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品:《巫山一段云

    她只想压着顾云怀狠狠的吻她。

    “恃宠而骄。”李长吟还是克制住自己,在她唇角吻了一下,冷着脸训斥她。

    顾云怀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莫名的觉得口是心非的李长吟很是可爱。

    “不许笑。”李长吟冷着脸凶她。

    “嗯,不笑了。”顾云怀忍住笑意,觉得还是要给殿下留面子才行。

    两个人又闹腾了一会,终于说起了正事。

    “他二人倒还真是信任你,什么事都要过问两句。”李长吟玩味的笑着。

    顾云怀老老实实的窝在她怀里,闻言只道:“倒不是多信任,只是有我这么一个线人总要用起来才是,至于信不信还要思虑一番吧。”

    “但是听你这么说,孤总觉得李佑希会狗急跳墙。”李长吟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她这么想倒不是毫无根据的。

    李佑希的腿落了病根,现在又没有王忠良的扶持,他从前得罪的人现在都落井下石,而且他有多恨自己李长吟心里清楚得很,依照他性子,定然一心只想杀她而后快,现在失败了,如果届时查到他头上,他会铤而走险也不一定。

    顾云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随后道:“既然已经确定这件事有李佑希的参与,那么不管与他合作的人是谁,彼时东窗事发,担责的定然只有他一个,藏在暗处的人肯定会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找不出证据也奈何不了那人,只是现在还有一个疑点,便是李佑希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匈奴人的参与。”

    “殿下想怎么做?”

    李长吟眸色冰冷,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后道:“云京城里不是还待着一个匈奴王子吗?”

    顾云怀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感叹道:“殿下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物尽其用?这个词用得好。”多少是不拿阿力库当人的意思。

    顾云怀娇嗔她一眼,没有答话。

    阿力库住在云京城虽说是别有用心,但是他总要时不时的找机会来缠着李长吟演习或者试探,看得她很是心烦。

    她总不能明说她吃醋了吧。

    “对了,翩若你把她安排去哪了?”李长吟有好一阵子没有看见了这个人了,托顾云怀的福,她总算能记住她的名字了。

    顾云怀挑眉,有些意味深长的道:“殿下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李长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便道:“只是有些奇怪罢了,当初你问孤要下她,孤至今不明白你想做什么。”

    顾云怀从她怀里起身,云淡风轻的道:“不做什么,只是培养一个可用之人罢了。再者就是不愿意她落入王奎义的手里。”

    李长吟摸了摸下巴,随后斟酌道:“那你为什么不把她送给刘抻益,也好替你获取些情报。”

    顾云怀的眼神顿时暗沉了下来,整个人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李长吟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有些慌乱的将顾云怀重新揽进怀里,低声哄道:“孤错了,孤不该提他的...”

    顾云怀抓住她的衣服,努力克制自己翻腾的情绪,最后摇了摇头道:“送人给刘抻益是没用的,殿下。”

    李长吟愣了一下,确认顾云怀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便稍稍放下了心,轻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待在他身边,会疯。”顾云怀目光沉沉,眼里一片灰暗之色,她不敢再回忆前世的事,也不想再回忆。

    她刚刚想过,自从知道李长吟就是幼时她见过的那个小女孩之后,她就想把什么都告诉李长吟,可是她害怕李长吟不会信她,反而弄巧成拙,更害怕李长吟相信了,会在乎她那不堪的过往。

    李长吟默然,她其实很想问顾云怀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刘抻益,又这么害怕这个人。

    可是她刚想开口便回想起之前顾云怀那浑身不对劲的模样,当即又沉默下来。

    如果顾云怀真的有什么不堪的往事,她想等着顾云怀自己愿意敞开心扉的时候亲自讲给她听,她不想再在顾云怀没有勇气的时候去逼迫她强行面对,自揭伤疤。

    “孤知道了。”李长吟抱紧了她,想就此揭过此事。

    顾云怀垂下眼眸,心里也是一阵复杂。

    再等等吧,她想,等李长吟生辰之后,她就把什么都告诉她。

    她相信彼时的李长吟,一定会理解她的。

    又过了几日,随着贤妃被处死,端妃神志不清,李成沅和王忠良是暂时没有任何动静了。

    但是追查刺杀储君一案的事就像是一把大刀,随时都有可能落到每一个人头上。

    不过谁也没想到,凶手还未曾抓出来,便又出现了一件大事。

    匈奴王子阿力库失踪了。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被封锁了,但是谁都知道这是锁不住的,因为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

    一个匈奴开战的借口罢了。

    崇德帝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的有些疲惫,他是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连这么一些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阿力库一失踪,重心就放在了找他上面,一时间对追查刺杀储君的主谋一事也松懈了许多。

    李长吟仍旧待在东宫养伤,但是外面发生的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选这个时候消失,一是给匈奴发兵找借口,还有便是想掩护与他串通好了来刺杀孤的人。”李长吟手执狼毫在白纸上书写着,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番话。

    站在她旁边研墨的顾云怀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闻言只是道:“再怎么掩护,这事总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等匈奴的骑兵踏进大晋的领土了,殿下就更没有机会了。”

    “所以啊,还要孤来逼父皇一把。”李长吟说着,手里落下最后一笔,看着白纸上醒目的一个“殺”字,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

    不逼崇德帝一把,怎么能揪出这次的幕后黑手呢?她已经挨了一刀了,总不能三方势力她一个人都抓不出来吧?她可不愿意吃这个闷亏。

    再说了,不借着皇权压人,李佑希又怎么会狗急跳墙?

    之前查出李佑希私藏兵器甲胄,李长吟便猜出他是随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且不说那么一堆玩意儿留着总归是个隐患,再者他这些东西怎么来的,顺藤摸瓜说不定又可以揪出一批人来。

    鹰犬能查到的事,她不信暗卫查不到,只是崇德帝顾念亲情,没有往这方面想罢了。不过等他知道自己千方百计想要保全一条性命的儿子竟然随时想着造反,又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呢?

    李长吟竟然莫名的有些期待了。

    “容栀。”

    “奴婢在。”

    “吩咐下去,从明日起,谁来都不见,就说孤夜里发热,伤势加重了。另外,你让韦观传话给顾义筠,让他想办法试探一下李厦,就以为李桀争夺皇位的名义。”

    “是。”容栀得令退下。

    李长吟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身体,背后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阿怀,阿力库那边就交给你了。”

    顾云怀笑了笑道:“殿下放心吧,人很快就会抓到的。”

    反正阿力库是在玩消失,那去暗牢待一待也是消失,她们也算是在帮他了不是吗?

    李长吟伤势加重的消息传出去后,东宫便不再接待人了,崇德帝来过一回,见到的自然是假装昏迷不醒的李长吟,而后再回去,刚刚放松的心又紧了起来。

    其实崇德帝也怀疑过,是不是李长吟刻意如此来逼迫自己,但是见到李长吟昏迷不醒的那一刻,崇德帝又没法这么想了。

    就算是李长吟逼他,他也本就该给这件事一个了结。

    谁知道他这一狠心还查到了不得了的事,差点没给他气吐血。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李佑希已经存了逼宫造反的心思。

    私藏成百上千副兵器甲胄,若说不是想逼宫谋反,谁信?

    崇德帝有些颓然,当即给李佑希定了罪。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召见了李佑希,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就非要那个不适合他的皇位吗?

    李佑希接到召见的时候心里便已经有了预感,他整日饮酒,上次得到顾云怀的答复也是让他确信东宫此事没有阻止他的能力,反正也是他最后的办法了,他干脆拒绝入宫,当晚便召集了训练的府兵,通知了之前串通好的玄武门守卫长,径直杀进了宫中。

    李长吟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软垫上下棋,闻言只是嗤笑了一声问对面的顾云怀:“你说他是先杀进东宫还是先去养心殿?”

    顾云怀同样波澜不惊的落下一字,有些苦恼的道:“他若是一心想要皇位,定然是先去养心殿了。”

    李长吟落下一字后叹道:“只可惜了,他自以为的孤注一掷,不过是别人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顾云怀不置可否。

    其实这一轮里算计李佑希的,又何止的李长吟呢?

    说到底,这一番斗争下来,李佑希不过是唯一的牺牲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