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说完,纪廷夕动了动,发丝掉落,脸庞越发若隐若现,她忽然生出浅淡的笑意,像是戏谑,又像是讽刺。

    “你看,虽然同外交人员一样,都是为卫睿耳台服务,但我的服务目的却不一样,很不一样。”

    ——不是外交部和卫调院的不同,而是睿耳派和立博派间的差异。

    文度放下手臂,垫在脑后,完全躺下来,伸出手将她的发丝拂到耳后,“你恨他们吗?”

    此刻近距离相对,纪廷夕凝视进对方的双眸,她嘴角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专注的认真。

    “最开始是恨的,但是现在吧……我更多地是站在立博派的立场,将他们作为政敌来看待。你之前跟我说,你信仰生命,想要挽救更多的生命,而我则是信仰安定,希望邦泰民安,稳定安然,但是睿耳派如今的统治,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越是深入他们的违禁心,就越清楚这一点。”

    “所以,你想扳倒睿耳台吗?”

    纪廷夕忽然噤声,沉默相对。

    “梅丝那边传来消息,子芹姐妹描述了她们被关押期间的经历,根据叙述来看,她们肯定不是关在劳训营中,因为不是常规的体力劳动,而是利用工具进行分类和清理,而且工作时需要穿厚重的制服,甚至连面部都要覆盖。

    “我们的人观察了她们的身体,发现出现了蜕皮和炎症反应,精神上也有一定的损伤。所以我们怀疑,两个女孩从事的工作,要面临大量的辐射。而且非常危险,普通的荷梦人不愿意做,所以都安排瑟恩囚犯去处理。”

    “大量的辐射?违禁实验?”

    “有这个可能,我记得星元297年,《禁止违禁武器条约》在联合邦高票通过,而百伦廷就是签署邦之一。如果他们真的在进行违禁试验,试图制造出违禁武器,那就是违反了邦际条约,会受到邦际的制裁。

    “虽然说新政实行之后,在盖列邦的鼓动下,诸多邦度秉持人道主义原则,提出制裁百伦廷,但都是不痛不痒。

    “现在内外形势缓和,贸易打开,睿耳派也逐渐恢复了邦际地位,可是违禁试验这一点,可就真的是触碰到其他邦度的利益,联合邦盟如果真要采取行动,就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了。”

    纪廷夕的眼眸睁大了几分,眼里更好地映出对方的轮廓,她的手覆上她的发梢,拇指轻轻抚摸她的额角。

    “怪不得劳训营如此看重子芹姐妹,现在她们被劫,睿耳台怕是找疯了吧?这么看来,我们这次的行动是值得的,我的受伤也非常值得。”

    “其实你早就隐约猜到,子芹姐妹的关押地点了,对吗?这次行动,就是想要拿到这个把柄。”

    纪廷夕的手停住,瞳孔中的影像也是一定,“对。”

    文度的身子进一步贴近,两个人相对而躺,几乎要相拥在一起。

    “你的目标是明年春季的邦内大选吧?我可以帮助你们登顶!”

    第113章

    她居然认识若星,而且来自同一所大学

    纪廷夕存活的消息, 像是一个定心丸,不管是吉欧尔还是立博派,都安下心来。

    只是她还处于养伤阶段, 不会太快回归岗位, 卫院之中,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情况,还处于保密阶段。

    文度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获得的“优待”——纪廷夕在保密阶段, 就来同她见面, 可见对于她的信任和重视, 像是知道她会格外担心, 所以提前来见面,安抚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不过她是到了后面, 才明白若星那天来邀请时,为什么明明是好事,却神色不明, 像是来报丧。

    纪廷夕虽然处于休养阶段,但可一点没闲着,将运筹帷幄四个字运用到极致。

    为了确保她的安全, 贺德给她分派了两个保镖,就在她家附近, 只要她需要, 随时可以差遣。

    这两个保镖,既是保安, 也是眼线, 能保护她的安全, 也能监视她的行踪。

    所以她的出行变得不变, 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度过。

    这个时候,纪廷夕忍不住感慨,幸好当时红秀场出事后,她主动更改了联络方式,变成上门交接,既隐秘又稳定。

    而梅丝和北郡高层对立博派的行动,文度已经告知纪廷夕,立博派自身,也察觉到异常,及时做出反应,应对新一轮的围剿。

    三年前的第一轮的围剿,是货真价实的剿杀,睿耳派掌握有立博派的核心人物名单,凡是名单上的人,都上了睿耳台的“通缉榜”。只要进入到卫院的视野范围内,一律抓捕,以“叛邦罪”论处。

    一番围剿之后,全邦的第二大派,沦为异端组织,颠簸得七零八落,幸存下来的成员,要么放弃信仰,要么东躲西藏,再也没有以往选举临近时,四处搭台演讲的风发。

    睿耳派的目标,一直是消灭立博派,从而达到消除立博派核心主张的目的。

    明面上看,他们已经得逞,现在“立博”两个字,已经被默认为“违禁”字眼,再也端不上台面。

    但是实际上,立博派人虽然不再显眼,但从未消失,他们大多集中在立博老区西大区,也有相当一部分,埋藏在睿耳派中间,以立博思想为指导,坚守了下来,比如像纪廷夕。

    面对她们的围剿,变得十分困难,因为不再有具体的名单,只有嫌疑的对象,如果要确认,需要耗费大量的调查搜索。

    所以第二轮的行动,说是围剿,其实是清查,先清理出来,然后才能查办。

    纪廷夕在家里,积极向派党传递消息,但是睿耳台的手段,还是超乎了她的预期。

    最开始只是思想激进的学生组织,现在连正常的派党团体,也频频遭到调查,经常在开会时遭遇突袭,被迫中止或取消。

    纪廷夕在家里,听说之后,玻璃杯端在手里,晃了晃,晃得喜闻乐见。

    “现在除了梅丝,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情况?”

    “对,我们这里也蔓延来了,昨天得到了因维派的消息,两次正常的委员会议,都被要求旁听,而且检查会议记录,共享日程安排。”

    “因维派没意见?”

    “若是没意见,我们也不会得到消息了,这怨气在地下市场都能养活厉鬼了。不仅是他们,像中坚派,绿政派,都是在经历严格的监控,意见叠起,对他们的敬意也下跌了不少。”

    “看来睿耳派真的是急了,先是瑟恩人,再是学生,现在少数派成员也反目相对,再这样下去,他们的名声会臭成过期的鸡蛋糕,得不到一点支持。”

    纪廷夕说完,看着杯子里残酒的沉淀,眼神却是清晰,“只是苦了我们的成员,他们查封的大小集会里,肯定有我们的人,广泛撒网式打击虽然败人好感,但也确实打击到了我们。”

    ……

    在纪廷夕挂心梅丝情况的同时,文度也有一半的心,落在梅丝城中。

    子芹姐妹的出路,现在还没确认。

    子芹在被吉欧尔成员救走时,其实受了伤,押送车周围也留下了血迹,为此卫院下令搜查了城中所有的医院,但是没有发现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子芹姐妹,确实进了医院,不过是特殊的伤员救济医院,是在睿耳台同积厉组织的斗争中,无辜被波及的普通群众,有的家破人亡,实在出不起医药费,就住进了政府提供的救济医院,但是相对来说,条件较差,人事结构较松散。

    子芹和子岑占用两个出院伤员的名额,住进去后,脸上包着纱布,谁也没有多疑。

    但是睿耳台搜查的触角,比他们想象中伸得更张扬,最后还是伸进了救济医院中。

    好在护士岗位的吉欧尔成员,见到眼生的查房医生,预感不妙,抢先一步带她们转移到地下室,才逃过一劫。

    睿耳台的搜查在快速收紧,监控无处不在,巡警无孔不入。

    危机之中,吉欧尔意识到,需要尽快将她们送出邦境,但是一方面又无奈,因为梅丝城的外界通道受到严格限制:机场、高速路口和铁路,都实行预约式出行,也就是需要七天及以上的行程码,且只能使用特定的交通工具,且行李全部过检,包括随身携带的手机,吉欧尔成员亲身经历了一次过境,踩点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插翅难飞”。

    所以权宜之计,还是滞留城中,暂时隐藏。

    自从梅丝事变之后,月穆成为新闻频道的忠实观众,每天准时留意当地的新闻,获取最新消息。

    “现在梅丝城里,已经乱成被打翻的披萨了,人人都有意见,但人人自危。”

    电视里,出现市长讲话的画面,郝市长一脸沉重,呼吁大家注意安全,夜间减少外出,减少远距离出行,非必要不离开梅丝城,接收异地包裹时也有注意,最好同商家确认后再拆封。

    “这是想把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积厉组织身上,当所有人都只关注爆.炸案后,政府所有侵犯性的搜查和制止,也都有理有据了。

    “不过大家不知道的是,这座城市里,还隐藏有一个辐射严重的武器研究基地,你说这个消息曝光后,睿耳台还能不能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