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纪廷夕迈脚准备下台阶,却抱着玫瑰,从高台上摔了下去,直直摔到了地上。

    还好地上积了一层雪,包裹住了她,但是倒地的声响,还是吸引了店员的注意。

    “女士,女士你还好吗?”

    店员从店里冲出来,将她扶起来。

    纪廷夕的半边脸上,都是雪,从睫毛上下落,遮挡了视线。

    但她并不在意,目光透过了店员,也透过了苍白的夜色,不知看向了哪里。

    文小姐……文小姐,北郡下了好大的雪……

    “女士,女士你还好吗?你别吓我!”

    店员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悠,吸引她的注意。

    但纪廷夕的目光并未回来,雪的边缘化成了水,顺着她的面颊上掉落,又将脸庞打湿。

    文小姐……文小姐,你能不能回来看看这场雪……旧塔高墙,石砖累累,都是你爱的模样……

    “女士,女士啊,你再不回我,我要打医院电话了,你还好吗!?”

    店员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

    “我还好。”

    店员一愣。

    纪廷夕的目光归位,看了他一眼。但店员并未安心,他只觉得这目光虽然能聚焦,但没有活人的温度。

    纪廷夕重新站起来,刚刚怀里的玫瑰,经过一摔,不少花瓣都洒了出去,落在雪地中,满是浓郁的雪色。

    纪廷夕弯下腰,将地上的花瓣,一片一片重新捡起,最后环抱着鲜花,走进了无尽的雪夜之中。

    【作者有话说】

    “文小姐,北郡下了好大的雪,旧塔高墙,石砖累累,都是你爱的模样。”

    第138章

    如果您能一次性要了我的命,我欢迎您做出行动

    新年庆典夜的这场变故, 犹如一场大火,从边检站烧向北郡,再烧向全邦, 引发了整个社会, 情绪的波涛越发汹涌,只是这种情绪,颇为复杂,一时理不清头绪, 也无从爆发。

    瑟恩人有预谋地发起进攻, 警署里出现叛贼, 甚至连友好合作的外邦企业, 都牵涉到“违法犯罪”之中。

    北郡城,瑟恩人破站越境的阴影, 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具体到每个睿耳单位领导人的面色和会议桌上。

    吉欧尔这个神秘的组织,终于揭开了面罩, 高调登场在了北郡城中。

    “反瑟行动”,跃升至所有工作之前,睿耳台、卫院、警署、警卫局……甚至连医院和学校, 都在计划针对瑟恩人的特殊举措。

    在警署处理叛贼事件,开通报大会的同时, 卫院接手了针对此事的调查, 并且高度重视。

    白卓查立博派,本来查得风生水起, 但是如今大事当前, 整个特行处步调一致, 他也不得不转换重心, 参与到瑟恩组织的调查之中。

    纪廷夕在处理持枪歹徒的尸体,排查其社会网络,而白卓主动请缨,负责对庆典游行队伍的调查。

    因为事发当晚,涉及严重堵车,他怀疑有瑟恩组织参与其中,借着庆典游行,制造了拥堵事件。

    ——他的目标,就是要把制造拥堵的那群害群之马,给揪出来!

    ……

    冬临城,城开医院。

    文度醒来之后,见到满目的白色,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死后的世界,而是一间医院的病房。

    之后的消毒水汽息,从四面八方漫涌,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告诉她已经得救。

    在她彻底昏迷之前,大脑接收了残言词组,谈话声、床椅声、金属碰撞声、机器滴答声,所有的这一切,都埋压在潜意识中,就等着苏醒之后,复原昏迷期间的所有一切。

    ——她自杀被发现了,值班和医护人员赶来止血,之后进行了血管缝合手术,把她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文度想从床上坐起,但右半边身子强大的无力感,对抗了她的意愿,最终只能躺在床上,视野正好框出上方的点滴瓶,药水像沙漏一般往下落,它们落得勃勃有力,是她生命复原的希望,也是她计划流产的证据。

    文度再度闭上双眼,点滴的掉落无声无息,但她仿佛听到了清晰的搏动,只觉得吵闹。

    “你醒了?”守在床边的护士站起身子,激动之后,立刻做了汇报,没一会儿,房间里就出现更多的“吵闹”。

    墨绯坐在床边,面色沉淀得有些古怪。

    原则上看,文度依然是囚犯,是她审问的的对象,但她却不能再对她使用任何手段,甚至不能再审问。

    ——这人可真厉害啊,还真是明目张胆地,就出了监室的门,也出了卫调站的铜墙铁壁!

    登上“蛇口湾安保主管”的位置之后,墨绯几乎战无败绩,但文度却即将成为她业绩中的一个“污点”,她不仅反抗了她的审问,还可能会从她手里逃脱。

    “文小姐,你想坐起来吧?”墨绯一个眼神示意,护士按下按钮,床头缓缓抬起,文度也缓缓睁开双眼。

    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人影,只是这个人与记忆中的所有血腥结合,在看到她的瞬间,脑中的印象也被激活,血淋淋地倒带。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重新闭上眼睛。

    不过很快,视野里就越发“吵闹”,凌托弗风风火火,从门外走进,也不知是想见她死还是见她活,停在床边,带来的劲风还未消散。

    “墨主管一告诉你第二天是我审讯,你就闹出这个动静,怎么?你以为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失血和麻药的双重冲击下,文度懒得做任何动作,甚至包括说话,连牙齿的开合都费力气。

    但此刻她脸颊的肌肉活跃,居然笑了,声带艰涩地启动,滑出满口的沙哑。

    “凌部长,如果您的办法能一次性要我的命,我欢迎您做出行动。”

    墨绯的神色越发紧绷,她就是知道文度会是这个死德性,所以没有硬来。

    而凌托弗这些天,才经受完北郡之变的气愤,压力倍增之下,情绪起伏也大,保险起见,她还是站在他身边,挡在病床前,以防意外。

    不过凌托弗没有继续逼近,反而也笑了,“文小姐,你还坚持自己不是瑟恩组织的人吗?”

    文度恢复沉默。

    “你的组织都费尽心思来救你了,你自己不承认,你的同伴可争先恐后地为你证实啊!”

    文度的目光发沉,这一句话,才是真正触及了她的痛点——有人来救她吗?不应当的呀!不是说好的吗?

    她不在了之后,她们要继续前行,鲜血在后,目光向前,奔向更宏大的目标。

    见了文度的这副神色,凌托弗猜到她有所触动,于是继续加力,往伤口上捅。

    “为了救你,他们的损失可不小,其中一个埋藏在警署的高级卧底,不仅曝光了身份,还把自己炸死了。”

    杜冷丁!

    文度绵软的手指,忽然抓紧被下的床单,失血让她脱力,但巨大的刺痛下,身体却迸发出最原始的气力。

    凌托弗俯下身子,靠近了她,句句清晰。

    “现在,你的命已经不是自己的命,是你的组织拼命争取来的东西,所以你得好好爱惜,还有别的用途,可别再自作聪明,扎自己的脖子!”

    ……

    同凌托弗一起回卫站时,墨绯注意观察他的神色。

    发现他比她想象中更能沉住气,局势乱成了这样,但凌部长气归气,事情还是按部就班地走,没有贸然推进,也没有偏出正轨。

    不仅如此,他还反过来,关心她的精神状态。

    “我知道这个文度,也让墨主管不太愉快,不过不用担心,没了她这个突破口,我们还会有其他的调查途径,这么多瑟恩人埋藏在城内,不可能不漏出破绽。北郡之变后,就暴露出许多疑点,每一个都能牵扯出相关的人员。”

    “好,不过文度这个人,之后要怎么处理?贺院长那边还催得紧,想要换回他的女儿,之前文度的生死不明,我们没给明确回复,让他拖着,但是……现在呢?”

    凌托弗听后,一脸阴沉,明显不愿意答应,但气息一进一出,更为谨慎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不能做决定,她的身份太特殊了,需要上报给首席,由她定夺。”

    ……

    星元323年,12月31日。

    百伦廷都城巴荷,位于中轴线台阶上的爱理宫,俯视着遥遥大地,以它为圆心,周围的几百公里,生动诠释了天圆地方、层次分明——它是整个百伦廷最为有序祥和的存在,也象征睿耳台多年的稳固昂扬。

    但是来自北境的消息,一骑绝尘,跨越了重重城墙,一路来到爱理宫首席室外,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罗茄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查阅竞选致辞,大选在即,虽然以如今的力量占比,睿耳派当选是囊中之物,但她也得再熟悉流程,做好场面工作,进一步加固选民的好感。

    秘书长迈着小碎步,直接绕到方桌后,“首席女士,凌部长来电话了,说业城那边有了动静,希望用贺丽林交换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