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阿烈,我们之前,有在马蹄小镇进行过行动吧?”
夏烈作为联络站站长,凡是经手过的行动,都保管在记忆库里。
“对,你还记得马蹄镇的农场雇工特瓦力吗?之前和你提过一次,他的雇主不满足他只种地挤奶剃羊毛,还想把他培养成斗牛士,圈个小斗牛场出来,能赚个门票钱。特瓦力被牛角顶伤,几天下不了地,雇主想把他扔去喂狼,那边站点的成员看他太可怜,就将他救了出去。”
“他是以什么方式脱的身?”
虽然瑟恩人命贱,但毕竟不是蝴蝶,不能莫名其妙地飞走,所以一般在救人之前,吉欧尔组织会设计出一个事件,将瑟恩同胞的消失“合理化”,比如车祸,比如绑架。
“自杀,”夏烈起身,继续干活,“他留下一封遗书,放在马蹄湖边,用石头压住,信里写明:比起去喂野狼野犬,更宁愿留个全尸。”
文度手中一紧,将玫瑰花柄捏得弯曲,“所以,那一次营造的假象……是投湖自尽?”
夏烈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叹出一口气,“是啊……”
细微的一声脆响,花茎终于折断,文度低头去看,露出的内部组织格外新鲜,绿色的汁液渗出,仔细去闻,是玫瑰花的血液,散发出临死前迷人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注:
【1】借鉴自《基督山伯爵》,作者大仲马
【2】盖列邦,立博派,和积厉组织,都是从自身利益来讲,不希望看到百伦廷和外邦合作的势力主体,之后会陆续出场
第33章
可以确认,没有尸体的残余痕迹
周末囤好了鲜花, 文度周一上班时,发现桌柜上的玻璃瓶,也换了花色。
从郁金香到铃兰, 不一样的点缀, 但是一样的别致。
看得出纪处长的认真,立志于让文主任一年四季有鲜花为伴,日日好心情。
但文度今天的心情,不像郁金香, 也不像铃兰, 像是雨后的山荷叶, 呈现五彩斑斓的透明, 具体要绽放出什么颜色,得看特行处的动向。
纪廷夕的桌上没有鲜花, 但不妨碍她新鲜靓丽。
和同事的装束不同,她一身薄棉风衣,脚上是深色皮靴, 手上还提着个漆铜扣礼帽,一看这行头,就是要出外勤, 方便低调活动。
文度借处室沟通的时机,在一楼走廊附近走动, 终于遇到她下楼, 来了场久违的“偶遇”。
“纪处长,这么早就要出去呀?”文度抱着文件袋, 笑得眉目和善。
“是呀, 文主任不也一样, 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
“我这是日常工作罢了, 不过看你这些天总是往外跑,是沙教授雇工的案子,出现转机了吗?”
“沙教授的雇工,目前看来是找不回来了,不过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
文度听后,头微微一侧,眼尾保持上扬,透出“热情”。
“需要我帮忙吗?如果需要,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纪廷夕有些意外,眉梢一翘,不答反问:“文主任想和我一起出外勤?”
文度正过身子,说得字正腔圆,“你之前不是说,我在你这儿,永远都不会打扰?”
后面的后勤处,有干员进出,本来想打个招呼,但见两人都面带热切,聊得格外亲近,有种“容不下第三人”的亲近。于是不忍心打扰,只能默默走开,连脚步声不敢吱一个。
纪廷夕笑起来,唇角绽放出一朵花儿,她眸光发亮,配上眼窝和鼻梁处高低错落的阴影,乍一看,笑得十分宠溺,但和她对视时,会发现她眼中的意味并不分明——确实在笑,但笑得不够彻底。
“确实,你随时来找我都可以。不过沙教授那边,现在需要你跟进情况,我们得兵分两路了,你负责沙教授,我负责警署那边。”
“哦,这样,”文度终于得知她的外出地点,佯装明了,“那祝纪处长外出顺利!”
纪廷夕戴上礼帽,又将礼帽轻抬,“也祝文主任和沙教授沟通顺利。”
皮靴踩在地砖上,在空旷的大厅中,勾起细微的回响。
文度站在原地,聆听这脚步声由高到低,由强变弱,最后远去、消失。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她还端着刚才的表情,温和、友好又妥帖,但是呼吸已经沉得厚重,一呼一吸间,喷吐出得体的克制。
——可以确定,纪廷夕还在查马蹄湖事件,这个案子还没完!
……
自从卫调院看上了沙嘉利,身兼数职的文主任,又解锁了新的任务:陪聊天,陪吃饭,陪找人……现在人找不到,又得代表卫院,前去赔礼道歉。
从一个大学教授,到卫调院官员,再兼职家庭教师,文度已经习惯身兼多职。这次又要去见沙嘉利,文度自我安慰,不就是再兼职一个“公关人员”吗?
她都可以的,她身经百战。
进入五月,北郡大学里春色洋溢,树木换上新衣,过道上初春的落叶已经不见踪影,大道宽阔而明亮,校车驶过,盘旋在老建筑楼间,比旅游观光还惬意。
这个天气,不用开冷气和暖气,咖啡厅里既不干燥也不潮湿,咖啡的芬芳满溢四处,成为室内的专属“香氛”。
文度选了个角落的座位,远离自然光,只有头顶一盏藤球灯,朦胧的光晕下,也能平淡人的情绪起伏。
沙嘉利接过文度的图书,啧啧称赞,“这才一个星期,你就看完了,若我的学生能有你这个速度,我出题时也不至于碍手碍脚,像戴了金箍的猴子。”
“若学生都像我们一样,那就体现不出我们的价值了呀。”
“你说得有道理。”沙嘉利收好图书,拿起餐具,享受这午后甜点,可丽饼薄韧酥脆,一切就碎,里面覆盆子的清爽,更是中和了外层的腻感。
虽然笑意盈盈,但文度对眼前这人,颇有排斥。
当初若不是他“一哭二闹三上吊”,赖在警局不走,警方也不会费心去查萝籽的行踪,纪廷夕也不会牵扯进来。
纪廷夕是个神人,她一插手,节外立马生枝——巡警启动,巡查马蹄镇,萝籽被发现,成员不得不出手,将巡警溺死投湖,引发对其死亡的调查,最终将注意力,引向了马蹄湖。
现在连锁反应的发起者,就坐在眼前,安然无恙,甚至趾高气昂。
任何一个吉欧尔成员坐他对面,都想让这顿“下午茶”,变成“断头饭”,送这老家伙上路。
好在文度多年与狼为伴,早就习惯收敛敌意,如今更是演得得心应手,就算把她的表情掰开揉碎,也分析不出任何杂色。
“沙教授,纪小姐和警方都已经尽力,但是绑匪过于狡猾,躲避监控,并且中途更换牌照,扰乱了警方的视线和调查步骤,无法定位车辆的准确位置。目前萝籽失踪已有五天,再找回来的可能性,可以说非常小,除非对方主动联系您。”
沙嘉利的食量大,入口的分量更足,一口切了小半个薄饼,和着覆盆子一同入口,在两腮间来回滚磨,像是连勺带带柄一块吞了。
这一口需得费些时间,文度等他细嚼慢咽,咀嚼完下肚之后,才听到回答——不过吃进去的是美味,吐出来的话,却是不堪入耳。
“我就知道,北郡的这些警察,都是霉面捏的馍,一个个全是废物点心!成日里懒散惯了,只知道撑面子做场子,狐假虎威。实际违法乱纪的事儿,也没见着查多少。这真正到用的时候,就露馅了,找个大活人找了这么多天,结果连绑匪的车牌号都没查到。这一听起来,还以为绑匪的车长了翅膀,上天了呢!”
这话骂的是警署,对着的是餐盘,沙嘉利全程未抬眼,专心于切割薄饼,但文度却听着话中有话——这到底骂的是警署,还是卫调院啊!?
不过他有什么资格骂人?
卫调院就算是狐假虎威,做犬牙走狗这么多年,维护的不也是他们这些老爷太太的高贵吗?
合着跟在他身边,殷勤巴结这么久,最后落了个“废物点心”的名头?
作为“废物点心”的一员,文度“身废志坚”,表情纹丝不乱。
“警局那边,确实非常抱歉,这次是他们的能力不足。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弥补您的财产损失,警方已经通知了事务管理局,近几日,会再给您物色一名新的雇工,保证比之前的萝籽,更敬业负责,也更有安全意识。免费试用三个月,在此期间,您不用付款给家政公司以及雇工本人。”
沙嘉利结束了一轮战斗,折起纸巾擦拭嘴部,其实他对食物风卷残云,不放过任何一粒,完全不用担心嘴上有漏网之鱼。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的,对吧?”他终于抬眼,这次正对着文度说话,语气又转为客气,“不过呢,就物色一个雇工,恐怕不太行。”
文度脸上的肌肉发僵,“那您的意思是?”
“你们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很难再去适应新的雇工,好不容易调教出一个合适的,忽然就丢了找不到了。若是像这样,来一个,丢一个,警局也找不到人,每次都重新换,我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天天在家里开‘优秀雇工培训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