记性好。”

    江景络看着她,眼睛在黄昏光线下呈出一种极深的琥珀调。

    不是记性好是什么?

    单桠没应,自顾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柠檬片在水里浮沉,碰到杯壁。

    霍天雄书房里的沉香永远浓得呛人。

    单桠一直觉得这是死人香,她站在霍天雄背后,看他欣赏自己定制的巨幅油画。

    土鳖就是土鳖,连颜料都要用金粉勾兑,璀璨到虚假。

    “蔓儿。”

    看吧。

    凤凰男就是这样,半只脚踏进棺材了都不敢对老婆有任何异议。

    “是,daddy。”单桠面上不动声色。

    “进了公司好好干,但霍家的规矩———想掌家,先成家。”

    霍天雄转过身,手里盘着两枚和田玉核,转动时的声音喀啦喀啦,像人骨在磨。

    “柏赫不行。”

    单桠心里一冷,柏赫那天果然被霍天雄这条老狼盯上了。

    可要装出同柏赫一点都不熟悉的样子简直更假,欲盖弥彰,于是她沉默下来。

    “那孩子心太重,你跟他在一起是拖累。”

    霍天雄顿了顿,嘴角有丝几不可察的讥诮:“何况他现在自身难保,柏老爷子反水就够他喝一壶,更别提柏斯那条毒蛇也盯着,早晚要吞了他。”

    单桠指甲陷进掌心。脸上却睫毛都没颤一下。

    “柏斯呢?”

    她开口问,声音平静到仿佛完全只看利益。

    “他?”

    霍天雄并不意外她的反应,自己这个女儿怕才是最心冷的那个。

    “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跟他合作可以,结婚?你会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但凭daddy安排。”

    霍天雄满意,拿起书桌上的那份文件:“看看,熟悉么。”

    单桠双手接过,翻开文件夹。

    “内地江盛地产的少东家,三十二岁未婚。他父亲十年前就开始布局港岛,买了不少地皮,但一直打不进核心圈。”

    第一面就是江景络的照片,单桠并不瞒他:“算是位熟人。”

    “我们霍家需要内地的路,他需要港岛的砖。”

    书房中央挂着的古董钟,静时每一声都像在倒数。

    “您要我拿下他。”单桠陈述。

    “是。”

    霍天雄靠向椅背,“江景络够聪明够务实,更比其他几个懂分寸。他会是你最好的合作伙伴——但也仅止于此。别动真感情。”

    难不成是动了真感情?

    那太可笑了。

    “老爷子能让江总屈尊降贵,我还挺意外。”她开门见山。

    “我也意外。”

    “哦?”

    江景络靠向椅背,姿态松弛:“我以为他至少要查到我持有霍氏百分之四的散股,才会想起我这个人。”

    上市公司持股不达到百分之五的股东,不需要公开披露信息。

    江景络的百分之四显然是有谋而来,单桠查了那么久对股东们了如指掌,江景络一定是找人代持,哪些是他的人?

    我要的是能帮霍家开疆拓土的女婿,不是一条随时会反咬主人的狼。

    蔓儿明白。

    霍天雄的话历历在耳。

    她当然明白……江景络的意思。

    “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

    单桠手指一顿,霍天雄,你找来的可是一头早就张开口的狼啊。

    同那些太子党不同,江景绎年轻时亦是不苟言笑,等到三十出头就彻底接手了a市江家的家主之位,还得在前面加上个冷漠无情。

    如今面对单桠时,却一直带着很浅的笑意。

    三年前正是霍凛开始抽风关注她的时候,苏青也频繁在剧组出事,形象被些捕风捉影的事影响,许多代言被咔掉,她急需一个高奢代言来洗干净那些尾巴,震撼人心,证明苏青也的清白。

    那时江景绎提供的代言合同,完全是她和苏青也的救命稻草。

    原来他知道,背地里给她使绊子的人是霍凛。

    当然单桠后来用霍凛的两个情妇搅黄了他原本的婚约,害霍老爷子失去一个大助力,霍凛被降职安分在家呆了一年。

    到头说来谁亏谁赚还真不一定。

    “江总真是……深谋远虑。”

    “不及你。”

    单桠与他对视。

    “那天你站在大厅中央,一堆老头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随时会折断但又偏不折的竹子。”

    远处夕阳正沉到海平面以下,他顿了顿:“你那天依旧很漂亮。”

    “哦。”

    单桠知道他在说什么,那天斜倚在远处罗马柱旁,看完上半场闹剧的就是江景络。

    “这就是原因吗?”

    单桠觉得好笑:“因为我太漂亮了江总提前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