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作品:《狂枝[上位者低头]

    国内那桩事好不容易过了冷淡期,又重新被人翻出来讨论,单桠这两个字更是同台风过境般席卷港岛。

    余温失笑,她摇摇头:“我好的差不多了,而且我挺喜欢这儿的,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倒是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怎么会。”单桠蹬了鞋,把小板凳一抽,盘腿坐在地上:“我现在不知道过的多好,如愿把霍凛干掉,被认回霍家作为唯一继承人再也不愁吃不愁穿,不用天天去低声下气给人当靶子,不用费尽心思跟人抢商务代言,哦,对还不用自己垫钱,什么都走霍家的账……”

    单桠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好处多到数不清呢。”

    “阿桠。”

    她像是吃饱晕碳,头没动,眼神却跟着飘到余温那边去。

    余温知道她这不是晕碳,是累极了。

    “很多人都得救了,百乐宫也不再能够成为器官贩卖遮掩的幌子,你替从前家破人亡的报了仇,更救了今后无数个家庭,彪叔他们被关进去再也不会出来。”

    “从前的事有仇报仇,有命抵命,账到这里……其实已经完全清了的。”

    单桠抿了抿唇,她明白余温什么意思,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怎么办,说出来你肯定要生气,”单桠苦笑:“我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余温:“……”

    余温深呼吸,就知道没人能拦得住她。

    “那又怎么样,”从来温柔的人一反常态地强硬:“他们这次的围剿行动那么大,我就不信没卧底。阿桠,你没义务替他们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们让你去当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救世主,却给不出等同的砝码。”

    余温抓紧她的手臂,态度一反常态地坚决:“谁都没资格逼你涉险。”

    单桠靠过去,轻轻闭上眼:“阿温,确实……没人能逼我涉险。”

    余温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话。

    当然明白单桠的意思,人活着不过就是要那么一口气,有无法圆满的执念。

    良久,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头上,拍了拍。

    只是余温一直不明白,关外村那样差劲的地方,怎么能长出她这样韧劲的枝桠呢?

    “可我不想让你去当这个英雄。”她由衷。

    “怎么就是英雄了,”单桠勾唇:“指不定是落水狗,到最后什么都……哎呦。”

    单桠额头被余温敲了一个响,睁开眼就看见余温认真的脸。

    “我不要你这样争气,能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行。”

    余温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这倒是答应的爽快。”

    单桠笑了下,仰头看着她:“谁想当英雄啊,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吃完饭单桠去厕所,余温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等她关上门的瞬间,余温摸起她放在一旁的电话,锁屏密码仍然是自己的生日,她迅速找到想要的信息,记下来。

    单桠很快洗漱出来,爬上床:“今天晚上不走了,汤留点明天当早饭吧,我要跟你一起睡。”

    余温笑笑:“好。”

    夜很静,两人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彼此背后。

    余温忽然开口:“阿桠。”

    “嗯。”

    单桠很清醒,毫无睡意。

    “如果有天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会生气吗?”

    “会。”

    余温的心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抱住。

    单桠转过身,额头抵着她的背,话带笑意:“当然会生气啊我脾气又不好。但肯定要原谅你了,谁让你是我的阿温。”

    她蹭了蹭余温暖和的背,安心闭上眼:“别瞎想了我不会出事。很晚了,快睡。”

    余温眨了眨眼,泪从左眼落进枕头里。

    我也是。

    阿桠。

    我不会让你有事。

    即使你生气,怨我,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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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第66章

    “所以他就这样把你眼镜摘了?”

    “si.”

    单桠想了想又觉得不严谨, 于是学着霍天雄的语气开口道。

    “蔓儿,眼镜就不必戴了,找家庭医生检查后配一个好的。呕, 那我怎么办,我只能把眼镜丢垃圾桶里了,本来也就是障眼法转移注意力的, 他查不出来什么吧?”

    “相信黑科技,”覃生挤了一泵酒精消毒:“这个老不死的, 果然怀疑你。”

    单桠坐下来,将下巴架在支架上, 左眼对准仪器:“他也没怀疑错啊。”

    覃生给她做了个全身体检:“熬夜的一堆病我就不说了。”

    单桠看着她。

    知道她既然这样说, 就是有事儿了。

    “长什么了?”

    这是最坏的结果。

    “呸。”覃生气得:“闭嘴吧你。”

    单桠失笑。

    “子宫内壁薄, ”覃生一脸这个问题很大你知道吧,故意吓她:“非常薄, 天生的没救了。”

    布洛芬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单桠一时半刻没想到这还能影响到什么:“然后?”

    “大概率生不了, 怀了也会掉。”

    单桠:“……哦。”

    她只花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我能教出什么样的小孩啊, 想想就恐怖, ”她失笑:“生不了就不生吧。”

    覃生:“但你想要的话其实也不难, 好好调嗯……嗯?!”

    她猛地反应过来:“你……那柏家那些钱怎么办?打水漂啊?”

    她不是不知道柏赫跟柏家那点弯弯绕, 如今因为单桠, 大抵更是不共戴天了。

    以两人的性格,宁愿全都捐了也不会给柏家人一分。

    单桠不解:“柏赫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亮出手指头,给覃生指订婚戒马上会带在哪个手指上:“诺, 我都已经订婚了。”

    作为一个十级颜狗,覃生真的觉得很惋惜:“……所以wren真不是你私生女来的?”

    单桠:“……”

    她忍无可忍:“原来你一直觉得wren是我私生女吗?我怎么可能生得出她这样的小女孩———”

    覃生刚打算开口说当然可以啦,按照这个年龄算你不仅能生得出, 还是符合法定年龄地生她呢,就看到单桠一脸憧憬:“……?”

    “她昨天晚上睡觉前还给我发晚安呢,她那么可爱。”

    覃生:“……”

    所以这是在骂谁?

    ……

    兰桂坊。

    柏斯摇晃着手中的山崎18,靠在栏杆边,看着三十米外另一家法餐的临窗位。

    “你说他能忍多久?”

    下属自然不好置喙这个问题。

    那边单桠的酒红丝绒裙通过镜面仿佛增上一层滤镜,如瓷器般光滑,江景珞正倾身为她倒酒。

    柏斯饶有兴致,拿起手机找好角度拍了张照:“赫仔的病是真的?”

    “四爷,”那人表情为难:“你也知道二少的病例全部都是封存销毁的,他的主治医生我们也接触不到……”

    “你猜,”柏斯把图片发给自己的亲侄子,那边显示已读,但没回他:“他今天会不会来。”

    “这……那天在场有我们的人,汇报上来说二少确实是咳血了,当场人就没意识了。”

    “所以啊,”柏斯眯了眯眼:“他要真过来了,这么冷的天他到底是真为爱不要命,还是在装呢?”

    ……

    黑色大g熄了火,柏赫点开柏斯拍的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几秒,保存至手机,自动上传云端。

    雨丝斜斜地从降下一半的车窗飘进来,座椅另一边湿了大半,裴述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裴述:“四爷那边很明显是在等你过去,他拿不到你的医疗档案就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这就是个局。

    霍天雄跟柏斯私下里是怎么商量的他们不知,但能借别人的手把柏赫的身体搞垮,最好是一病不起,这是所有人皆大欢喜的。

    裴述蹙着眉,难得几分优柔寡断:“这么冷的天……”

    柏赫失笑:“我又不是纸糊的。”

    裴述:“……行,什么时候下车?去踩圈套去给人撑腰。”

    怎么还不下车呢,因为知道自己下车了过去只能被骂吧。

    单桠是最懂怎么运作娱乐头条的人,近月来全港岛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离不开一个霍字。

    她在最短的时间内逼得霍家人不得不承认她,站在舆论刀口让旁人轻易不敢动她。

    连同未婚夫吃个饭都有狗仔偷拍,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极大地保障了她的安全。

    但是不够。

    她并未久居此地,并不懂那些人会畏惧什么。

    她想要在一群恶魔里得到真正安全的……唯一办法。

    就是成为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