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是啊,现在看来,沙教授不仅新居豪华,还新得了这么多得力帮手,时间上空余出来不少,不知道是否有时间,到我们那里去坐坐?”
去卫院坐坐,可就不是闲聊,是正儿八经谈合作和条件了。
“你们那里,肯定不如我这里舒服,你们有空可以多过来坐坐呀。我的雇工们,最近培训了按摩技术,手法独到,可以消除一天的腰酸背痛。你们今天没上班吧,没上班也可以体验,来吧都躺下吧!”
说完,沙嘉利果然大手一挥,唤来四个姑娘——没让她们表演才艺,而是展示技艺。
演员算不上,技工倒是可以勉强一算。
见女孩们往这边来,文度倏地起身,女孩们见状,都停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的起身,有些生硬,文度立刻扬起笑容,缓和气氛。
“沙教授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晚些工作上还有安排,我们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您!”
……
房门关上之后,从窗户内侧,沙嘉利确认纪廷夕和文度已经驱车离开,才回到沙发边上。
这次不是坐,而是连坐带瘫,衬衫立出来的知识分子形象,先垮掉一半。
他伸手够到酒杯,又大干了一口,带有烈度的酒液,从喉管滚入,虽然畅快,像是把燥意从全身蒸发出去,但也热辣,嗓子一张一缩,再次咳嗽起来。
这次可不像刚才,点到为止,而像气管里进了杂物,咳得翻腔倒肺。
“您肺不好,就别喝酒了,多喝些纯水吧,要是嫌没味儿,可以往水里加些柠檬和苏打。”
原谬端来备好的水,递到他面前,怕他咳到地上去,用胳膊扶起他的上半身。
她刚说完,其他的女孩也围上来,赶忙来收酒瓶和酒杯,还顺带将茶几收拾了一遍。
“你在乱说什么?我喝酒,又不是图它的味,是图它的劲儿!”
沙嘉利瞪了原谬一眼,又冲着面前的女孩喊,“都给我放下,把酒给我收走了,我到那里去找快活?以为都跟你们似的,穿个小裙子小皮鞋,到花园里蹦跶一下,就能快活一整天!?”
这话说完,他也止住了咳嗽,直接瘫在沙发上,不过这一瘫,脸正对着房顶的灯光,被刺得闭了眼,又大叫起来,像是被踩着尾巴的野猫。
“快把亮度调低,你们这是要刺瞎我吗?”
这声儿嚎得惨烈,但朵儿正在解头上的发布,没空搭理他。
她靠着博古架,双手后弯,解了半天没解下来,发夹卡住了头发,往各个方向推都不对。
她终于失去耐心,将发布一把扯下来,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可恶,这玩意真难戴,下次就算百伦廷的首席来,我也不戴了,你个老东西自己戴去吧!”
说完,她转身上了楼,高跟小皮鞋在楼梯上,踏出哒哒哒的声响,比皮鼓还响亮。
继被烈酒辣、被灯光闪之后,这下又被皮鞋声吵,沙嘉利本来半死不活,这下瞬间恢复了“活力”,从沙发上弹起来,朝楼上挥舞着拳头。
“你个小兔崽子,今天的晚饭没你的份儿了,休想再上饭桌蹭吃蹭喝!”
第89章
难得约你出来,当然还有更有趣的事情做啦
上一次, 至少还在沙嘉利家里,吃过下午茶,但是这次, 半杯水都没喝到, 就打道回府。
按照退场的时间来算,战绩不升反降。
沙嘉利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今天的表现,已经拒绝得彻底, 都没有开口问条件和回报, 直接忽略不计了。
文度的处理是对的, 干净利落, 提前离开,虽然纪廷夕还想再拉扯几个回合。
不过既然答案已定, 就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纪廷夕一路开到梧桐街别墅,送文度回家。文度侧身开门,车锁却没开,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纪廷夕的目光。
这个目光,不太正式, 具体来说,不全是公事公办的必需, 夹杂有私人私事的关心。
“你还好吗?”
“还好, 习惯了。”文度答得轻巧,甚至条件反射般, 想要回敬一个笑意。
其实并不好, 在沙嘉利家里, 虽然一切井井有条, 但是文度只需一瞥,就能联想到背地的情况。
沙嘉利为什么只雇佣女性?为什么只雇佣妙龄女性?为什么只雇佣妙龄且长相靓丽的女性?
那身整齐划一的女仆装,不是工作服,是瑟恩年轻女性共有的囚服,指代着千千万万个瑟恩人,所面对的共同遭遇。
之前文度在沙嘉利家里,见到了原谬、萝籽和朵儿,于是有了转移计划,将她们纳入营救的名单里。
但一个萝籽的出境,换来十个“萝籽”的困境,今天这一见,让那点本就不大的胜利,更显寒酸,甚至是“入不敷出”。
她和纪廷夕,现在已经不是敌人,甚至利益关系紧密相连。
在对方面前,她可以不必掩盖消极情绪,但是伪装得太久,已经浑然天成,连面部肌肉的运动,都自觉控制得柔和,未曾凸显出可疑的僵硬。
“我知道,看到那些,肯定会不舒服,我看到之后,都不痛快。”纪廷夕的手指,配合着谈话,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像是在排泄情绪。
刚刚的关心,让文度惊讶,但这一句话,着实让她重重一颤。
文度可以共情每一个沦陷的瑟恩人,他们的遭遇,他们的处境,他们的需求,但是她从来不敢表达这种共情,这对于她的身份来说,是一个绝对禁止的区域。
不过与此同时,她从不奢望,其他人会有同样的共情,不管是共情瑟恩种族的遭遇,还是她自己的境遇。
她会尽可能去争取伙伴,但绝不要求情感上的理解和支持,只求利益上的共赢。
所以纪廷夕的这一句话,虽然没有实际的效用,但却表达了态度上的偏向,还是以如此直白大胆的方式——这就是传说中明目张胆的偏爱?
因为始料未及,文度的伪装,不仅要盖住自己的沮丧,还要抑制翻涌的惊讶,险些失衡,在脸上堆叠出情绪的折痕。
“感谢纪小姐的不痛快,因为你的不痛快,我感觉好受了许多。”
“你好受了,我也就不会不痛快了。”纪廷夕唇角一翘,释放出更大的善意,“明天就是邦庆日了,最近手里没有大案,我们应该是正常放假,文小姐可否有空,出去逛逛呀?”
“可以呀,想一想,也是许久没有出去闲逛了。”
——每次出去,都为任务,虽然这次也一样,但有闲逛同款的未知新鲜感。
“好啊,那我们约定明天上午九点,在月珊公园的东门外见面。”
……
文度非常守时,一般会提前到场,但是纪廷夕比她到得更早,只是静静查看手机消息,已经过了四处寻找的阶段,看样子已经到了一段时间。
向她走去时,文度不禁想,如果不是担心她放假睡不够,纪廷夕应该会约早上七点见面吧,起得比公园里的鸟还早,这铁打刀刻般的作息。
她还来得及开口,纪廷夕一抬头,见了她,立刻将手机放进裤袋里,做好迎接的姿态。
“刚刚抬眼太快,没看清,还以为掌管公园的仙子来上班了。”
文度笑盈盈地过去,将手提包往肩上一背,“都做仙子了,还要上班,那还不如当草丛中的蚂蚱畅快,来去自如。”
“那好啊,我们今天就当两只蚂蚱,去公园里畅快。”
公园虽然有大门,但是没有收费口和检票口,可以随意进出。
只是今天是邦庆日,人群都向商场乐园集中,公园里行人稀疏,文度和纪廷夕走了一段,快到公园中央的对称花圃区,都没见到行人。
百伦廷人爱花,于是公园也众多,沿着绿坪和城堡,或大片或零星地种植,不管走到哪一处,都自成一处观赏点,实用与审美并齐。
现在这个季节,还在玫瑰的花期中,南方已经开旺,但是北郡城的气候,暖潮滞后,到了初夏时分,玫瑰才姗姗来迟。
文度和纪廷夕绕过雪白的圣女雕塑,下面围了一圈玫瑰花丛,像是刚被雨水冲刷过,色泽缤纷,是大自然给圣女献上的赞美。
花迷人眼,文度走在其中,脚步都不自觉放慢。
她今天一身套装,上面针织外衫,下面的褶皱长裙,都是浅浅的米色,被阳光一照,淡去衣服上的质感,像是一身雪白的衣裙,映照花丛的明艳变幻。
除了在院里工作,文度也时常有外出任务,协助各个部门。
她并不排斥与人交际的工作,但如今这人迹罕至的地点,更是让她心旷神怡,明明只是散散步,能量却在体内积蓄,扫清了近日在头脑中积压的惫感。
“纪小姐可真是懂得挑选地点,在这么个热闹的日子,这里反而最为清幽,适合我们游玩。”
说到邦庆日,一般人的第一反应,要么是北郡台广场,或者春希百货,一个为仪式,一个为活动,都能感受节日应有的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