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当然,您完全可以放心。”

    科齐拧着眉头,勉为其难松了口,“好,我就当是配合你们的安保流程,但请麻烦快些,不要耽误出发的时间。”

    纪廷夕从善如流,抬手示意贵客借一步休息,免得他们大力检查,吵到贵客的眼睛。

    眼见着争执终于落幕,任局长喘了□□气,也立刻恢复到工作状态,示意代表们都回到茶厅去等候,相信纪主任指挥之下,警卫员很快能检查完毕。

    最后,停车场只剩下纪廷夕、若星,还有三个提来的警卫,奥主席和文度陪着科齐,在方柱旁边等候,在安全范围内监视,确保检查人员没有翻动私人物品。

    若星明白纪廷夕的意思,第一步就检查木箱,他和另一名警卫将木箱抬到外面,卸下绳索,撬动箱门。

    虽然科齐读懂了信号,但亲眼见到木箱开启,还是忍不住心颤……那名瑟恩同胞,真的不在里面吧,可她为什么不在里面?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科齐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愿再看礼宾车——无论结果如何,这次“偷渡”行动,都已经失败。

    二十分钟后,纪廷夕大步前来,向着科齐点头致意,“科先生,检查无误,车辆安全,您可以放心乘坐,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和信任。”

    她嘴上说着感谢,眉梢上悬挂着彬彬有礼的客气,但客气浅薄一层,地下室的风一吹,就散成了沙,经不起用心感受。

    ——她并不感谢,也没有歉意,她只是正常工作,科齐不配合耽误了时间,是他自己的问题。

    科齐看她,恨得后槽牙发痒,但又不便于再说狠话,担心破坏两邦间友好圆满的表象。

    ……

    一个小时前,任局长送客时,还容光焕发,送出了满怀的豪情,为自己的邦度骄傲,但半个小时后,他开启第二波送客仪式,这回人送出了一脸歉意,挥手时双腿都夹紧,夹住自己的尴尬。

    贵客终于离开,酒店里,剩下的全是自己人,任局长卸下发条,神经松下一半,脸上笑容也垮下来,法令纹扯开两道沉郁。

    “纪处长,您不能这么坑我们吧!您就算发现了疑点,也应该低调处理,现在闹得这么大,影响非常不好啊!”

    “我确实低调呀,最开始只联系了司机,让他帮忙打开车门,我们做个安全检查,为的就是把消息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没想到最后,不仅是百方负责人和康曼代表,就连酒店门口的裸.体雕像,都知道纪主任要硬碰人家的爱车。

    眼看着气氛又不对,外事办主任连忙上前,说了圆场的好话,“不过结果是好的,奥主席和科董,都对我们的行为表示理解,知道是保障他们的安危,没有影响到整体的好印象。”

    结果确实不赖,不然任局长明天,真的会告到卫院去,怎么也得让纪处长的良心酸痛一下!

    插曲过后,任务完成,时间已过八点,各个部门开始打道回府。文度和信息室的下属,可以从酒店直接回家,但纪廷夕作为总负责人,得返回总务处汇报情况。

    酒店外,纪廷夕送文度离开,文度分外体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温声关心,“纪小姐汇报之后,早点回家休息,你今天那么辛苦,又要接待贵宾,又要担心贵宾的安全。”

    可真是黄连豆用嘴嚼——自讨苦吃啊!

    纪廷夕收到关心,心里暖,立刻热情回应,“文小姐回家也好好休息,你今天也辛苦了,又要给贵宾翻译,又要安抚贵宾的情绪。”

    可真是染坊里卖布——多管闲事啊!

    文小姐和纪小姐,互相道了关心,终于心满意足地分别。

    目送文度离开,纪廷夕嘴角的笑容没有放下,效力持久,不像是之前面对贵宾,当面笑容温暖,一转头就没了踪影。

    但没让她笑完,若星晃到了她眼前,一脸的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事。”

    若星一改平日里的殷勤,忽然正经起来,“纪处,在科先生的车里,虽然没有发现可疑物品,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

    纪廷夕一听,笑意彻底消散,侧过头。

    若星:“礼宾车的后座下面,有一个长柜,柜门是平拉的,而且上面安了锁,我们检查的时候,没有锁上,我打开看了,里面没有东西。”

    “有的礼宾车,确实会设一些柜子和抽屉,有的还有车载冰箱,装酒和点心。”

    “其实我检查的时候,也不太确定,但是趁着刚刚的间隙,我上网专门查了那款礼宾车的内部照片,后座下面是全空的,座椅可以伸缩,也可以完全收进去。也就是说,科先生的那辆车,后座下面经过人为改造,里面装了个柜子,还上了锁。”

    天鹅宫广场中,喷泉扬起,水花洒落在雕塑之上,洁白的大理石,沐浴在水流和灯光中,晶莹欲滴。这一幕,倒映进纪廷夕的眼中,让瞳孔描了层高光,晶莹剔透。

    “你说……那个柜子里,原本是要装什么呢?”

    第20章

    该死的人不是她

    3月24日的晚上,是周五,是打工阶层的放假日,也是“出征”天鹅宫酒店的卫调院干员,终于可以回家休整的日子。

    但是文度回家后,并没有放假的状态,相反,她隐藏多时的焦灼和失措,终于得以展露,呈现在餐桌上。

    虽然已经时过八点,月穆还是留了晚餐,她知道计划不顺,文度在酒店里也仅仅是吃一个流程,食物的营养和味道,一点也没肚子里去,回来也许还得补充体力。

    “天鹅宫里,没有出大岔子吧?”月穆将餐具递到她手里,“先吃点东西,鱼汤熬了半个小时,东星斑的味道都在里面了。”

    文度手里捏着餐勺,但目光游移在外,一点也没分给餐盘,“代表临走前,纪廷夕把科齐的车拦在地下室,一定要搜查!”

    “她起疑心了吗?”

    文度身上的焦虑,只松下一小半,职业妆还未卸,眼睑间浅淡的眼影,在灯光下却显得明艳,不过这份明艳,败给了眼中思绪拉扯的波光。

    “对,应该是科齐去挑酒的行动,引起了她的怀疑,不过就是再怀疑,也不能当着面强行检查。”

    文度捏紧餐具,低声喃喃:“可真是个疯子!”

    之前她们敢做出计划,让多霖藏在礼宾车的后备箱,就是料准了百伦廷碍于贵客的身份,不会搜查车辆,就算过边境时检查,多霖也已经从木箱内,藏到了座位下的暗柜里,可以顺利过关。

    但是没想到,纪廷夕出其不意,打着安保的名义,强行搜查,文度就守在地下室,见证了检查的全过程,不仅是后备箱,连车室里,他们也进行了详细检查。

    这让她激出一身凉汗:如果多霖那边没出意外,顺利藏到暗柜中,会是什么后果?

    月穆听闻,也十分诧异,“搜查贵宾的私人车辆?她难道不怕影响访问结果,影响她的个人前途?”

    “也许她就是个疯子,不按常理出牌,为了抓到瑟恩人,可以不择手段;又或者,她有那个底气,知道这么做,出不了事情。”

    可是,是什么给了她底气?

    难道她已经有把握,科齐就是卧底,车里一定有蹊跷?

    文度习惯性用直觉行事,她会先搜集信息,然后将信息整合,形成对人对物对事的深刻印象,最后凝聚为导航般的直觉系统,帮她看透事物本质,看穿人物意图,看明事态发展——天生的敏锐直觉,仿佛一把强光手电,让她刺破卫调院里弥漫的浓黑,得以在刀尖上顺畅前行。

    但是纪廷夕是个诡异的存在,文度试图用直觉去触探,去分析,但几番交手下来,本以为有所收获,但却都发现,事态发生了偏差。

    直觉的触手,探不进她的内心,也摸不清她的真实意图。

    文度生出强烈的不安全感,三年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信息判断。

    月穆看出她的迟疑,也忍不住担心,“不管是脾气反复无常,还是有未知的底气,都不好对付,你们以后相处的机会还很多……”

    相处的机会多,交手的机会也多,如果次次都这么猝不及防,该怎么对付啊?

    文度用餐刀刀柄,挠了挠额角,一时难分难解。

    之前的凌托弗,最多要人费心,这个纪廷夕,直接要人费命啊。

    疑虑之中,文度的思绪,再度回到问题的原点,抬起头来,“明天,我想办法去贺丽林家一趟,不知道多霖到底出什么事了!”

    ……

    瑟恩事务管理局,接待室的柯拉,第一次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事情其实格外简单,但是参与其中的人,让事态复杂起来,就事论事沦为次要,最主要是得见机行事。

    在她面前,坐了一个人,贺家大小姐,坐得下巴微扬,眼睫斜垂,明明是端坐,却生出俯视的压迫。科拉同她相对而坐,都怀疑自己是否不配,应该蹲到她脚边,给她掸鞋面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