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纪廷夕眉头一抬,“是不是正在逃跑途中,被你们抓个正着?”

    “没有,”若星又瞟了眼文度,“她没有逃跑,就在后院盘货,我们让她跟我们走,她跟我们辩说了几句,就跟着来了。”

    纪廷夕脸上的惊讶逐渐消退,目光在地板上一贴,再抬眼时,面色发冷,已经恢复到平日的波澜不惊。

    面对如此“喜讯”,文度代替她笑起来,翻掌指了指门外,“恭喜纪处长,成功捉拿了嫌犯,之后就是审讯的任务了,任务可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呐。”

    纪廷夕没有接话,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意味,她缓缓起身,带着若星一起,离开了这间本要沦为“审讯室”的房间。

    ……

    夏烈在审讯室里,坐得非常不安分,不是坐立不安,而是心痒难耐。

    她一会儿敲桌面,一会儿伸脖子,就差问一句:你们到底审不审啊?

    纪廷夕落座时,她还露出喜色来,两只手大张,像猫爪一般在桌面上挠了挠,仿佛看到了回家的曙光。

    “长官,要问什么,您快问吧。”

    “这么着急啊?”纪廷夕往座椅上一靠,画风正好相反。

    “主要是得回去清货核对账目,不然钱少了,心里一直不痛快。”

    “要算账务,找你的雇工去算。”

    “他休假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看起来可不像是休假,电话无人接听,而且连手机也没有信号。”

    “这也正常吧,他都不认识你们,怎么会接你们的电话?没准就当诈骗电话给屏蔽了。”

    优秀店长夏烈,为自己的雇工站台——他有他的方式,她就有她的解释。

    “好,那现在,用你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

    若星已经做好准备,拨通号码后,开了免提,就放在审讯椅前,但是铃声响了一阵,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奇了怪了,平时就算休假,还是会接电话的。”

    纪廷夕扫了眼旁边的电脑屏幕,审讯的对话,自动记录入内,干员时不时进行调整。

    这么一篇看下来,就是一纸流水的废话,不过纪廷夕也没急躁,她之所以不用刑,就是拿捏得住审讯的张弛。

    “不奇怪,他把电话卡拔了,可能连手机都报废了,接不了电话。”纪廷夕偏了偏头,“你有没有别的方式,联系上他?”

    “可以用‘知讯’联系,但是你说他没插电话卡,估计也收不到消息。”

    “那他为什么要忽然请假,为什么忽然失联?”

    夏烈想了想,摇头,“他也不是忽然请假,这个休假,是提前就定好的,所以我才会临时多雇佣了几个员工,只是为什么会失联,这个就要拜托警方帮忙调查了,他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危险肯定是没有,因为不管是消失还是失联,都是计划好的,对吧?”

    审讯室外,贺德也到了,他坐到加华旁边,拿起监听耳机,加入旁观的队伍中。

    直到现在,他脸上还挂着沉重,他知道室内的那个嫌犯,是和谁挂钩。

    找内奸,是对内部的一次清查,更是对他内心的清创。查出谁是卧底,他心里都不好受,而文度,绝对是对他创击最大那个人。

    她可不仅仅是信息室主任,还是北郡城内为数不多的解译专家,更重要的,是他女儿的家庭教师。

    长期让一个卧底守在女儿身边,对她言传身教、灌输思想,贺德光是想起来,就头皮开炸。

    不过审讯室内,情况并不明朗。

    “长官,你说计划好的?”夏烈咀嚼这几个字,像是消化不良,又吐了出来,“什么意思,他是故意失联的?”

    纪廷夕和记录员都不动声色,没有回话。

    “啊!我去!”夏烈忽然一惊,若不是绑带束缚,身子能弹半尺高,“怪不得我这账目对不上,该不会是他动的手脚吧?”

    “对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去查监控,我本来也想着,核算完账目后,也要查监控来着,看看谁对密码柜动了手!”

    “两个监控都断电了,你不知道吗?”

    夏烈:“啊,我不知道啊,我还没来得及调取呢,你们就来了!”

    开始倒打一耙,责怪他们碍事了,纪廷夕没计较,换了个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账目对不上的?”

    “昨天晚上吧,昨晚粗略过了一遍,只是大体对不上,但是昨晚忙得太晚,没有仔细,今早又对了一遍,确定相差较大,我就想把这个季度的账目,全部重算一遍。”

    “平日里,谁接触钱款最多?”

    “鲁滨滨呀,就是我那个请假的雇工,他好歹大学入学考试,数学有a-呢,算数算得比我明白。”

    “既然你已经发现账目对不上,而且他又是主要负责人,那为什么要放他休假?不应该是一起算好,再走吗?”

    夏烈有片刻目瞪口呆,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过愣了一阵,她恍然大悟,两只手扯动绑带一紧,想给对方鼓个掌。

    “对,我应该这样的,账目可是个大问题!我就是太通情达理了,想着他一个骨干员工,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被打搅可不应该了!没想到他藏着这一手呢!”

    见她说得激动,纪廷夕忽然笑了,一点也没同情“纯情受骗”店长的意思。

    “那你想把他找回来吗?”

    “我肯定想啊,现在没有人比我更想把他找回来!”

    “好,”纪廷夕拍板,“那你就协助我们,找到鲁滨滨,什么时候找到他,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本来前半段,夏烈还听得振奋人心,但到后段,雄心蔫了下去,被更大的疑惑代替。

    “不是啊,要找到他,这个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不找到他,就不放我走?要一直关在这里吗?这事跟我有什么错啊?”

    ……

    审讯间隙,纪廷夕出了审讯室,接过若星递来的水。

    “咬定了就是这家店吗?”贺德目视屏幕上方的人像,问得没有多余的感情。

    “可以确定,它的线上通知信息,和关键事件的发生完全同步,而且现在这个关键时候,又突然暂停营业,所有的关键节点都全部对应,就不是巧合了。”

    贺德没有作声,从一开始,他就给足了保守质疑的声音,既然都进行到这一步,嫌疑对象都揪了出来,也没必要再添堵,要查就查清楚。

    加华点了点屏幕,“这个店主会不会不知情?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瑟恩组织成员利用工作便利犯罪,但是雇主并不知晓。”

    “不会,”纪廷夕没有落座,随时准备着手下一步,“店里的信息更新,都是由她负责;进什么货,卖什么东西,也都是她来决定,这个普通员工掌握不了。”

    贺德接过话,“你们还在继续摸查吗?”

    “是,凡是和花店有过重要联系的店铺和个人,都在进行排查,不过在被捕前,夏之莲花店在线上和线下,都进行了信息更新。我猜测危险信号,已经传播了出去,其他窝点,肯定都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贺德将耳机一放,起身的瞬间,低气压差点压到身边人的胆量。

    “查出实际的证据,让她认罪,我要的是确凿无疑的证据!”

    ……

    卫院大楼,还处于封闭之中,不过特行处和集讯处,因为目标确定,任务集中,人手一下子充盈不少,充足的人手,分为三组:

    第一组,由司查科的普宁休负责,继续审讯夏烈,不过变了个模式,明面上变成沟通,要求她提供以往经营的细节,以及鲁滨滨的过往行踪。谈话内容全程录音,寻找话语中的漏洞和虚假成分。

    第二组,由网讯科长随恩负责,审查夏之莲花店过往的信息记录,包括通知信息、商品详情以及同顾客的联系等,找出潜在的同伙,其中同文度以及月穆的沟通部分,全部调出备查。

    第三组,由外查科若星负责,包括花店的搜查,以及周围关系的走访,追查嫌犯鲁滨滨的下落。

    纪廷夕则在三楼指挥室,关注各方的进展。

    若星见从夏烈口里,暂时问不出有用信息,向纪廷夕提议,“既然文主任,和这家花店有关系,要不然,咱们……”

    “不行,”纪廷夕不假思索,“先别动她,你也别去打扰她。”

    说着,她抬头,似乎透过层层墙壁,望向了信息室。

    全天大部分时间,她都尽量不上到四楼,四楼有闻讯处,闻讯处有信息室。现在她刻意避开文度,甚至放弃了从文度口中套话的机会。

    她也吩咐了手下,目前不要惊扰到信息室,直接从夏烈身上完成突破。

    所以特行处的工作重点,集中在外勤组,最利好的情况,就是能从花店中搜出罪证,一举定罪,也不用再和夏烈玩心理战术,一遍又一遍地审讯。

    若星知道老大的期望,于是带着三个伙计,在花店里开展了土匪式的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