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品:《误标记冷艳长公主后

    元婧雪立刻伸手轻按住她的右手,别动,好生放下去,别把伤口挣得裂开了。

    哪能这么脆弱啊,晏云缇哭笑不得,你昨日不是看过我的伤口了吗?确实伤得不重。

    伤得不重也不行。元婧雪打断她的话,见晏云缇的后背已经压到榻枕上,主动退出她的怀抱,坐起来些,切莫压到背后的伤口上。今日也该到你针灸的时辰了,再喝三日药就好了。

    一提到喝药,晏云缇面色顿时苦起来,她紧握着元婧雪的手不肯松,那殿下可要一直陪着我,那药实在太苦了,没有殿下我可喝不下去。

    宣曦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这一幕,她早已见怪不怪,上前施针。

    一根根银针刺进颈后,晏云缇眉目微蹙,今日这针好像疼些。

    是要疼些。宣曦施完针,坐到一旁嘱咐道:你体内的毒已到清除最关键的时刻,今明两日可能会出现一些较为严重的反应,比如腺体发疼,身上高热,头晕恶心,这是毒素在往体外排的征兆,熬一熬,熬过这波不适,你也就好了。

    这十几日的服药和施针都是在减轻毒素,但要彻底根除,这是无可避免的一遭。

    以至于今日的药都苦得格外厉害,晏云缇每喝一口都仿佛在经历酷刑。

    一碗药喝完,她额上竟生出冷汗。

    这是药效在发挥了。宣曦又诊一次脉,晏姑娘体质好,药效吸收得也快,若实在难受,就躺下歇息。但这段时间要保持清醒,切不可睡过去了,有什么事再唤我。

    晏云缇不想说话,她全身开始冒冷汗,头晕得厉害,靠在元婧雪的肩头上,像是一下子被抽去所有生机,蔫了下去,殿下,我好难受啊。

    这一句话带上压抑的鼻音。

    元婧雪心揪得厉害,伸手摸到她颈后滚烫的腺体,实在放心不下,我去问问宣曦,看有没有办法让你好受些。

    别走,晏云缇扯住她的衣袖,鼻音更重些,阿雪,你别走,陪着我。

    好,我不走。元婧雪又坐下来,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尽量不压到她的伤口,那要不要躺下歇息?我陪你躺着。

    嗯。晏云缇觉得鼻头酸得厉害,她也不想这样的,可身体太不舒服,加上元婧雪又一直哄着她,她莫名就很委屈,一委屈就控制不住泪腺,眼泪汪汪地抱住人,头靠在元婧雪身前最软的地方,深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元婧雪任由她蹭来蹭去,因心中忧虑着也没心思想别的,一次次轻抚着晏云缇的后背,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帮她缓解一二。

    直到衣领被越蹭越乱,晏云缇一口咬上去,元婧雪轻吸一口气,低头看去,只见咬人的小狗泪水盈盈望着她,垂下来的泪珠热烫得很,烫得她心尖一颤,无奈又好笑:不难受了?

    晏小狗无辜地眨眨眼睛,牙齿轻磨。

    元婧雪微微迟疑:你,可以吗?

    晏小狗狠狠吸溜一下,证明自己很可以!

    元婧雪的气息,身上的味道,触感温热的肌肤,每一处都让晏云缇觉得喜欢喜爱,让她的注意力从身体的难受上转移到元婧雪的身上,握揉着莹白的肌肤,欣赏着雪色中开出一朵朵的红梅。

    元婧雪纵容着她,之前那次晏云缇高烧时,她便发现做此事有助于缓解晏云缇的不适。属于坤泽的辛夷花香静谧释放而出,盘旋绕到晏云缇的颈后,稍稍抚平着她腺体的疼痛。

    元婧雪看着她越来越往下,见她要动右手,出声阻止:别用右手,用力会撕裂伤口的。

    晏云缇抿唇,红着眼眶,那怎么办?殿下要帮我吗?

    元婧雪清楚,哪怕晏云缇只用左手也能做到她想做的,可理智清楚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她心软得很,被晏云缇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眸紧盯着,更是无法拒绝,她紧抿着唇,无声地伸出左手,勾住左膝的膝弯处,往上抬起,这样,可以吗?

    晏云缇望着美人主动敞开的景色,彻底忘记身上的不适疼痛,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一样晕乎乎的,嗷呜一口咬上去,眉眼舒展。

    元婧雪轻嘶一声,越发觉得晏云缇像是一只咬住猎物就不肯松口的小狼狗,什么地方都喜欢咬,什么地方都要留下标记,真是、真是过分!

    偏偏人在病中,元婧雪舍不得骂舍不得踢,任她胡作非为。

    乃至最后晏云缇俯在她身上,咬着她的耳朵道:殿下,我好希望我一直病着哦。

    别胡说,元婧雪捂住她的嘴,明日过去也就好了,难不成你想天天喝那么苦的药?

    那还是不要了。晏云缇一想到那药嘴里都发苦,亲上长公主软甜的嘴巴,磨磨蹭蹭不肯离开。

    她身上仍发着热,浑身烫得像火炉。

    如今已是四月里,白日本就偏热,元婧雪被她紧抱着,热出一身汗,刚说一个热字,就听见晏小狗委委屈屈地道:殿下这是在嫌弃我吗?还没回京呢,殿下就觉得我不好了。

    晏云缇,你真是太不讲理。元婧雪说了今天以来最重的一句话。

    直接把晏云缇说得眼眶红起来,情绪一上头,直接道:是我不讲理吗?分明是殿下不愿意对我负责,想要对我始乱终弃!

    元婧雪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始乱终弃这四个字也能被说到她头上,她张了张唇,想反驳晏云缇的话,又不知该怎么反驳,一时默然无言。

    晏云缇眼眶越来越红,一滴泪砸下来,她狠狠咬住元婧雪的唇,将人逼得快要喘不过来气时,松开人很轻很轻地道:元婧雪,如果如果你选择不要我的话,那我,也不要你了。

    元婧雪心中骤然一疼,她静静望着晏云缇,记忆里的少女是那么张扬明媚的模样,可如今呢,满身的伤痕,患得患失的情绪,时时刻刻的不安,让她在病中也不得安生。

    这是元婧雪最不愿意见到的,她不想让晏云缇因为她变成这幅模样。

    变得,失去自己。

    阿云,对不起。元婧雪抚上她的面庞,声音怅惘,你不要,为了我,失去你自己。

    因那一句对不起,晏云缇觉得自己的心直直往下坠去。

    可是她仍不想放弃。

    她不信,不信元婧雪那么心狠。

    翌日傍晚。

    晏云缇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人,只觉得胸腔中的那颗心难以填满。

    她忽然明白元婧雪那句话的意思。

    她是变了,变得贪得无厌。

    一心想要在元婧雪身上得到回应,所有的情绪皆因元婧雪而起,那她自己呢?她把自己放在了何处?

    一个卑微的求爱者吗?

    这样的她,元婧雪真的会喜欢吗?

    晏云缇动作很轻地走下床,披上外裳,走到甲板上面去吹风。

    宣曦正要来给她诊脉,与她撞见,见她面色红润,笑着上前: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好了,这最后一碗药,喝完就结束了。

    晏云缇看向那碗黑乎乎的药,第一次没有面露苦色,她端起药碗,仰头往喉咙里倒下去。

    宣曦在一旁看得愣住了,半晌轻叹一句:你这不像是喝药,倒像是把药当酒喝了。

    我现在能喝酒了?晏云缇顺势问一句。

    宣曦伸手搭上她的脉,再多等十日左右,等你身体全然恢复后再饮酒。

    如此,想要借酒浇愁也是不行了。

    晏云缇望着眼前广阔的河面,脑海中闪现的却是她和元婧雪相识以来的种种。

    她能看得出元婧雪对她的变化,也知道元婧雪心中应是有她的,可她不知道这份情谊有多深。

    因不确信而不安,便渴望得到回应,得到承诺。

    如此迫问,本身也是一种逼迫行为。

    宣曦帮她诊完脉,确信道:你体内的毒清了。

    晏云缇轻嗯一声,她收回手,沉默许久,忽然问宣曦:你说,时间是不是真的能淡化一切感情?又或者是,物是人非,再浓的情意早晚也会淡却,变成两相生厌。

    宣曦知她问的是感情问题,摇摇头:也不一定吧,这世间还是有很多白头偕老相濡以沫的有情人,只是你我尚未见到而已。

    晏云缇诧异地望向她:我还以为,宣姑娘经历那么一遭,要对世间真情绝望了。

    早在出发剿灭叛军前,晏云缇就已经设法问出宣曦和钟离钰的关系。

    宣曦是钟离氏的旁支,只因她于药理毒物上颇有天分,所以当年被钟离氏的家主选在身侧养大。她和钟离钰一起长大,也曾对钟离钰生出过感情,却没想到最后险些被钟离钰毒哑嗓子,追杀逼迫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