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作品:《狂枝[上位者低头]》 感谢观看
第68章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儿柏赫就是不给准话。
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总有命运般急转直下的转折, 单桠也有……那么一丝不确定了。
这人有多狠她不是不知道,可如今不是从前那样了,做过的事情一定会被扒出来, 黑吃黑再也无法互相掩盖。
单桠不能接受自己奔走半天,都是竹篮打水到头无用功:“那人现在在哪?”
柏赫只是看着她,嗤笑:“我以为你还能装模作样多久。”
“行。”
她近来日渐消瘦, 下巴尖都变得格外明显:“那人确实是警方卧底所以他现在到底……”
“你也是。”
她忽地住嘴。
柏赫了解她就像她了解柏赫一样,什么没有这么伟大的情操又或者装傻充愣, 根本骗不了他。
柏赫忽地笑了,目光从她苍白却意外带着红晕的脸, 移到她裸露在羊绒毯外被他压下的小腿。
上面一片瘀青刺目得要命。
“谁准你去做这么蠢的事。”
柏赫按上那片青紫, 单桠啊了声, 手下意识用了力。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伤口崩裂开,肌肤上冒出极小的几粒血珠, 而后更快更大地涌出来。
柏赫面不改色,身上的木质香比任何时候都要浓, 单桠鼻息间全是这种让她感到脸热的味道, 自然嗅不到微末血腥。
只有柏赫能看见, 能感知到血变成滚珠又连成他与单桠之间的红线。
难以形容的……餍足, 又违和诡异的不满。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用你管。”
不用他管。
又是这四个字。
“不用我。你以为你那跟你同样愚蠢的下属能怎么救你?就凭你那破烂一样的定位器还是草履虫的脑袋?”
手术才做完就冒着这样大的风险, 一旦发生撞击她那双眼就别想要了。
想要单桠出事的人不止九爷一个, 想随便用场车祸一箭双雕的第三方比比皆是。
而他身下的女人仍然这样做了,把自己放进这样危险的境地,只有两个可能……
是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闯入了怎样一个吃人牢笼, 这事儿发生在单桠身上比彗星撞地球概率还小,柏赫就没见过比她心机更深,更能蛰伏一击即中的人。
那就只能是, 她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依然孤注一掷拿自己去赌那最大利益。
藏不住的。
过于相像的人确实不适合在一起,就连眼珠子转转对方都知道你要做什么。
更何况她没打算真瞒着柏赫,这些算计少不了他心甘情愿被利用的一环。
单桠别过脸去,推开他,正要说让他别欺负病患看不见就动手动脚,此时却忽然察觉有点不对。
她揉了揉指腹:“……?”
怎么是湿的。
柏赫没给她多想的机会,这下真真贴上来动手动脚了。
伸手掐上她脖颈侧面那道几乎瞧不见的疤。
这个不怕死的。
“血?有血不去处理你怎么想……”
她的话被柏赫压下:“我在监控里看到你被那个假护士迷晕,像袋垃圾被拖出病房,你猜我怎么想?”
她怎么可能顺他心意。
“你才是袋垃圾,”单桠立刻驳道:“加大码。”
柏赫却根本不在乎她的回应,自顾自魔怔得更像是仍然陷在,数个小时前的车祸现场里出不来。
“如果今天我的人没监控医院的系统,绑架你的那辆车没被我及时拦下……”
阴暗的想法终于在此时再也无法被抑制,破土而出。
柏赫声音很轻,像耳语。
“你以为你现在这双眼睛,还能在?”
单桠从醒来就知道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心里隐约的不对劲在此时完全明白所有关窍。
那没得跑了这就是血!
这个人……她咬牙,立刻就要对柏赫上下其手:“车子是你截下来的?你除了手臂还有哪里……”受伤。
柏赫这会儿任由着她摸到自己的血,语速却没丝毫变化。
“你用自己做饵去钓九爷那条老鱼,最开始就算准了他会报复,把手术放在霍家的医院做,也是算准了他会动用医院里的人,能让你借此机会把所有钉子都拔掉,连警方都配合着你的时间分毫不差。”
单桠此时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她完全意识到柏赫就是故意的了。
“去处理伤口。”
“你在意?”他反问。
“去处理伤口!”
柏赫不语,指腹压着她侧脖颈的脉搏。
单桠呼吸逐渐变了频,她打算换个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夸我。”
她现在不敢伸手去碰他了。
血就是她刚才挣得,柏赫就是故意要让她难受。
她看不清看不见,如今这个时间要把纱布拆开也无伤大雅,可不用想都知道柏赫一定不会让她拆。
“是,我当然在夸你。”
柏赫垂眸看着她。
她真的太聪明也太心狠。
“就连我一定会去救你,挡下你无法预料不知名的第三方你都想到了。”
单桠陡然一顿。
是。
可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她根本没想过柏赫会是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在她还没到达最终的窝点之前就将局面撕开,直接掀桌不玩把她压在了这里。
睫毛戳着纱布,眼前的一切模糊到虚无。
他就是要她感受看不见是什么样,要她痛要她心急!
就像他明知自己的陷阱依然要踩进去,她明知他是何意味,仍然免不了心尖儿都在颤。
柏赫没有落下她的任何一个反应,眼眸微眯:“你这么厉害,我当然要夸你啊。”
单桠:“……”
她保证,柏赫这辈子大概从来没这样平静地阴阳怪气,还被气得半死过。
也确实如此。
他现在真恨不得把单桠撕了吞吃入腹,也好过她将他的心拽着。
从单桠被霍天雄带到港岛的那刻起,柏赫就焦虑到无以复加。
霍家是什么地方?她真是疯了才胆大妄为肆意到不要命的程度。
那么多人都做不了的事情,这位孤勇者觉得自己能做。
觉得自己无牵挂无负担地死了一了百了,最后能拖人下水才是划算。
完全不管他在这日日夜夜地,一圈圈地焦到心肝脾肺全都给熬化了,也没被给句准话,让他所有的苦都同样吃几遍也不给停。
柏赫收到警报,又千赶万赶用自己的车拦下那辆suv的瞬间,他甚至想过大家一起死干净算了。
真的。
什么徐徐图之,什么沉没成本通通都跟他一起见鬼去吧。
柏赫掉头就想去炸霍家大门。
这辈子从没这样不理智过。
可不行,他真这样做了……
单桠在他的沉默里有几分不安,又恼怒。
这人就是这样,拿自己当筹码赌她会心软。
她凭什么心软呢?年少时不察吃了他一次苦肉计,往后就得一直吃么?真他妈没这个理。
单桠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胸口。
心跳真是一点儿也不平稳。
刚才她打到了哪里?他还有哪里伤着了。
柏赫垂眸。
她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你心跳好快。”
“我心不跳就死了,单桠。”
她挑眉。
哟。
还没来得及感慨,完全受礼仪规矩教养约束长大的柏总爆了粗,还愈演愈烈。
“我他妈已经吓死了。”
单桠失笑:“是……”吗。
下一秒,她微张的唇就被咬住,疼得她嘶一声还没出口,就被顺着架势吻住。
一贯的不温柔。
带着某人劫后余生的恐惧,压抑许久的渴望,跟快要把单桠砸晕的你他妈吓死我的怒火。
柏赫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
单桠不用一秒就回应这个吻。
她的手往上摸着,顺着他脸侧检查了一遍,才伸进他微乱的头发里,将柏赫更紧地按向自己。
两人在沙发上纠缠,羊绒毯滑落在地,直到单桠因为缺氧而轻推他胸口,柏赫才松开她。
都在喘息。
粗暴的吻从来不是同等意味的压制,更像种双方争夺领土,界定掌控欲的缓慢进程。
柏赫掌心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握住她手腕按在头顶。
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抵进她双腿之间,整个人悬在她上方,距离近到单桠揭开纱布就能看清他眼底血丝,能数清他颤动的睫毛。
“你什么胆子这么大?”
单桠舔了下被咬痛的唇,这时候有点不爽了:“还生气啊。”
柏赫:“……?”
感情他说这么半天,根本没用!
单桠这种百无聊赖,又完全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跟火上浇油没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