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作品:《狂枝[上位者低头]

    才见他缓过来,又想起柏赫刚才捂着心脏,单桠头都晕了那么一阵。

    “你心脏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没事, ”柏赫拽住她的手没松:“别和别人在一起……除非你永远也不打算管我了。”

    “……你威胁我?”

    他沉默。

    单桠刚才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就像每次哄着柏宝妮一样,此时手隔着一层布料贴着他。

    你还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呢?

    该是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了啊。

    柏赫拽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整个人碰上她的瞬间,停滞的呼吸才得以重新涌动。

    “可以重新爱我吗?”

    “我现在懂了……真的,你再重新爱我一……”

    他一滞,似乎胃也不太舒服,但摁下去的手很快就被单桠扯开:“别动,别按。”

    胃疼捂着胃更容易胃出血。

    “别废话,”她面容略过一闪即逝的忧愁,声音却听不出来什么问题:“你怎么了,什么病,再不说清楚就滚。”

    “焦虑症。”

    柏赫知道不可能这样容易,他调整了表情,见好就收还补了句:“不严重。”

    都这样了……

    即使单桠不了解也知道刚才是惊恐发作的程度,都这样了他还若无其事。

    裴述和柏宝妮到底是怎么照顾的人?好好一个人从来了这破地方开始就接连病不断,上一次来这里断了腿,这次来这里差点摘了半个肺。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柏赫这种人竟也会有焦虑症?

    单桠如遭雷击。

    在圈子里这么多年,情绪病有多严重她比谁都清楚。

    怎么会这样呢,他怎么可能……

    柏赫低头,额角抵着单桠的肩,带着近乎自弃的扭曲:“你多陪陪我就好了……就算是利用,为什么不能只用我一个?”

    他最受不了单桠一个换一个,就算是利用人也不用他。

    每当他觉得有些可能的时候,单桠都会狠狠给他一击。

    不能想,一想他几乎又要窒息。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单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她别开眼。

    “别得寸进尺,好了就起来。”

    “起来。”

    柏赫抿唇照做。

    他垂着眼,单桠琢磨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她狠拧着眉看他越加清瘦挺拔的背,越看越觉得有种浓重的丧气。

    落进她眼里叫人分外不舒服。

    柏赫手指搭上门把手时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拍品我会派人送给你。”

    说完没等她拒绝便走。

    门外不远处,一位身材瘦削的侍应生藏在立柱阴影里,别着耳麦缓缓收回窥探的视线。

    “目标仍在休息室,第二目标离开,状态略有异常,两人接触时间约七分三十秒,未观察到明显物品传递,是否按原计划进行请指示。”

    耳机里传来指令声,扮成侍应生模样的男人低声应了句“明白”,随即若无其事地托着空托盘,朝着与单桠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融入拍卖场外围流动的人影之中。

    与此同时,距离拍卖场两条街外,一辆伪装成电信维修车的监控车内,气氛不似拍卖场那般紧绷,狭小的车内挤满了各种闪烁的电子设备和屏幕。

    “啧,还得是mia。”

    “当然,”一个年轻些的探员嘴里叼着根能量棒:“我女神转业之后依然如此优秀,这胆识这行动力,简直了。”

    旁边一个正戴着耳机,监听另一路通讯的探员闻言,也凑过来瞥了一眼屏幕,笑着压低声音感叹:“是啊,我真感觉她做什么都能成功,我女朋友特别喜欢她。”

    旁边年纪大一点的探员有些好奇:“钉子从前不是经纪人吗?”

    最开始挑话题的那位是外派合作进的重案组,港岛一位格外年轻而出色的情报员,他从被分来支援单桠时就分外兴奋:“当然,但你可以理解为永远不可能塌房的顶流明星,追她比追星有意思多了,真不知道她最后会选谁……”

    话没说完,监控车侧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傍晚微凉的风灌入车内。

    “那你说选哪个?”

    声音平静无波却让车内温度骤降,年轻探员差点被能量棒呛到,车内轻松的气氛瞬间冻结。

    是岁瓷。

    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也是这次联合行动的现场指挥之一。

    她一贯冷峻,那双眼睛利得像能刮开所有人的伪装。

    车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嗡声。

    年轻探员一个激灵卡了个壳:“岁,岁队。”

    他挺直腰板,语速飞快地汇报:“报告岁队!预设的几次举牌暗号,对应的动态密码已经成功截获并破译,但是u盘目前还没有离开钉子,约定地点外不止一股人监视。”

    他脸有点红,众人无声憋着笑。

    岁瓷看着监控上分割的各处画面,指尖在某个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她多少也清楚一些这位的个性,她一定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才按兵不动。

    “没法接应?”

    稍年长的那位摇了摇头:“太明显了,暴露风险很大。”

    岁瓷当机立断:“放弃plan a,所有人保持最高级别监听和监控。预设的b点、c点接应小组进入待命状态。”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通知内线,暂时不要主动靠近任何预设接头点,等我命令。”

    “是。”

    ……

    “不好意思单小姐。雇主说这些如果您不要的话,就让我原地放在这里。”

    单桠:“……”

    她不欲为难别人:“行,那麻烦你们送到霍公馆,多谢。”

    “等等。”

    单桠回头。

    “单小姐。那个……托我将这些交给您的先生还有一句话需要带到。”

    他看了眼温夏年,见对方仍然面带温柔笑意,越发不好意思开口。

    心说果然是正牌未婚夫,大小姐真爱的底气就是不一样啊。

    这年头小三真是太猖狂了。

    可这是他的工作,再难以启齿收了钱也得办事:“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没关系,换成你喜欢的。”

    温夏年眼里笑意更浓,看着单桠:“怎么说?”

    单桠呼出一口气:“不怎么样。”

    温夏年神色几不可查一变,忍住了没往旁边看。

    单桠似乎是接着他刚才问的话往下说,随口抱怨道:“有人想当冤大头一直盯着就盯吧,这是人家的自由,拦不住。”

    温夏年伸手:“那走吧。”

    单桠挽住:“好扫兴,我想多逛逛再回去。”

    “行啊,你想逛什么都可以。”

    购物中心灯火如昼,单桠长裙外罩了件西装,温夏年在她身边。

    两人看起来都不觉累,从一家高定珠宝店出来,又有说有笑进了隔壁腕表店。

    真是跟附骨之蛆一样令人难受。

    单桠借着调整耳坠的姿势偏头,冲温夏年笑了下:“还在啊。”

    “嗯,十分钟前在vca那伙。”

    单桠手提包里的口红早就被拆掉又恢复原状,芯片贴在西装袖口处一个极其细微的缝隙里,跟个越来越烫又丢不出去的定时炸弹没差。

    鬼知道她多难才在重重监控下搞到这玩意,再不送出去就来不及了。

    “去那边看看。”单桠抬了抬下巴。

    不远处巨大的黑色logo衬着店里暖黄明亮,戒指陈列在水晶般剔透的柜里。

    温夏年会意:“好。”

    店内客人寥寥,空气里浮动着令人舒心的淡香。

    单桠目光扫过陈列柜,最终停在一个独立展示的玻璃柜前,里面铺着的黑色丝绒上只放着一对戒指。

    男戒简约宽厚,女戒纤细,镶嵌着一排细钻,如星河流淌。

    “这对。”她示意:“还有刚才那些都帮我拿出来看看。”

    店员戴上白手套,小心地取出。

    温夏年拿起女戒,单桠手指微弯,冰凉的金属圈触碰到她的无名指尖,尚未推入店门的电子提示音就清脆响起。

    熟悉又危险的冷冽伴随着夜里凉风,一同卷入这方温暖明亮的空间。

    单桠背脊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温夏年抬眼的瞬间,脸上温柔笑意化为礼节性的疏远。

    是柏赫。

    剪裁精良的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脸色却比在拍卖厅时更臭。

    视线落在单桠被温夏年握着的左手,那抹即将被戒指圈住的指尖。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独自一人,却带来比门外所有监视者加起来更令人窒息的压迫。

    店长显然认得他,结合着近期八卦头条,她态度恭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柏先生,欢迎光临。”

    柏赫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缓缓从单桠的手指,落到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