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快靠近贺丽林的时,文度的目光与其相触,虽然只是短短数秒,但也让她接收到足够的信息——出乎她意料,贺丽林的眼中并无恨意,相反,还带有对于师长的敬慕。

    只可惜,她现在已经不是她的老师,在百伦廷,瑟恩人没有资格成为老师,更何况她还是个头号瑟恩罪犯。

    文度和贺丽林在边境线擦肩而过,交换正式过半,进入到紧张程度稍减的下半段。

    与此同时,边检站内,纪廷夕察觉到异常,她一直没有休息,来回检查站内场地,确认没有“异常情况。

    但是护送的车队过境后,有一个遮住了头脸的男人,进了边检站朝北的工作楼中,手里还提着个工作箱。

    纪廷夕想要上前询问,但是西站长拦住了她,“这是我们的内部人员,配合交换的,不用担心。”

    回到值班位,纪廷夕的脑海中,回想起男人手中的工具盒,有一米多长,宽度三十厘米左右,像是装了个大提琴。

    但是这个场合,里面肯定不会是大提琴,也不会是任何其他乐器。

    只会是一种东西!

    纪廷夕摸到手机,给对面发去了危险信号。

    边检站外,交换场地中央。

    贺丽林稳步走近百方车队,距离缩近,而文度的背影清晰露出。

    凌托弗见时机正好,背在身后的手,比出信号,提醒6号位注意。

    信息节节传达,最终传递到石崖边检站,站内的高层房间,一个瞄准镜头,在打开的窗户后探出,射程跨越边境线,对准文度的身影,等候最后的指令。

    风在这一刻停滞,仿佛在等候子弹的到来。

    “击毙!”凌托弗的命令,经由加密频道,传入狙击手耳中,扳机瞬间移位,等候多时的子弹,破膛而出,向着目标奔射而去。

    纪廷夕的警示消息,经由队员,传到队长聂攀的耳中,他的瞳孔骤张,瞳孔中央,正好倒影出文度的身影。

    “趴下,快趴下!”

    吼叫声迎面扑来,文度吃惊,险些定在原地,她的肢体僵硬,但刻进骨子的素养迫使身体做出反应,立刻弯腰蹲下,子弹在她原本头颅的位置擦过,冲入地面,扫出一声惊响——没有成为击毙的利器,反而化身为开战的信号,在场的所有人 ,神经瞬间绷成一根钢绳。

    吉欧尔车队中的配械人员,有序下车,枪口一致朝向敌方,子弹接二连三送出,扫向对面同时就位的武装人员,压制对方的火力。

    枪弹如雨林般刷过,道路间,转眼变成战场,不管往前往后,都是死亡入口。

    有护卫举着盾牌,准备“冒雨”前进,将文度带回,但无奈子弹太过猛烈,无法快速拉近与文度之间的距离。

    而危险之中,文度已经反应过来,开始自救,她知道自己处于狙击瞄准中,于是埋着身子,绕着s形的曲线,往道路右侧跑去,一方面干扰远方的瞄准,一方面躲避近处的子弹。

    距离不远,也就数米的宽度,但是一路太过艰险,文度前进得小心翼翼,快跑到路边时,从远处而来的一发子弹,穿透她的耳朵,带来突如其来的温热——鲜血从耳垂与鬓角处迸发,脖子上缠绕的纱布,再次被染红,像是不久之前那样,源源不断吸收来自身体里的血液,不知饥渴。

    文度被子弹打得飞扑出去,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剧痛,疼痛像一把钢刀,从她的头内往上蹿,想要剖开头骨,发泄而出。她疼得双手五指张开,抓进了泥土之中,试图通过奋力地抓取,缓解体内的剧痛。

    但是疼痛之后,是奔涌而来的眩晕,子弹像是一把钢锤,对她迎头一击,锤得天旋地转。

    她告诉自己,狙击仍在继续,她不能停下,但是耳内持续的轰鸣和尖利,翻搅了她的意识,任何行动都变得艰难,她的双眼快要睁不开,想在倒在地上,就此沉睡过去。

    如雨点般砸击的枪响,刺破长风,也乘坐长风四处奔走,来到边检站内,送来前方的讯息。

    其实第一声枪响时,纪廷夕就全身发僵,之后的每一声动静,都是钉在她神经上的钢钉。

    子弹高速出膛的声响,暴露了狙击手的位置,就在这座站之中,而从这里射击的目标,只可能是文度。

    站内的所有人,都进入作战状态,纪廷夕忍耐不住,走近值班室,“请问是否需要支援?”

    站长抬起一只头戴耳机,冲她摇头,“还未接到指令,您保持静待就好。”

    纪廷夕嘴唇紧抿,又回归原位。她不能多问,也不能随意走动。

    但天知道的,她有多想穿过闸道,冲向边境,确认文度的情况。

    这种“生死未卜”的状态,煎熬了她半个月之久,快将人的神智烧干,心肠煎碎,本以为今日会是一场解脱,没想到现在折磨,再次拔到一个顶峰,肆意地挑战她的神智。

    纪廷夕站在队伍之首,双齿死命咬住舌尖,建立最后的防线,在这一刻,她没有任何办法,只有凭借野蛮的克制,镇压下鲜血的奔涌。

    鲜血的味道,经由齿尖释放到口中,再滑向喉头,没有帮她平静,只是给这场兵荒马乱的镇压,增添了一分血腥的苦涩。

    ……

    吉欧尔的车辆中,留了一部分狙击手,其中一个就是多雨,他上到另一辆角度合适的车,打开车窗,在前方同伴的掩护下,架好枪支,寻找射击来源。

    时间紧迫,他没犹豫多久,就对着边检站工房上的窗□□击,就算不能命中,也要吸引对面狙击手的注意,为营救文度争取时间。

    前去营救的人员,被侧面的敌手击中膝盖,人和盾牌一起摔倒在地。身后的同伴赶来,又逼退对方的袭击——双方的火力一时间不相上下,在边界线两端,艰难地对峙。

    剧烈的枪响,在耳边炸开,穿透了耳中的尖鸣,文度的眼睛倏地睁大,意识奋力反扑。

    她终于支撑起身体,继续往路边移动,已经顾不上子弹的路径,只是希望通过移动,刺激自己的神经,不至于晕厥过去。

    康曼边境站,工作人员听到动静后,全部撤回到值班室后,检查身上的防弹设备。

    他们得到康曼台的指令,保持站口开放,只提供交换的场地,但不参与任何的行动,全程中立。

    虽然交战不会殃及他们,但是康曼的警察还是捏了把汗,战斗就在眼皮子前进行,子弹的射程再远些,就能直破他们的窗口,把这里也变成战场。

    正紧张观战时,站口忽然来了两辆救护车,车顶上绘有援助的标志,在白底中异常显眼。

    “请下车接收检查!”

    值班员关闭了闸口,他们没接到放行的通知,今天允许通行的车辆,都在前方的场地中,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

    司机递来一张盖有出入境管理局章的通行证,洪声道:“我们接到业城人道主义救援会的委托,遇到双方交战时,来带回伤员,请立刻放行!”

    “我们没有接到通知……”

    “通知个屁!这张通行证就是通知,没看到前面的局势吗?晚一点人都没了,还要等你通知!?”

    值班员被吼得一颤,但还是犹豫,副驾驶座上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探过了身子,语气温和不少。

    “这样吧,救人要紧,先放我们通行,你可以马上打电话跟上级确认,这点时间对于你来说影响不大,但对于我们来说格外关键,耽误不起啊!”

    不远处的枪炮声源源不断,本就让人心乱,在这一吼一劝之中,值班员动了主意——这闸口本来就是要打开,保持通畅,方便前方的瑟恩队伍撤退,既然如此,就还是打开吧,上面没通知他放行,但也没通知他关上啊!

    闸口开启,两辆救援车,从起步到加速,朝“前线”飞奔而去,他们似乎不惧炮火连天,以最快速度逼近现场。

    旁边,另一名值班员正准备同上级通电话,但就见通道里,又驶来两辆车,还未经过问话,就出示了证件,这一次,是邦际人道救援通行证。

    值班员扫了一眼,认出是真正的证件,头皮发麻,立刻扑向朝向边境的窗口,试图喊住刚刚通行的车辆。

    但对方已经扬尘远去,进入到人质交换区域,值班员盯着那蓝色的救援标志,倒吸一口凉气。

    吉欧尔成员,注意到了救援车,但带来的只有警惕,他们确实安排了增援的队伍,以人道主义救援会的名义过境,在遇到危险时会赶来营救,但是……他们的车不长这样啊!

    正惊异之时,他们见救援车落下车窗,数名医护模样的人,戴上头盔,端上机枪,绕开他们后,朝对面狂扫而去,数名敌军应声倒下,刚刚还拉锯的场面,一下子有了倾斜。

    吉欧尔护卫们集体惊诧,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等待着聂队长的指令,但队长也陷入惊诧中——新来的这批人,肯定不是救援人员,但到底是什么人?需要对战吗?

    是敌是友,聂攀暂时无法判断,但他趁此机会,命令营救人员立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