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品:《巫山一段云

    “殿下午膳和晚膳都没有用,现在不若先去吃点东西吧,这里有奴婢守着。”

    “不必了,孤不饿,你着人吩咐膳房一声随时候着,若是阿怀醒来想吃什么好给她做。”李长吟根本没心思吃东西,满心都是顾云怀,剩下的就只有疲惫了。

    齐姒领了吩咐便下去交代了宫女传话,随后又对李长吟道:“顾小姐若是醒来想吃东西,还是忌辛辣刺激的食物,食一些清淡滋补的就好。”

    “那就按你配的食谱让膳房做一些。”

    “是。”

    一个多时辰后,顾云怀没有再发热的迹象,人也慢慢醒了过来。

    “殿下......”顾云怀的声音沙哑的可怕,若不是李长吟耳力好又全身心都在她身上也根本听不见。

    “孤在。”李长吟取了温热的茶水来,将顾云怀慢慢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声音轻柔的不像话,和之前在寝殿发火的时候判若两人。

    “先喝点水。”李长吟将茶水递到她嘴边动作轻柔的喂她喝下了一点水。

    顾云怀只觉得嗓子又干又痛,每一次吞咽就是一种折磨。

    “还喝吗?”用袖子擦了擦她下巴上遗漏的水渍,李长吟轻声问她。

    顾云怀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吃点什么?”李长吟放下茶盏,搂着她闻声问道。

    顾云怀并不回答,她现在很难受,嗓子疼得不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心里还发慌,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知道自己差点死了以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长吟见她的模样便心疼的不行,比见她哭时还要难受,便也不愿意再问她什么,只静静地抱着她。

    谁知道没过一会,顾云怀便全身发起了抖,整个人都在哆嗦。

    “殿下...好冷...”顾云怀的嗓子现在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四个字说的断断续续又音量极低,李长吟只听见她说冷,便抱紧了她转头询问齐姒怎么回事。

    “殿下,这是赤龙草入的药,顾小姐喝过后一个时辰应该就没事了。”齐姒接过宫女端上来的药递了过去。

    “阿怀,乖,先把药喝了。”李长吟一手搂着她一手端着药,温柔的哄道。

    顾云怀止不住的打冷颤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是抱紧了李长吟的腰身,把头也埋在她胸前。

    顾云怀用的力气很大勒的李长吟的腰有些发疼甚至有些不好呼吸,但她只是叹了口气将药碗递给了齐姒,随后用双手使了些力气掰开顾云怀的抱着自己的手,然后捧着她冰凉的脸轻声道:“阿怀乖,喝了药一会就好了,孤喂你好不好?”

    她的语气温柔的让人想落泪,顾云怀鼻头一算,强忍着不适点了点头。

    李长吟便让齐姒将药给她,再顺手扶着顾云怀一些。

    若是平日里,谁要是碰了顾云怀一根手指李长吟都会占有欲发作吃醋,但是现在喂她喝药要紧,也就没顾虑那么多了。

    费了些功夫总算把药喂了进去,齐姒端着药碗去一边了,李长吟便将人搂进怀里。

    “殿下,药效至少要一个时辰后才生效,所以在这之前顾小姐都会很冷,倘若一个时辰后体温恢复如常就没事了。”

    “孤知道了,你去寝殿外候着吧。”

    齐姒便带着寝殿里的宫女太监下去了。

    “殿下...我...我好冷...”顾云怀连声音都在发颤,手指紧紧攥着李长吟的衣领,整个人也不自觉的往她怀里缩。

    听见她说冷,李长吟便干脆上了榻抱住她,顺手扯过被褥将她裹住。

    顾云怀却还是觉得冷,手不自觉地往李长吟衣服里伸,触摸到光滑温热的肌肤便觉得暖和了一点,因此就更加放肆起来。

    李长吟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原因无他,实在是顾云怀的手太凉了,像是一块放在雪地里的铁一样。

    “冷...”

    她还是叫着冷,李长吟没有办法,干脆解了衣袍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两个人靠近的那一刻李长吟皱着眉咬住了牙,哪怕隔着一层中衣她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彻骨的寒意。

    “没事,有孤在,一会就好了。”李长吟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让她好受一些。

    顾云怀意识不清的被她抱着,只觉得有源源不断的暖意传过来,没有方才那么冷了。

    “殿下...”她低声呢喃唤着李长吟,随后在身体逐渐回暖的时候慢慢睡着了。

    李长吟松了口气,一动也不敢动的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睡着,随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现在乖巧的像小猫咪一样的顾云怀,下意识的弯了弯唇角。

    一个时辰之后,顾云怀身体的温度基本恢复正常,李长吟放下了心,随后轻轻地将她放倒在榻上,让她安然入睡。

    见顾云怀睡得沉,李长吟便小心翼翼的起身下了榻踏上鞋履系好了腰带,又顺手拿起一旁的貂裘披上,放轻脚步出了寝殿。

    容栀刚刚回来,齐姒也守在门口。

    “你进去守着。”李长吟对齐姒道。

    齐姒领命进去。

    “查到了吗?”李长吟伸手将貂裘拢紧了一些问道。

    “是有人推顾小姐下水,那人已经自缢了,依照现在的线索来看,有可能是圣上的暗卫。”容栀说道,随后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只是奴婢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线索给的太有规律性,就像是引着鹰犬往圣上身上怀疑一般。”

    “详细说。”

    “依照目前的线索以及推断,可以确认凶手与暗卫的手法完全一致,但就是因为过程太顺利且符合度太高,倒像是有人刻意做出的假证。”

    “但是如果真如奴婢猜测的那样的话,那么这个人不仅熟悉暗卫还熟悉鹰犬,很有可能是...内鬼。”

    李长吟冷笑一声道:“引到暗卫身上,孤自然没有办法再追究下去,还不算笨,知道祸水东引。”

    容栀低着头掩盖住眼里的惊诧,看来她的怀疑没错,殿下应当也知道是有内鬼,而且似乎已经猜出那个人是谁了。

    “继续查,孤要证据确凿的真相。”

    “是。”

    这件事实在发生的始料未及,李长吟望着富丽堂皇的东宫主殿,心里蓦地生出几分厌倦。

    背叛隐瞒什么的她最厌恶了啊。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算不是为了顾云怀她也未必会留情面吧。

    好在第二日崇德帝因为身体欠安没有上朝,李长吟也好留在顾云怀身边陪着她,只想着晚一些再去看望崇德帝。

    顾云怀看上去已经好多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偶尔会咳嗽。

    李长吟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就连批折子也只是在寝殿而不去书房了。

    “昨日你怎么会落水。”给顾云怀喂完药之后李长吟顺手替她掖了掖被子问道。

    顾云怀拉住她的手不放开,大有一副还在后怕的模样。“昨日是有人推我下水,青崖那时已经被叫走了,用的是殿下的名义。”

    “推我的人是一个当值的侍卫,最初他来传话说圣上要见我,我觉得蹊跷便打算等殿下回来,哪知他竟将我推进了水里。”

    李长吟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问她:“那侍卫真的是说父皇要见你?”

    “殿下不信吗?”顾云怀苍白着脸色问她,眼睛湿漉漉的,给人一种一碰即碎的脆弱感。

    李长吟叹息道:“孤不是不信,是不能信。”

    顾云怀眨了眨眼睛,莫名的有些失落。

    她大概也觉得这次的事与崇德帝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崇德帝是一国之君,犯不着在她身上用这样的手段,但是每一个证据都在指向崇德帝,这实在是很让人怀疑。

    “越是浮于表面就越不可能是真相。”李长吟说道。

    想来近日的事总是不顺利,或多或少也是在预示着什么。

    呼延牧一回来她便将矛头直指王忠良,动作太快确实没有考虑到崇德帝的意志,想来接下来的步骤还要暂缓才是。

    “殿下昨日上朝,事态如何?”顾云怀主动转换了话题,询问起了别的事。

    “父皇压着,大抵是怕朝堂失衡,顶多能动一动王奎义吧。”李长吟说着捏了捏眉心,其实从她拿到的不是那么重要的奏折就可以看出,崇德帝还不太放心放权给她。

    “殿下太心急了。”顾云怀一语中的,“呼延大人才回朝一天便弹劾王奎义,明眼人都知道是冲着太尉府去的,圣上不愿朝堂失衡必然不会让殿下如意,可是殿下就没考虑过为什么吗?圣上那样宠爱您,却迟迟要压您磨炼您的性子,最在乎的又是什么殿下想过吗?”

    顾云怀像是一下子道出了关键所在,发现了她与呼延牧等一众人都忽略了的盲点。

    她和呼延牧等人执意要整垮太尉府,除了是扫清障碍以外,还有一点就是为了报仇。

    报什么仇?

    这一点上呼延牧和上官致都比她来的着急,所以才会一齐失了分寸。

    上官清死于谁手这么多年来已经昭然若揭,只是当初王家势大,崇德帝仰仗王家以安天下不敢追查,以至于最后只拉了个替死鬼来发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