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到这里为止,已经找不出嫌疑人下手的可能,是时候叫停了。
“麻烦处理程序暂停,我们需要回收一样东西。”
立交桥一般的传送带,忽然停止,同时反应器运作也禁了音,处理室内陷入安静,只留垃圾翻找的声音。
洛兰终于大胆亮出警官证,让处理室工作的员工一起,翻找那五十万赎金。
第一批垃圾块,就停在粉碎机前两米处,洛兰翻找时,手都感觉有点发颤,想着几十万现金被碎成粉末,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现金,并不在第一个方块,也不在第二、第三,在传送带另一端的处理池中,员工发现了黄色的袋子。
他们按照吩咐,什么也没有做,赶紧将口袋上交到洛兰,等候她检查。
洛兰看到黄色口袋的瞬间,心中发凉。
虽然钱款找回了,但是并不是一件好事——赎金没被取走,说明绑匪可能已经发现异常,所以临时取消了行动。
但是打开塑料袋后,她心里迎来的是更大的惊诧:里面的钱不见了!
黄色的塑料袋,为了保护里面的钱款,昨天被鲁干达裹了两圈,最后还用一根松紧绳,在外套了一圈。
现在,袋子包裹得依然完好,松紧绳也还在,但是钱却不翼而飞,像是有人穿过塑料袋,隔空抽走了钱币。
将塑料袋放入证物袋后,洛兰还是没有消化好自己的惊讶,她目无焦距地走出处理室,却接到了墨绯的电话。
“洛警官,刚刚绑匪打来电话,说已经收到赎金,并且也已经验证完毕,是五十万真钞。”
第100章
警方对垃圾处理厂的相关人员,都进行了调查,没有发现可疑人士……
警方对垃圾处理厂的相关人员, 都进行了调查,没有发现可疑人士,就连目标最大的司机, 也只是运送垃圾, 全程没有下过车,也没有开启过垃圾箱的后门,根本没有作案的机会。
警方遵守承诺,将最新进展告知鲁干达。
鲁干达得知后, 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
他现在的全部希望, 就寄托在警方的追踪之上, 钱被取走没有关系, 只要能追踪到绑匪的行踪,就有救回母亲的可能。
但现在钱没了, 踪迹更是没有,所有的线索都切断,一切都要凭绑匪的心情办事。
绑匪的心情, 他最清楚——人家想要秘密基地的研究内容,这五十万,人家根本就不屑一顾, 只是打个牙祭,怎么可能拿了钱就放人?
但是事实证明, 绑匪比他想象的, 更捉摸不透。
当天深夜,他接到妹妹的电话, 老母亲又出现在了家里, 一切安好, 只是长时间坐立, 腰腿发麻发胀,需要恢复一段时间,才能正常行走。
警方赶到之后,搜查了现场,并且询问了老母亲。
现场没有遗留痕迹,鲁母也没有提供指向性的信息,只是说身处一个黑色的房间里,灯光只照亮了罪犯的脸,而罪犯带着面具,看不到具体五官,连声音都像机器产生的,只是从人身体里冒了出来。
此情此景,鲁干达不久前才经历了一遍。
他甚至都怀疑,前天晚上,他是否和母亲在同一个屋子里,只是身处不同的房间。他们两个就隔着一堵墙,却只能在屏幕里看见,还是静音的画面。
无声无息地取走赎金,又无声无息地将人送回。
犯罪团伙的形象,在众人心里更加迷离。
到此为止,交易已经完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虽然交易得十分被迫。
墨绯返回蛇口湾前,站在雷诺前,回头望了一眼北郡城的街道,“我曾经答应过,会找到绑匪,并且碎尸万段。”
鲁干达当然记得,不过此时此刻,都不重要了,事情已经结束。
“没事,人回来了就好,只是损失了些赎金,这五十万,我会尽快还完的,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多亏了有您!”
墨绯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
她不管是什么神情,都带着一股静肃,像是公司的代表,站在发布会台前,时刻保持最美好和官方的形象,即使是在笑意铺满的时候。
最后,她拍了拍鲁干达的胳膊,和他一起,坐上返程的车辆。
……
这次的行动,算成功,但又没完全成功,文度不知道如何评价,干脆就不去评价,只是剖析其中的价值信息。
“看来秘密基地,确实难以进入,按照鲁干达的说法,别说无人机,就是一只带有金属探测器的蚊子,都不能通过安检。”
月穆在文度旁边坐下,房间里空气流通,不算太热,开空调觉得冷,她干脆提了个落地风扇,对着空气吹,凉风能蹭到颊边,格外舒适。
“是啊,本来按照计划,印老板打算从他那里取得核心信息,再将他隐藏起来,为我们所用,但是事情进展不顺,就只有启动b计划,按照普通的绑架案进行,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那这样看来,机会还是得压在沙嘉利身上,他是目前我们唯一能接触到的,可能会进入蛇口湾的人。”
文度没有接话,机会压在沙嘉利身上,会不会更加渺茫,她不敢确定。
“印老板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都查了,他的背景和我们了解得差不多,学生时代在首安大学一直读到博士,之后到盖列交流访问,成为米歇格大学的博士后,回邦后在北郡大学任教,因为专业能力优秀,成为电子生物交叉领域的领头人,常年和企业合作,把技术转为专利和商品。
“但是雏菊之变后,他懒散了下来,除了教书,更多的时间都在休息。个人生活方面,和我们了解得差不多,早年丧妻,妻子生育时难产,和孩子一起走了,之后他没有再婚,到现在还是单身,但是格外喜欢年轻姑娘,就是现在的情况。
“要说异常之处,还没有发现,没有可疑的私交,没有可疑的项目,就连他家里的雇工,整整十个人,我们查了,都是普通的瑟恩平民,没有可疑的地方。”
文度颔首,平日里色泽浓郁的木质家具,古朴而厚重,此刻在阳光的照样下,镀上一层高光,显得轻盈不少,连杯具柜上的蝴蝶兰,在微风中,都跳出欢脱的步调。
只是文度的目光,里面总覆有一层思虑,即使是纯白色的桌布,印入眼眸之后,都不能让眸光轻巧。
“调查结果虽然没问题,但是并不能说明他没有问题。如果他的问题,可以躲过我们的调查,那说明他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月穆支着胳膊,身子倾侧过去,“度米,你觉得他像是哪方势力?”
文度在木椅上,一直保持半躺的姿势,即使话题凶险万千,姿态依旧悠然自得,这是多年职业素养,在她身上烙下的印记。
“哪方势力都不像,但是却明确感觉到他意图不纯,这才是最可怕的。”
月穆沉默了半晌,帮忙消化这种“可怕”,虽然沙嘉利在她脑海中,还只是一个灯泡眼、大肚、外八字的中年男子,别说危害性,就是移动的灵活性,都得打个问号。
但是她最能体恤文度,拿了文度的工资,想她之想,忧她所忧,最后还是忍不住安慰。
“既然我们查不出问题,有没有可能他的问题是私人问题,比如说想从你身上,获取某种利益,虽然难以揣摩,但是危害性不高。”
微风将发丝扰乱,遮住了眼畔,文度伸手将发丝拨开,胳膊就顺势放在颊边,手臂环过头顶。
“可能是,但是也会给我们的行动,造成很大的阻碍。比如之后的秘密基地行动,如果我们真的想利用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敏锐地察觉到,然后反过来利用我们,目的不纯的人,本身就是一大变数。”
文度说完,长长出了口气,半叹半舒,像是丧气,又像是舒气。月穆看向她,却见她的神情松缓,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融入这夏日午后之中。
“嗐,不过我们的行动,哪一次不是充满变数呢?在变数中求定数,就是我们的任务。”
月穆依然支着下吧,眼皮半合,见躺椅上,文度的鼻尖支在空中,阳光在额头上滑过,又跳到鼻尖上起舞,生机勃勃。她忍不住弯了嘴角,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是啊,先别管那个老家伙了,你睡会儿吧,难道有个没事的周末。”
……
这个周末,文度和纪廷夕又一次相约。
两人十分庆幸,幸好当初关系没有彻底闹崩,不然以如今这“情投意合”的联系程度,肯定会引人怀疑。
“警方停止了调查,基地负责人也返回,看起来这件绑架案,他们不打算再追究了,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纪廷夕撑在栏杆边,眺望下方的绿屏,“这事结束得确实有些容易了,不过你们也没有留下破绽吧?”
文度再一次回想,几乎可以肯定,“没有。”
“没有线索,他们撤退了也正常,再查也查不出什么,不过你觉得鲁干达,有将自己被绑的事情告知墨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