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入魔后白月光师姐说爱我》 “不打紧,你是小祝的门生?”
“不是。”
“是。”
祝三秋动作停滞,视线转在无言脸上。
无言:“我是祝长老的门生。”
春芳伸手捂住无言的手心,“好呀好呀,她性子轴,许多事想不清,我还担心未来她要孤苦伶仃呢,我瞧你是个性格活泼的,好呀好呀。”说着,伸手揉揉眼角,嘴里不停的念着好。
祝三秋目光落在春芳身上,又落在无言身上,良久,起身取出身后的葫芦,“家里酒在哪?”
“你等等,我和无言去给你找,”春芳起身,手心还是紧紧攥着无言,一边往后院走,一边拉着无言念叨:“这是她上次离开时酿的酒,新酒也成了旧酒,不过,”
说着,春芳下窖,确保祝三秋不再听见,春芳压低声音:“这个给你,这个是秘方,你千万别给她,否则喝起来没完。你们修仙之人碰不得这些浊物,更何况喝酒伤身,我每次,只给她酿一点。”
春芳伸手比划,掀开酿酒的木盖,一只手撑着腰,稍作喘息。
“婆婆,我来,我来。”
修仙之人寿命悠长,凡人数十载不过是修士片刻光阴。
一坛酒被搬上院子,春芳亲自为祝三秋打上一葫芦酒,剩下的,都被春芳强按着送进无言的乾坤戒。
晌午过半,将柴火放下,没有离愁别绪,只是相约再见,来者重新启程。
“她偷偷和你交代了什么?”
无言御剑行的正好,祝三秋忽地放慢速度,从无言身前改道去无言身侧。
“您能不能别这么突然?”
“不对啊,你不对劲,”祝三秋灵器忽转,行到无言对面,背着风仔细斟酌无言的情绪,“又说祝长老,又是您,还说是我门生,你疯了?”
无言御剑加速,避开她的视线,“在春芳婆婆面前给你面子,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祝三秋:“外面,比云澜有意思吧。”
无言:“是啊,是有点不想回去。文道课,校武场,来回太没意思。”
祝三秋:“那就别回去了,以后,我可以带你见识更多。”
对话凝固,祝三秋侧目,无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阿,你,你带我下山也没说不能再回去。”
“我知道你在云澜有很多记挂,就像是我对这世间。”祝三秋,“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你想和我走,随时与我说。”
无言:“说走就走阿?”
祝三秋点头,算是应了无言的话。
无言凑近:“那我要说这辈子都不想离开云澜呢?”
祝三秋:“你既要修众生道,便要行在众生间。你在云澜所作所言,皆是私心,等你没有私心,也能做出那些事,你的道才算成。”
无言:“那你是如何悟道的?”
祝三秋:“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预言么?”
在无常阁她听祝三秋与谢沐卿争论过此事,如今如何与悟道扯上关系:“你,想让我信还是不信?”
祝三秋:“预言是开天门,是天道。可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除了天道修士,我们大概都不会相信预言。”
无言:“但在无常阁,您说您信了。”
祝三秋:“因为那段时间我道念溃散,道心蒙尘,你猜我又为何重振旗鼓?”
无言:“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祝三秋:“是,因为你。”
无言笑容僵在脸上,继续听祝三秋说。
“因为你在前武门说放下两阁仇怨,唯正道心,为众弟子求丹,在校武场装死,你说修士当为弟子争取一线生机,你说问心无愧。”
“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偷偷跟着我!”
“你助我重新寻得道心,想起当年。”
“可这些和预言又有什么关系?”
“大道讲究善因善果,他们不信是因为预言有悖因果。而对于众生道而言,修道便是救世改命,预言则剥夺这种权利。”祝三秋面色忽然凝重,视线死死定在无言身上,“所以,你觉得预言是否可信?”
“我不信这些,事在人为。”
“如果有预言说,你此生必成疯魔,你又如何?”
无言稍作沉思,片刻笑道:“哪里有这种预言,若是真有,我一定好好成仙,让那些人看看!”
“好,我相信你。”
傍晚时分,无言和祝三秋日夜兼程,总算进入琴川地界。
初入琴川,无言大受震撼,青石缝夹着苍苔,金光铺上雕着铜钉兽首。城中人流如织,货郎把摇拨浪鼓,绸缎庄的旗幡绣着富贵牡丹,被风掀得梭梭响。灯火高点的蜡油味,裹着摊贩的旧酒醇香,久居云澜,竟忘了人间的声响这般鲜活。
她虽然出身凡间,生存的时日不过短短六年,皆为生计发愁,哪里见过这般场面。
北境不比琴川,无氏族庇佑,魔修频出,安逸与那里来说是奢侈。
祝三秋跟在她身后,关注无言的一举一动,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琴川她来过很多次,大多是到此休整,忘却一些糟心事,她不爱和琴川谢氏打交道。
“祝三秋,我想要这个。” 无言招招手,进城莫约一个时辰,一路上她确实瞧见不少喜欢的,却又因为银两作罢,但眼前这个,她实在喜欢的紧。
无言抬眸盯住祝三秋,一双眼睛亮亮的。
祝三秋望去,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剑穗,倒不是什么奢侈之物,只不过再抬头,看见摊主一脸算计,心上多了几分犹豫,身为师姑,她是愿意出这个钱,不过因为一句想要,便要让她这个修界大能被凡人坑上一笔,总觉得心上不舒服。
走近,小心提防:“多少钱?”
“十两。”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祝三秋抬高音量。
身边来了其他客人,将那东西放下,身体稍稍挤向祝三秋。
祝三秋:“你便宜点。”
摊主:“便宜不了!一分钱一分货。”
“阿姊!这个好不好看,看起来和妹妹的是一对儿!”
无言目光转向来客手中所拾,正是她刚刚相中的剑穗。
察觉无言脸上的无措,祝三秋从乾坤戒中忽地取出十两现银,伸手从那姑娘手中夺回剑穗。“成交。”
“你谁阿!没看到是我们先拿到这东西的么?”被抢走东西的姑娘面色有些难看,语气并不友好。
无言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来客是一对双生姊妹。
祝三秋理所当然,“我付钱,东西就是我的。”
“我拿在手上,可未曾说过不要!”两人同时抬手握剑。
无言手扶料峭,眼瞅气氛剑拔弩张,祝三秋轻声一笑,“就凭你们?”
出窍大圆满的修为轰然压倒在两人身上,元婴中期和元婴后期,双生姊妹,难不成是方家那两个麻烦,凭着谢镜那般护短的性子,她此行还不想招惹那个混世魔王,索性片刻收了灵气,“无言,我们走。”
出窍大圆满的威压随着二人身影消失,双姊妹面面相觑。
方浬:“阿姊,她刚刚喊她可是无言?”
方曦:“我听也是。”
方浬:“出窍巅峰,眉心红,祝三秋?”
方曦:“谁?”
方浬:“你蠢阿,云澜祝三秋,那个修众生道的傻子。”
方曦:“她不是很多年前就销声匿迹么?”
方浬:“不知道,咱们还是快些回府与阿镜说这个事情。”
双生姊妹也离开摊前,紧张的摊主缓缓松了一口气,从桌子里又取了一串一模一样的剑穗摆在摊前,“十文十文,一律十文。”
祝三秋是听不到这声吆喝,如今已经领着身侧人找到一处歇脚。
人群拥挤,护城河边上围了不少年轻男女,无言被迫和祝三秋挤在一起越过人群,一路上祝三秋嘴里还一直念叨着那摊贩狡诈,说着剑穗如何如何不值当,但还是她亲手给料峭挂上一串淡蓝色带金边的剑穗。
本是要直接去谢府,却被无言拉住,说稍作休息。
无言在茶摊上坐立难安,一会攥紧手中剑,片刻又放下,趴在桌上,又倒水喝茶。
祝三秋看的糟心:“这么紧张?”
“我已经久没见大师姐了。”无言纠结,平复心口呼吸,“而且上次见面,还惹她生气。”
自己等会见到她应该说些什么,问问她这段时间在琴川如何,传闻她与胞姐理念不合,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争执。那自己呢,是先给她认错,还是与她说这段时间的感悟,说星陨夺魁,或者告诉她自己跟祝三秋这段时间的经历,她会说些什么,她修行大道,若是知晓自己与祝三秋修行众生道又会如何,她若是生气,自己是改开心还是难过。
她会生气的吧,自己与祝三秋不过相处短短几日,却轻易改了修行,可又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从未信过大道?
祝三秋盯着她,“别想那么多,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