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纪廷夕一度想笑,好像她坦诚相待,这小子就会尊敬她,积厉组织就会尊重百伦廷的法律了!?
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睿耳派和百伦台,在他们嘴里,都已经被骂得十恶不赦,如果把他们谩骂的字眼都收集起来,汇编成书,送到地狱去,地狱之主见了都会不适,觉得有辱狱门的纯良风气。
百伦台和积厉组织,早就你死我活,根本就做不成交易。只有威逼利诱,只有屈打成招,连挑拨策反都没有余地!
这一点纪廷夕比谁都清楚,所以她会“虚伪”到底,营造出一种讲情讲理的氛围,在这个氛围内,做到逻辑自洽,让交易成为可能。
子完是死是活,她并不关心,但是他身上的情报价值,她一定要榨干用尽。
“我们确实是依法讲理。你看,两个月前,子芹和子岑失踪不见,后来被发现是试图逃跑出境;而两年前,你也神秘失踪,现在才发现,你是加入了反叛组织,在做危害社会安全的恐.怖行.动,刺杀卫院官员。那我们有没有理由怀疑,子芹和子岑逃跑,是向你学习,也想加入反叛组织,进行恐.怖.活.动呢?”
“你……我……”
子完一时说不出话,他本来知道,跟卫院的人不能讲道理,但又情不自禁,绕进对方的逻辑里,自己还成了理亏的一方,不得不辩解。
“我没想杀你们,这个你刚刚也说了,我只想挟持你,换回我妹妹!什么恐.怖.行动?跟我没关系,跟我妹妹更没关系,别扣这么大的帽子!”
“不是你,那就是其他人了。我可以相信你和你妹妹的清白,也可以保证不动她们,但我必须得知道,是谁想要我死。”
图穷匕见,纪廷夕的瞳孔缩了缩,嘴角终于拉直。
“现在告诉我,我的行程信息,是谁透露给你们的!”
第45章
卖家信息
房间里, 文度并没有吹干头发,头发就披散在鬓边,半湿半干。酒店里有吹风, 但她嫌声音吵闹。她现在需要的是严格的安静, 来承托一刻不停的思绪。
如果没有意外,贺德和纪廷夕一定会前往默尔卫院,审讯瑟恩杀手。
虽然不能直接参与,但她完全可以推断出审讯的具体方向:纪廷夕会千方百计, 套出关键信息, 换而言之, 套出积厉组织, 是怎么得知的消息。
她当初既然敢谋划刺杀行动,就已经计划周全, 不怕杀手被捕后的审讯,但如今计划生出变故,杀手出现的地点, 和计划完全不同。
这个节骨眼上,文度不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可以确定的是, 事情已经脱离她们的掌握,没有按计划进行, 所以如今面对审讯, 她不得不生出疑虑,担心审讯的结果, 也偏离正确的轨道。
——最担心的情况是, 吉欧尔内部出现内鬼, 将内部信息, 暴露给了积厉组织,所以才导致本次刺杀任务的偏差。
文度已经形成了职业习惯,房间里的窗帘,永远都只开内层,外层的纱帘,不漏一缝。此刻她坐窗边沙发上,伸手撩起纱帘一角,查看外面的环境。
雕像、草坪、花洒,一切祥和,相比山路上的专车,这个房间安全得可怕。
她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却什么也做不了,有一种静待行刑的可怕。
……
审讯室里的灯光明亮,能够看清面部的细微变化,但同时也阴暗,因为四面封锁,密不透风,标语和时钟,一切设置都严格有序,不带任何温度,灯光降落,压下的是一室阴暗。
这片阴暗感,糅杂着纪廷夕给的无声压迫,逼近子完心里,让他喘不过气。
他本来牢记,面对百伦台的人,不能讲任何道理,他们的道理永远为自身服务,有利的就收为己用,无益的就摒弃剔除——最初的基因报告是这样,后来定下的分级法律,也是这样。
这次纪廷夕给出的交易,走的是一个路子,说得通俗些,也就是:你若不提供有用信息,那就拿你和你妹妹开刀。
可她硬是进行包装美容,给威胁披上姣好的外衣,让威胁变成交易,虽然是强制的本质没有变,但他偏偏没有办法拒绝。
子完的喉头往下义滚,再上提时,终于出了声,“你们的行程信息,是有人卖给我们的。”
这一点,纪廷夕已经猜到,她感兴趣的,就是买卖的具体过程。
“卖家是怎么找上你们的?”
“有一个中介,联系了我们。”
“中介?”
“对,地下信息交易市场,你们肯定不陌生吧?我不相信你们没有在里面买卖过信息!”
审讯室外,贺德和默尔卫调院的院长荷阑都在审听,到了这一句话,贺德不动声色,侧身给了荷阑一眼,意味相当深长。
如今两样东西最赚钱,一是能源,另一个就是情报。
地下信息交易市场,哪里都存在,只是北郡城里,一向严打严抓,扼制任何不法信息交换的可能,将信息权牢牢掌握在卫院手中。
没想到一乡一俗,到了默尔,这信息市场还挺蓬勃发展,听这瑟恩人的意思,连卫院人都亲自下场买卖?
这信息不走漏才又个怪!
荷阑的脸色,瞬间难堪,当场低声骂道:“这个歹徒,嘴巴真是脏,都关在这里了,还敢随意泼脏水?他该不会要说,这信息是我卖给他的!?”
纪廷夕知道这话的敏感性,直接跳过,继续深挖关键点。
“那你肯定能联系上中介。”
“我不能,组织上有专门的人和中介联系,我只负责执行。”
纪廷夕没有回应,只是默然注视,眼神表明,她并不相信。
子完一看,就不是有城府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即使有意控制,但是皮肉上,还是能看出内里的起伏。
此刻,从他眼里透出的心虚,让纪廷夕肯定,他虽然不能直接联系到中介,但却知道某种途径,可以和对方取得联络。
“子完,我们都谈到这一步,有些事情,希望你自己说出来,而不是我追问。不然这交易的诚意,可就大打折扣了。”
“我不能透露关于中介的任何信息,不然我会被组织追杀,我妹妹也会被列为黑名单。你们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得快当!”
纪廷夕见他态度坚决,沉默了片刻,心里存下该疑点,换了个深入方向。
“中介不能说,那卖家的身份呢?”
“我不知道卖家的身份,也没有见过他的真人。”
“不,你知道,”纪廷夕斩钉截铁,“至少你知道他所属的势力,不然你们不会买下这个信息,也不会冒险采取行动。”
子完没有立刻回话,还是和刚才一般,陷入犹豫。
信息交换,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泄露中介和交易方的信息。
现在外界肯定知道他们被捕,若是没过多久,卫调院就对卖方展开搜查……那以后组织上,再进行信息交换,可就没那么顺利了。
纪廷夕看出他在权衡利弊,但她不想给他权衡的时间,思考的时间越长,答案就越不纯粹——她要的就是最原始的、最保真的答案。
她把子芹姐妹的照片翻出来,再次推到他面前,“我给你计个时,10秒之内,告诉我答案,否则交易结束,我自己来查。”
10,9,8,7,6,5,4……
“立博派!是立博派的人找到中介,说要卖给我们的!”
纪廷夕的指尖,在手表旋扭上一按,食指留了个凹痕。
计时结束,但她的目光并未离开表盘,但也未看表针的转动——眼神涣成一滩,散在数字之间。
这个回答,和她的猜测并不相符。
与此同时,审听室里,两大院长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贺德的脸色难堪,破口大骂——
“可恶,这些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
语言中心的研讨会,如期进行。
虽然才经历过生死擦.边的危险,但事发的意外,恰好说明会议的重要。
得到卫调院的授意后,语言研究所紧锣密鼓,第二天早上,就将相关人员召集起来,照常开会。
研究所里方向众多,但如今的热门领域,当属语言比较,以及语言信息的解译。
巴苏教授坐在台上,眼神有些厚重,自带八百度镜片的过滤效果,时不时向文度投来深沉一瞥,有敬意,也有慰问。
他原本担心她劫后余生,心绪不宁,却意外发现,她异常沉稳,身穿粗纱的外衫,端坐在会议桌前侧,眉眼间描了个浅薄淡妆,眼眶内侧的阴影,衬得眼眸深邃,一点也没有余悸,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好吧,既然贵客志在干货,那他也不走场面话,直奔主题。
“近段时间,我有意收集大家来自多方的捷报,在语言解译方面,都有各自的收获,之前因为保密原则,分享有限。
“不过其实语言的加密,方法很多是共通的,不管是荷梦语、瑟恩语还是盖列语、卢第斯语,表形文字偏向于数字加密,而表音文字倾向于字母加密。但是其实研究深入之后,发现两者也可以互相借鉴转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