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她去储物柜领取东西,纪廷夕才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像之前那样问好致意。

    “文主任是打算外出吗?”

    “对,外面有些任务。”文度脚步不停,侧身就要转入房间之中。

    “是警署的协查任务吗?”纪廷夕在门边停下,看样子还想再聊一会儿。

    “对,纪处长的消息真是灵通。”

    “你最好和警署确认一下,看还需不需要过去哦,”纪廷夕的嘴角露出遗憾之色,但眉眼间却意味不明,“听说警署出了些事情,内部有警察犯事了,司警队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不一定能和你正常对接。”

    文度也停下脚步,她第一反应,就是杜冷丁出事了,今天早上她给她发了消息问候,一直没有回复,所以她才准备亲自去确认。现在听纪廷夕“温馨提示”,事情更是八九不离十。

    按下内心的跳动,文度朝门边颔首,以示感谢,“好,我先打电话确认。”

    话到这里,本该结束,但纪廷夕并没有走的意思,目光在从下往上,再度抬起。

    “你最近,一切还好吗?”

    “挺好的,”文度挤出笑容,“你们把危险都排除了,现在上下班,都感觉安全了很多呢。”

    纪廷夕的目光,最终落在她的面颊上,看得认真,似乎是真心关心她的气色,体恤她的精神状态。

    “那就好,看来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更得努力工作了。”

    ……

    康曼领事馆的施压不仅速度快,力道还非同一般。

    间隔了两个晚上,见自家邦民还没释放,于是直接朝卫院发话,希望他们公正处事,释放无辜游客,否则请出示确切的证据。

    直白来说就是:希望你个卫院好自为之,不要逼得本馆撕破脸面。

    而另一边,顾尤金的家属,也到北郡台办公室请愿,恳请政府领导出面协调,保障公民的安全。

    北郡台承受了压力,压力随之就转移到卫调院身上,甚至加量加倍。

    于是乎,来自康曼邦、本邦公民和北郡台的三重压力,直指卫调院,架在脖子上,催促他们原地放人。

    当压力只有一部分时,贺德只想着尽快放人了事,但现在被外界这么一逼,逼急了,血性上头,办公室里的装饰摆件昂贵,不方便砸,他只有咬牙切齿,把狠话往空气中砸。

    “以前我们卫院办事,谁敢这么狼哭鬼叫?涉及到邦度安全的事情,谁拦谁死!结果现在好了,邦门打开了,贸易旅游搞起来了,随便哪一方都敢对我们指手画脚,尤其是北郡台,不帮我们承担压力就算了,还搅着一起闹事,还真标榜上平等自由民主了!?”

    话出口后,贺德自知欠妥,又没好气地补了句,“就算是响应平等民主的潮流,那也得建立在安全得到保障的基础之上,按规章制度办事。现在连自身安危都受到威胁,还谈个鬼的和谐共处?做他爹的白日大梦去吧!”

    他爹的,欠妥就欠妥,都被人骑到头上来了,他还要讲究用词用语悦耳动听不成?

    也随英见他总算骂完了,把那杯伪装成咖啡的安神茶,推到他面前,和安神茶一起帮忙灭火。

    “这次他们做得……确实不适合,配合我们的调查,本来就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不过也不得不承认,现在风向变了,以往的睿尔台,更重视自身安全,所以以我们为先,但是现在,重心偏移到发展之上,在一些事情上,难免需要让渡权利。不过该查的还是得查,我们对外公布调查的原因吧,把现有的证据都一起附上,北郡台再要顾全大局,也得考虑其中的利害。”

    也随英虽然是副位,但贺德对她尤其敬重,在情绪稳定方面,她算是院里的顶梁柱,估计哪天他“驾崩”了,她都能立刻站出来,优雅地主持大局。

    这次也是在她的指示下,总务处在三个小时之内,把案件通报撰写了出来,递交北郡台查阅。

    ……

    贺德的火气,没处发泄,只有化火力为动力,一方面催调查小组提高效率,一方面又催警署加快速度,两边都得速战速决,吊车尾的一方,就等着被通报批评吧!

    反正他骂人还没骂过,谁误了事谁挨骂!

    这下,压力又下落到每个基层干员和警员身上,库珀这一方面,暂时无法推进,他咬定了不认识杜冷丁,而且也没有拍摄可疑照片,审讯之中,经常牛头不搭马嘴,能把审讯人憋出内伤来。

    不过他毕竟是外邦人士,来百伦廷仅一个星期,可供调查的信息有限,目前已经全部呈现在贺德面前。

    所以关键点,需要从杜冷丁身上下手。

    为了提高效率,同时也方便进行监督,卫院和警署进行联合调查。

    卫院这边,当然由发现线索的纪廷夕负责,统领大局,同警署合作。

    白卓等人得知后,再次呆若木鸡——纪廷夕可真是神呐,哪儿哪儿都有她,就算不是自己手里的任务,都能迂回转换,收入自己的权力范围内。

    真是无处不在。

    白卓经过纪廷夕办公室,给她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让她有需要尽管安排,小白随时待命。

    卫院处于破案的焦灼之中,警署里更是蚂蚁上锅。

    杜冷丁涉及的罪行比较复杂,一方面,根据纪廷夕的思路,她疑似瑟恩组织成员,利用遗体布置犯罪现场,帮助瑟恩人脱身潜逃;另一方面,她涉嫌勾结外邦势力,窃取本邦机密信息。

    司警总队长先利杨会见纪廷夕时,对这一点表示质疑,“杜警官的背景,很明确地显示她为荷梦血统,而且长相也是地道的荷梦人,怎么会是瑟恩组织的成员?还和外邦勾结?”

    “先队长,现在的势力派别,可不能以单纯种族来判定。新政之前,咱们和瑟恩人,大部分可是和谐得很呐,甚至有些都互相融合,组建了家庭。要多亏如今睿尔中央的上台,让我们认清形式,保全了自身的纯正和邦土的安全。如今,大部分荷梦人都能认清体统,正确行事,但也耐不得有些不开窍的,还沉迷于过去的传统之中,对瑟恩人抱有幻想,甚至舍身提供帮助。”

    纪廷夕说着,无奈一笑,“实不相瞒,我们最近才抓获的一个反贼,也是荷梦人,但却和瑟恩势力搅在一起,给调查增加了许多困难。”

    “经过你们三年的整治,瑟恩势力还这么猖狂?”先利杨一皱眉,他一思考,就想来根雪茄,但碍于如今有外来同事,不便施展,两根手指夹了又放。

    “不能说是猖狂,谦虚是他们的传统,但是笼络各方势力,也是他们的长处。之前不就是在盖列的支持下,建立起英利派吗?如今他们想要逃出去,肯定也会尽可能利用多方势力,其中一点就包括盖列邦。”

    先利杨纠正,“一直给我们施压的,可是康曼邦那边。”

    “这次的外邦嫌犯,拥有双重邦籍,其中的康曼邦籍,是最近才得到的‘头衔’,准确来说,他是一名盖列人。而且对我们施压的这种作态,一看就是盖列邦的雄壮风格,康曼不过是负责出面的中介罢了。”

    “听您的意思,好像已经咬定,杜冷丁和该类盖列有染?”

    “诶,”纪廷夕摇头,“我们现在只是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合理怀疑,怀疑是行动的先导。具体情况,还要依靠先队长公正严明的调查才是!”

    自己内部出了事,先利杨其实有报掩盖家丑的私心,不愿杜冷丁惹上丑闻,但经过纪廷夕这一番旁敲侧击的“思想教育”,他忽然认识到,这次必须得来真格,不然卫院会连他一块端,安个“涉嫌包庇”的罪名。

    有纪廷夕在,他可包庇不了一点。

    ……

    卫警联合调查,也进行了明确分工。

    先利杨的司警专案组,负责审讯罗勒;而卫院这边,负责对杜冷丁的审讯。

    审讯室外,纪廷夕没忙着开工,她透过单面玻璃,好生打量了一番杜冷丁,目光凝在她身上。

    若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杜冷丁,不明所以,“您是在观察她的长相吗?确实是典型的荷梦人长相啊。”

    问完,又加了句“成何体统”的话,“真是长得好看呐,坐审讯室里,连审讯室都变大气了。”

    纪廷夕移开了目光,幽幽坐下,“你等一下进去,把蓝牙耳机戴上,随时听我的指令。”

    “啊,您不进去吗?”

    “我先不露面,有需要我再进去。”

    审讯室内,杜冷丁对于库珀的说辞,和库珀的对她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不了解,不认识,没听说过。

    ——她只是碰巧在餐厅吃饭,和他坐得近,但和他没有任何接触,若不是把餐厅监控搬出来,她都想不起这个人物。

    若星:“那日落殡仪馆,你总该记得吧?”

    “这个我记得,案子的尸体移交,很多都由我来负责。不过关于罗勒指控的,我经常半夜前往殡仪馆,这个我可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