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今天好歹是我们找上你,要是再晚一步,就该是他们找到你,下一步就是利用你威胁你爸,你好意思叫你爸过来?你差点害得他被警署扫地出门!我告诉你啊,今天别说是你,就算是你爸来了,也得给我规规矩矩坐着,我要审的就是你爸!”

    白卓取过桌上的资料,准备接着审讯,但火星子还在冒,索性将册子往桌上一砸。

    “别跟我吊儿郎当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实话实说,不然就去监室里关个三天,什么时候能说人话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

    纪廷夕回来时,口供已经整理好。

    白卓把审讯资料归还给她,这回他不摸头了,开始摸脖子,刚刚出了一身热汗,房间里冷气太足,吹得他后脖凉。

    “我还是第一次见,白处长发这么大的火。”

    其实白卓自己也没想到,他知道自己不算圆滑,但也说不上莽撞,基兰姆的身份,他心知肚明,但瞅着基小姐的那副样子,总觉得心里刺剌剌的,非得她掰正过来。

    “有用就行,口供不是拿到了吗?基大小姐肯定能也印象深刻,像你说的,记一辈子。”

    “对,”纪廷夕忍不住给他点赞,“之后她再搞什么花样,偷偷来就好,别发到网上就行,保密意识得到位。”

    白卓听了,并没有感到庆幸,反而拉长了脸。

    “这群高层的得势群体,真不把人当人看,估计我们在他们眼里,也是畜生!”

    纪廷夕打量了他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去翻开手里的纸页。

    ——他能说出这话,比他刚刚大发雷霆,更让她吃惊。

    基锐虐待瑟恩雇工,他白卓不也在审讯室里,对瑟恩人用刑吗?留下的伤痕,可比电击严重太多。

    不过细细一想,白卓对瑟恩人用刑,也对立博派人用刑,如果逮着个盖列人,他也会大用特用——平等地虐待每一个嫌疑人,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平等意识和敬业精神?

    纪廷夕将册子卷成纸筒,敲了敲他的肩膀,“没错,所以我们这些畜生,加油干活吧,得让‘主人们’活得更安全和滋润。”

    ……

    案件的内容,大致原封不动告知了基兰姆,不过白卓的那一通慷慨发言,还是经过了美化。

    贺德实在没有勇气将那句“我要审的就是你爸”写上去 ,只是温馨注明:卫院人十分关心基署长的人身安全和工作幸福。

    基兰姆知道基锐挨了训,但他更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对贺德连连道谢,并表示,一定对家女严加管教,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基兰姆有没有“严加管教”,贺德不知道,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听说基锐解除了雇佣合同,将丽达返还家政公司。

    除她之外,她的朋友们也纷纷解雇家里的瑟恩人,而且并没有留下差评记录,所填的都是因雇主个人原因解雇,不影响雇工后续再找工作。

    这群小姐少爷消停后,城里刮起的雇佣瑟恩雇工之风,总算有减弱的趋势。

    潮流兴起得迅猛,也消失得急促,比城里每月流行的玫瑰花品种,还来去匆匆。

    文度听说后,心情舒适,这是她们第一次,没有转移瑟恩人出境,但也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挽救之路从此不限于“逃跑”,生长出新的路径。

    当天下班后,文度没去甜品店,去了花店,买下当月流行的蝴蝶兰配康乃馨,要给纪廷夕送去,感谢她的“英勇救场”。

    第95章

    纪廷夕第一次收到鲜花

    雇佣瑟恩雇工, 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物美价廉的东西,不会缺少市场。

    只是基锐这一波少爷小姐, 雇佣瑟恩雇工, 是不久前才兴起,而兴起的源头,则是贺丽林。

    雇佣之风,从贺丽林这里刮起, 扑灭之后, 又刮回到她这里, 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而刮风的人, 还是她的老父亲,贺德。

    “怎么, 看见我来,好像不太高兴?”

    贺德见贺丽林步履轻快地走进,见了他后, 停住脚步,嘴角还耷拉下来,代偿脚步的沉重。

    “没有, ”贺丽林缓过神来,放下肩包, “只是我迎接贵客, 都会提前到家,不会让贵客久等。”

    贺丽林的目光, 从贺德身上挪开, 绕了个弧线, 落脚点在茶几上。

    不过这期间, 她不动声色扫过一旁的兰芷静,给了她一记眼光。

    ——肯定是她给贺德开的门,事先都没通知她,这个家虽然也姓贺,但却是她的地盘。

    兰芷静这么明目张胆地偏向贺德,要不然干脆跟着他回贺家大院,省得在这小地方当总管憋屈。

    “迎接我就不用了,我可不是贵客,今天我是下客。”

    “您谦虚了,下客可不是能随便进门的。您比我还先到家,红茶加奶都喝上了。您是下客,我不就成下人了吗?”

    贺德的目光中挤出慈祥,当年高血压发作的刺激感,涌上心头。

    “今天来,是有一件事得麻烦你,基锐你还记得吗?”

    “记得,物理考试只做前三道选择题的那个。”

    “对……你们近期还有联络吗?”

    “没有直接来往,就之前朵瑞思的派对上,和她见过。”

    “你之后,试着和她多联系吧,有空也约出来玩一下,毕竟校友一场,交流一下感情。”

    贺丽林打探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我的别致脾气,你应该最有体会,还专门来让我外出社交,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有求于基警长?”

    贺德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不好明说,但是大体原因,还是得说明。

    “我和他之间,没有直接摩擦,但是公务上面,确实有些不愉快的地方。但是之后我们还会合作,我需要他这个关系,现在我不好出面,所以想你跟基锐,两个人能多走动,你们之间密切了,我们之后也好说话些。”

    贺丽林若有所思地点头,“哦,我明白了,我相当于是和亲公主,去和亲平战的。”

    贺德忍不住“啧”了一声,有时候真想不通,她这张嘴是怎么长的,比啄木鸟的嘴都刁钻。

    “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希望你用心一些,拉进和基锐的关系。”

    “好啊,没问题。”

    这么个爽快的答复,对于贺德是意外惊喜,他喜上眉梢,刚想夸两句,贺丽林端起茶杯,却皱眉来。

    “我不喝加奶的,让多霖来泡一些花草茶,她知道草药和花卉的比例。”

    每次贺丽林回家,吃用都由多霖负责,但是今天没出现,这多亏于兰芷静的贴心,让她到后院去清理喷泉池,确保贺德的心情通畅,血压正常。

    结果现在,贺德眉梢刚刚挂上喜色,就见多霖脱了橡胶皮裙和手套,走到客厅里,弯腰接过贺丽林的茶杯,顺带向他鞠躬行礼。

    “贺先生好。”

    贺德的上下眼睑一合,算是回应,不过很快,眼睛又是一眨,给了兰芷静一记眼光:时过三个月,这个人还在贺小姐身边,你是不是不太行啊?

    若是平时,他总得念上两句,即使不对着贺丽林,也得对着兰芷静,以释心头之疾。

    多霖泡好茶,又悠悠走了回来,大大方方递给贺丽林。

    贺丽林接过花茶,露齿一笑,向他倾情推荐,“您要不要也来一杯,口感不错,还能降低血压。”

    今天作为下客,不是唠叨的时候。

    既然贺丽林接受了他的要求,那他也需要有所牺牲,接受她的“特殊癖好”,父慈女孝,更需要礼尚往来。

    “好,可以尝尝。”

    贺丽林颔首,转头就对多霖道:“再去泡一杯,要和我这杯一样的。”

    ……

    这次为了打压基锐大小姐,文度担心杜冷丁的警署那边不方便发力,所以请了纪廷夕出场,利用特行处的身份施压,果不其然,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

    为了表示感谢,她特意向纪廷夕送上一束鲜花。

    纪廷夕收到后,相当受用。

    以前,都是她送文度花,再附上一段甜言蜜语,但是现在,她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为自己争取到了第一束鲜花,比新店开张还令人欣喜。

    “是我疏忽了,这么久了,才第一次送花给纪小姐。”

    “不是疏忽,反倒是文小姐的细致,见我不管是办公室、车里还是家里,都没有摆放鲜花,所以知道我并不十分讲究这个。”

    说着,她将鲜花摆在饭桌靠外一侧,“但是遇到值得庆贺的喜事,还是需要鲜花添彩,更何况还是你送的,直接送到我的心坎里。”

    文度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快比这一束蝴蝶兰还灿烂。

    其实纪廷夕如果不当特行处处长,转行去卖保健品,应该也能混得风生水起,这嘴上下一张,能哄得多少老头老太太的欢心?

    “那以后,希望我能有更多机会,送你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