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品:《巫山一段云

    “怎么,不是你所希望的么?”李长吟一挑眉,显出几分雅痞,但那不自觉倾泻而出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顾云怀心道这当然是我所希望的,甚至巴不得你动手再快点。但面上却丝毫不显,脸色顿时有些苍白,像是被吓到了,但却难掩复杂情绪。“殿下…我……”

    李长吟并不接她的话,只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会说出些什么来。

    “殿下聪慧非常人所能及,辞忧自然也不敢蒙骗殿下。多年以来家中待辞忧并无半分感情,辞忧在家中受尽欺辱,若非有殿下,辞忧如今恐怕已经成了孤魂野鬼。”顾云怀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说的倒也不全都是假话,“所以辞忧万分感谢殿下,辞忧也……怨过父亲,厌恶过那个家,辞忧知道这实属不该,但……”

    顾云怀话已哽咽,眼眶不自觉的泛起了红,那双美眸里染上了水雾,清亮美丽又惹人心疼。

    “殿下…辞忧恨过……”现在也仍然恨着。顾云怀眼里带泪,心里却在发狠。这字字句句虽然是故意装给李长吟的示弱之语,但其中所包含的情感未必不是真的。前世她所遭受的是顾府所有人都还不起的,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也从不觉得自己能够释怀。前世无力让他们偿还,今生她便决不能放过他们。

    置死地而后生,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李长吟坐直了身子,望着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低低的笑了一声。

    顾云怀因为她这声笑心一下子紧了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满心的忐忑。她怎么忘了,她面前这个人可是整个顾府加起来都比不上一根手指头的真正的杀伐者呢?比起在顾府,似乎在这里更加危险吧?虽说李长吟这么久以来一直对她很好,甚至让她学习很多的东西,但是这人的乖戾任性与偶尔的喜怒无常也不是假的啊。

    前世那个暴怒之下一举绞杀上万人的皓明公主殿下是真真存在的啊。

    顾云怀的脸色又苍白了两分,她是在赌,在用她自己性命去赌。死亡又重生,除了报仇她似乎也找不到其他活下去的意义了。

    “别哭。”就在顾云怀忐忑不安之时,李长吟凑近她,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语气和动作都是那般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般。

    顾云怀不敢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心疼自己,紧绷的心仍旧不敢放松下来。

    “哭什么呢?”李长吟轻声道,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会纵容她在自己面前哭呢?

    顾云怀嗓子有些沙哑,她眸里只有期许和被安慰住的安心。“殿下……”一句殿下喊得充满依赖而又带了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李长吟手上的动作一顿,她原本温柔的眼神霎时间变化,眸里充满了侵略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顾辞忧,顾云怀。”李长吟的手指轻抚她的脸庞,语气里带着几分令人心颤的偏执。“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

    顾云怀身子一颤,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绷不住自己脸上的面具,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起来。

    李长吟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顾云怀是带着目的故意接近她,她知道顾云怀从一开始就是在刻意吸引她的注意力,她知道顾云怀的乖顺与喜欢不过都是装出来的罢了。但她还是顺着顾云怀设计的路线一步步走了下去,不是因为喜欢,只是猎人看到了引诱自己的猎物,起了兴趣想看看猎物会做什么罢了。

    所以从一开始,李长吟就看穿了顾云怀所设下的局,但她没有揭穿,只是像个忠实的观众一样看着台上的她将这场戏演下去。中途不知是不忍心看她唱独角戏还是怎样,她这才懒散的上台与她搭了几句戏。但无论她上不上台,这场戏的结局都是由她决定的。

    “别怕,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李长吟弯了弯唇角,动人心魄中又包含了几分讽刺残忍,“所以我想要的,顾三小姐会给吗?”

    李长吟想要什么?李长吟缺什么吗?她什么都不缺,只是闲来喜欢玩弄人心罢了。所以李长吟要的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撕扯下顾云怀伪装的一角,让她原本完备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痕,然后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她罢了。

    这样直观的感受到李长吟的恶劣与残忍,顾云怀突然也不想再装了,她勾唇一笑,不同往日的遗世独立的美好,此刻她显露出的是几分凌人的气势和蛊惑人心的媚意。

    “殿下要的,我都会给。”顾云怀伸手揽上了李长吟的脖子,主动送上了吻。

    对于美人献吻,李长吟没理由拒绝。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认,方才那样的顾云怀给了她极大的惊喜,让她的兴趣越发浓厚了。

    第14章谈话

    次日。

    容栀抬头望了望天,再次确认已经日上三竿了。可是内室里仍然没有传来任何响动,昨夜轮到她守夜,她就守在内室门外,以她的耳力想要听清楚里面的声音实在太过容易了。

    再次无语望天,容栀没有想到自家殿下第一次拐人上床竟然就折腾到了这么晚。结果就是到巳时了还不见动静。

    正感慨着,却突然见外殿来人通报说是七皇子李成阔和黎安郡主前来求见。

    叫醒李长吟是不可能的,容栀权衡再三后想到,但是齐姒今天轮休,看来只能她自己去回绝那二人了。

    好在来通传的是仅次于她与齐姒的三把手青崖。

    留下青崖守在内室门外,容栀前往前殿去见了来访的二人。

    前殿内的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还是秦妍熙先注意到容栀。

    容栀看了那一身蓝色锦袍的少年一眼,随后朝着二人行了一礼,脸不红心不跳的道:“七皇子和黎安郡主还是先回吧,殿下身体不适这会还在休息。”

    李成阔五官硬朗,但因为年纪尚小还透出几分稚嫩,他听了容栀的话便皱了皱眉问道:“皇姊病了?”

    秦妍熙倒是有些不信,昨日见李长吟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快就病了?何况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外界以为李长吟身子骨弱,实际上却非常强悍。而且依照昨晚那个架势,恐怕不是身体不适在休息,是折腾得太过了在休息吧?

    容栀淡定回道:“殿下近来有些劳累,难免会熬坏了身子,不过倒是不严重,七皇子也不必忧心。”

    秦妍熙这下子越发确定了。

    “既然如此……”李成阔刚想说晚些再来拜见,却听秦妍熙道:“那本郡主再等等,七皇子你呢?”

    李成阔张了张嘴,没想到秦妍熙这样执着。但他今日确实有件重要的事来找李长吟,因此也先放下了心里的敬畏,点了点头道:“本皇子也便再等等吧。”

    容栀也不在意,既然要等就等吧,殿下什么时候醒来谁知道呢?于是便颔首同意,令人上些茶水与糕点来。

    直至接近午时,内室才传来一些响动,只不过并未唤人进去。

    李长吟醒得要早一些,只是顾云怀被折腾得太厉害,一直没醒,于是她也干脆不起来也不嫌无聊,就这么躺在榻上看着怀里的人。

    于是顾云怀一醒来便看见了李长吟光洁的下巴,一时间被那漂亮的下颚线迷了眼,还有些懵。

    “乖阿怀,醒了?”李长吟注意到她的动静,随即低头看她,低声笑着调侃了一句。

    顾云怀:……确认了,这人的心眼是真的坏。

    李长吟看着她洁白的玉体上满是红痕,不由得伸手轻抚了一下,善心大发的问道:“身体难受吗?”

    顾云怀闻言都不忍心低头看自己,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身上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而且下.身与腰间传来的疼痛也在提醒着她昨夜二人有多么的过火。

    “难受……”顾云怀有些委屈,凭什么李长吟这样精神还一脸餍足,而自己却这样疲累难受。

    “乖阿怀,本宫带你去洗洗。”李长吟替她揉了揉腰间,随后唤了声容栀。

    门外的青崖应道:“回禀殿下,七皇子与黎安郡主来访,容栀在前殿,命青崖候着。”

    李长吟一挑眉,心里也猜到了李成阔来的目的,便道:“无碍,进来伺候。”

    不过一会儿,李长吟便被伺候着收拾妥帖了,只是顾云怀还在被窝里。

    挥了挥手,让一行人都避让开,李长吟走到床边弯下了腰轻声问她:“要再睡会么?”

    顾云怀摇了摇头,而后哑着嗓子道:“睡不着了,只身上有些难受。”

    “我抱你去浴池可好?”

    听着李长吟的自称和这样温柔的语气,顾云怀心里有些惊讶,她倒不知四殿下还是个会疼人的主?

    “可是殿下……”

    “没什么可是。”李长吟打断了她,不由分说的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随后就稳稳的抱进了怀里。

    青崖偷偷瞄了一眼,连忙招呼着一众下人远远候着。

    顾云怀无奈得紧,又有几分不好意思,虽说这些下人迫于李长吟的压力不敢抬头,但毕竟还是站在旁边的啊。她里面还什么都没穿,就裹了一层被子被人抱着去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