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扫过一排后,再呈蛇字形走位,移动下一排,将文字在脑中解码,再调制转换成语音模式。
不同的语言,拥有不同的发音、音调和轻弱,文度依次将它们念出,串连在一起,却没有违和的感觉,如同一曲跌宕起伏的乐章,在片小小的空地前奏响。
墙上的语言,根据地区来排列,从东洲陆、北洲陆、西洲陆到中洲陆,各个邦度蕴藏在文字之后,依次登场。
到了西洲陆的语言区,第三块瓷砖上,就是荷梦语,文度再熟悉不过,如唱歌般念出,流畅丝滑,但是到下一块白瓷时,她嘴角一卡,声音停了片刻。
荷梦语后面,紧跟着瑟恩语。
这没有什么奇怪,两种语言在地理位置上,最为接近,一直都是如此。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两种语言,隔得这么近,一起组成了百伦廷的常用语言体系。
这也是她第一发现,原来这块瑟恩语的瓷砖,没有被撬走。
瓷砖没有缺失,墙体依然完整。
片刻之后,文度继续朗读,如果荷梦语听起来,像是紧皱的锡箔纸展开,舒适而自由,瑟恩语则像是教堂里的布道,庄重、文雅,又低沉。
这之后,相继出现盖列语、康曼语、卢克斯语……不再有卡顿,只有恰到好处的间隙,是音符间的分隔,让旋律更加美妙动听。
不同的音符交织在一起,用各自的特色装点,又为分别的特色铺衬,交相辉映,交融而婉转。
三分钟后,交响乐奏完,唯一的听众,贡献出热烈的掌声,响彻偌大的“音乐厅”。
“太好听了,像是一篇形散神聚的散文,文小姐要不要考虑把声音录下来,放在墙角循环播放,一定能吸引众多游人来访!”
演出完毕,文度卸下总指挥的担子,接过她手中的食物袋,继续犒劳自己,“好啊,不过吸引游人就算了,能吸引纪小姐就行。”
纪廷夕笑:“那更简单了,只要你在的地方,就能吸引我。”
从墙的右侧转弯,就走出了蒙马街区,进入到贝诺广场,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能看到来往的车辆,沿着广场走几百米,就能回到停车的位置。
往回走的途中,场地宽阔,没了刚才小巷的私密感,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这时,文度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好多话。
她一个老师出身的人,单方面滔滔不绝,已经是习以为常,但是她并不爱说话。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负担。
首先要在头脑中构思,其次要把握适配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最后每一句话,都是深夜时分,复盘分析的对象。
说得越多,复盘越久,睡梦越浅。
虽然常年的卧底经验,已经让“得体说话”的能力,练成条件反射,不需耗费太多精力,但是任务总归是任务,人性使然,能节省精力,就不想耗费太多。
这一次滔滔不绝,文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没有觉得累,因为她几乎没有动脑子,或者说,话语处理的路线,和平时不是同一条。
平时要过重重安检,确保得体精确后,再放其通行;但现在是一路畅行,从感觉直接转化为语言,不需花费额外的脑力加工。
因为舒适,大脑释放了多巴胺,闲逛的结束后,产生了留恋。
车开到家门口,文度下车前,纪廷夕叫住了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那幅用相框装好的画,递过来。
文度吃惊,她确实喜欢这幅画,但已经默认归为纪廷夕,毕竟最后是她出的钱。
“我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很少打理,你家里有穆姐在。这么美丽的合影,放在你那里,保质期会更久一些。”
文度会心一笑,接过了画像。
“谢谢纪小姐,我希望它的保质期是永远。”
第91章
文度险些惊呼出声,但嘴部很快被对方捂住
文度和纪廷夕, 刚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心情舒适。
但白卓就大不相同,他像是已经上了一周的班, 或者说, 周末没放假,丧气和脾气堆积到临界点,就差来个火星苗子引燃。
“这群王八蛋,平时‘倚老卖老’, 干什么都论资排辈, 结果真到这个时候, 一个个跑得比孙子还快。”
安耳东正好在办公室, 见他气得七窍生烟,赶紧出言安慰。
“他们就是这个德性, 而且关键人物被抓,他们也闻到了风声,当天回去, 肯定就做好反追查的准备了。”
信息传输异常,中途遭遇追击,盖列势力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要通过戴恩芮这条线,再来套取线索, 几乎不可能, 所以卫院退而求其次,试图通过戴恩芮提供的信息, 来反推对方的联络线。
不过白卓通过实践证明, 这条路也行不通。
戴恩芮平时接收任务, 是在中心游泳馆, 储物柜随机变换,里面藏有给她的任务信息,而线上的方式,则是广告邮件,将信息隐藏在链接之中。
但是白卓周末加了两天班,发现接近储物柜的人员,无法确定身份,他每次都戴着泳帽和防水镜,出了门后就进入监控盲区,不见踪影。
而线上的邮件,发件人只是伪装成公司的公共账号,但是邮箱属于个人,非法盗用,现在已经处于停用状态。
事实证明,戴恩芮说得不错,她只是一枚棋子,充公执行的一环,起不了关键作用,也给不了关键信息。
不过白卓自己就遭了罪,忙活一通下来,收获约定于零。
周中忙着调查立博派,周末又忙着追踪盖列邦,整整一周毫无进展。
白卓就是再热爱工作,都咽不下这口老气。
别人是被工作磨平棱角,他是越磨越锋利,当场气焰大发,告到了卫调院最高层。
贺德和安耳东差不多,已经做好一无所获的思想准备,倒是反过来安慰,让他不要灰心丧气。
白卓本来主要精力,在立博派那里,但是如今跟盖列邦交手后,铁骨铮铮的执着,被分了一半过去,恨得咬牙切齿。
“每次都是这样,罪魁祸首是他们,受益的是他们,最后受罪的却是我们,他们倒是脱身得一干二净。”
贺德知道他言下之意,办公室也没有监听系统,但坐在院长的位置上,还是不得不纠正。
“戴恩芮既然背叛了我们,就不能再算是我们的人,最后受罪的也只会是他们。”
白卓自知失言,一口气憋回去,但是咽不下去。
从前他对贺德是尊敬加客气,在他面前多有收敛,每个标点符号都字斟句酌,但最近几个任务相处下来,他知道贺德心如明镜,只要真心为院里办事,他都会支持爱护,其他的细枝末节,他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含混而过。
“真是可恨,之前的蛇口湾事件,我们明明知道,那个盖列游客有问题,还不得不把他放了。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内奸,线索又在她这里断了!”
贺德放下放大镜,下属越热气腾腾,他反而就越冷静自持。
“其实这个内奸,就是最大的线索。不能顺藤摸瓜没有关系,我们已经知道了瓜地的存在,那整片瓜地就是目标。”
因为思索,白卓本来折叠的面部肌肉,暂时凝滞,最后又舒展开来,似乎明白了领导的意思。
“其实你深入调查的时候,我这边就把资料整理完毕了,上报给北大区卫调站。卫调站收到之后,高度重视,进一步上报给中央保卫调查部,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给出结果。”
“太好了,还是您有计划,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
在戴恩芮事件结束的两个星期后,卫调部联合外交部,发表了对外发言。
在讲话中,揭露了盖列在百境内的破坏行动,包括安插卧底,以及窃密行为,强烈谴责盖列无视邦际间友好尊重的原则,破坏百伦廷主权和社会安全,阻碍了两邦间正常友好的往来。
若星在办公室的网络电视上,观看发言直播。蹲点收看,全程专注。看完之后,步伐都轻盈了不少,一路高歌猛进,飞到处长办公室。
“这次,算是把上次的仇一起报了,现在就让邦际社会看看,谁才是上不了台面的一方!”
纪廷夕刚好也看完新闻,但她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活,反而越发沉静。
“其实盖列邦的这些伎俩,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只是碍于它实力雄厚,又擅长拉帮结派,利益之下,必须得配合它。”
“反正看他们被‘当众处刑’,就是开心!”
若星的高兴,很大程度上,是为纪廷夕。
虽然蛇口湾游客事件,纪廷夕是故意把水搅浑,同时试探睿尔台和盖列邦的反应,但是最后,她也受了窝囊气,而盖列倒是全身而退,看着实在让人牙痒。
如果说睿尔台有什么胜利,能够让立博派拍手叫好,那就只能是和盖列邦的斗争——有了共同的敌人,两派之间的仇恨,可以暂时放一边,等把敌人料理好后,再重新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