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没事, 你先别急, 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果酒被端了上来,纪廷夕没去碰,注意力全给了眼前的“可怜人”。

    “他们说,我毕业于星斓学院,大学期间在社团里太活跃,接触过立博的思想;还有我的女朋友,不是,前女友,是立博派的成员……这,我不知道啊,我还想打电话问问她呢!”

    纪廷夕颔首回应,汲取着关键信息 :他的背景被挖了出来,大学期间的足迹,还有和雅倩的关系,都成为疑点。特别是雅倩,也在危险之中,得想办法联系她。

    “那你怎么不电话问呢?”纪廷夕佯装不解。

    若星眼珠一转悠,无可奈何地一定,“嗐,我这不是想着向你求助嘛!你在我心里,是最能提供帮助的……”

    车里,白卓已经开始骂爹,耳机一摘,火速冲到了餐桌旁,大马金刀一站。

    纪廷夕本来准备就势接过问题,帮忙解决,余光却瞥见了他,太为显眼,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白先生,正要找你呢,原来你就在附近啊。”

    “对,既然都是熟人,那也别客气了,一起去老地方坐坐吧,叙叙旧!”

    ……

    这一天是周末,卫院里只有值班的干员,人员稀少,但即使是稀少的面孔上展露出的惊讶,也足够挤满整个卫院。

    ——若星进了审讯室,他们的老朋友若星,进了审讯室!

    文度的脸登上首府的中央大屏后,他们日夜祈祷,自己身边别再暴雷,结果当天晚上,雷声就再度响起。

    值班员脸上惊异纷呈,而纪廷夕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跟白卓“商量”了许久,但白某人还是一意孤行,一定要立刻返回卫院,开启审讯。

    纪廷夕最后“来了气”,从餐桌边起身,“行吧,你们要去就去,我晚上有点累,就不奉陪了。”

    说完,她打算离开——得通知雅倩快速撤离。

    但白卓的副处长当久了,翅膀也硬了,脚一抬挡住她的去路,笑得皮肉不齐,“纪小姐,一起去吧,你不在,谈话都少了灵魂。”

    去往卫院的路上,纪廷夕拿出了手机,无聊地刷新闻。若星的手机已经被没收,唯一一个指望就是她了。

    其实她也已经被怀疑,只是白卓没有证据,又碍于她是顶头上司,不便于来硬的。

    抓住了这个空隙,纪廷夕刷完新闻,就点入家政平台,给自己的家政留了言:明天回不了家,不用□□,下午2点之后,也不用联系。

    消息刚发送完,白卓就瞥了她一眼,“纪小姐,晚上还这么忙呢?”

    “晚上不忙,主要不是你临时请客嘛,家里有事情还是要处理一下。”

    便车一入卫院,气氛就变得更为紧绷,若星进了审讯室,白卓联系司法科,立刻开始审讯。

    纪廷夕要加入,但是白卓的翅膀硬了又硬,笑道:“纪处,这个审讯,您就不必参加了吧,您好好休息就行,有结果了,我会通知您的。”

    纪廷夕双手往后一背,带着质问,“你这大老远的,请我回来‘坐坐’,又不让我参与,是什么意思?”

    “嗐,就是若星平时跟您关系太好了,审讯时怕您见了难受,所以还是我来吧。”

    “他是我的宝贵下属,不也是你的吗?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咱们赶紧干完正事,回家休息!”

    纪廷夕往审讯室门口走,白卓一伸手,这一次 ,拦得直截了当。

    “不好意思纪处,这次若星的疑点,牵涉到了您,根据回避的原则,还希望您配合。”

    ……

    没有手机,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纪廷夕坐在办公室里,唯一的消遣,就是打开电视,看外界新闻。

    新闻里,是对文度的抨击,而她身边,是对若星的审讯。

    内外的步调如此一致,同样的兵荒马乱,给不了她安心的支点。

    纪廷夕关了电视,办公室陷入沉寂,只留自己的思绪涌动。

    在寂静之中,她忽然想起了文度。

    那几晚卫院禁足,全院留守,她看到夏烈被捕,身陷审讯室,应该也是同样的感受吧。

    其实她一直能理解文度,理解她的动机,理解她的困境,也因为如此,发现她都能从容面对时,心底生起更多的敬意。

    只是当时,两人立场不一,斗得你死我活,她没有办法对文度仁慈,也没有办法顾全她的心境。

    如今战线统一,心灵相亲,面对同样的困境时,就更能体会她的不易,也越发加深对她的思念。

    如果现在,文度在这里,情况也许会好很多,她能帮忙传递消息,也能帮忙缓解困境……

    不过算了,还是别在这里,北郡的局势已经动荡至极,现在的困境,还是由她自己来面对和解决,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夜深了,纪廷夕看了眼杯里的残茶,没有心情再喝,披了件制服外套,走向了五楼的档案室。

    ……

    1月15日,周一。

    贺德原本颇以自己的身体为傲,虽然步入中年,但小病没有,大病不见,还以为能顺利活到退休。

    结果没想到最近的妖事层出不穷,大有让他“因公殉职”的架势。

    “你审了一晚上,有审出什么吗?”

    白卓一晚上没睡,但精神还不错,只是面色不佳,一看就是收获寥寥。

    “他只是一味说,自己不知道雅倩的身份,而且还质疑我的判断,说雅倩很可能是清白的。”

    纪廷夕就坐在一边,很想接上话:既然他自己都说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一定知道?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敢把自己人按在审讯椅上,合适吗?

    但她没说话,白卓既然质疑她和若星是同伙,那她最好还是保持中立,至少是明面上的中立。

    不过还好,贺德的逻辑还算清晰,眉头紧了紧,从另一个方向切入。

    “那雅倩呢,有审问她吗?”

    说到这儿,白卓面色越发难看,“昨晚回到卫院后,我就下令抓捕她了,但是我们的人到了之后,发现公寓里已经没人,手机也没信号了,大概率是跑路了。”

    贺德点头,“那她就是立博派的人,昨晚你们抓捕若星之后,她就得到了消息。”

    白卓:“对 ,这不就说明若星是同伙吗?不然她为什么跑路?”

    贺德撇了撇嘴,没急着下结论,“你们抓捕若星时,动静大吗?”

    “不大呀……贺院,没有抓捕呢,没上手铐,也没用武力,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请他上车去酒吧喝酒。”

    “他的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有没收吗?”

    “没收了呀。”

    “那雅倩那边,是怎么得知的消息?”

    这个问题一出,白卓的嘴巴就闭上了,他看了一眼纪廷夕,终究没说话。

    现在还没到捅破的时候,他还没有拿到想要的证据。

    纪廷夕也意识到这一点,不去理会他的眼神,自然而然开了口。

    “昨天车上,若星说他才见过雅倩,白处长就上门了,会不会那个时候,雅倩还没有走远?”

    “不可能,我们是确认她已经离开,才上的门。”

    “这么看来,白处长是一直埋藏在若星家附近了,那你有没有确认,附近没有其他的盯梢人?”

    白卓欲言又止,昨晚他们旁边,确实有其他车辆和行人,但是他们也没想着去确认啊。

    见他一时答不上来,纪廷夕笑了,摆了摆手,“这个问题确实需要好好调查了,看来立博派的消息网,比我想象中的更密实。”

    说着,她终于拿起手里的档案,展示一夜的辛苦成果。

    “昨晚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审讯,但我也没闲着。听说若星的疑点,有两个,一是毕业于星斓学院,大学期间积极活跃,接触过立博思想,二就是和这个雅倩的关系了。

    “所以我去查阅了他的档案,发现他确实来自星斓学院,也积极活跃在各大社团,但是他并未加入任何的派党,直到新政实施后,他坚定了理想,才正式加入睿耳派,报考了蓝训班,在蓝训班里,也积极活跃,全优毕业。”

    她说着,贺德接过了档案,翻阅了一遍后,得出了她想要的结论。

    “光看档案,其实看不出疑点,我们当中的很多人,之前都有接触过立博思想,只是后来改邪归正了,只要现在信仰足够坚定,也还是纯正的睿耳成员!”

    “可是雅倩这一点,嫌疑是逃不掉了吧,同立博分子有联系,这本身就违反了我们的纪律。”

    “对,这一点需要继续调查,不过有一点,”贺德关上档案,若有所思,“若星怎么也是我们的老干员了,审讯他时,得注意方式方法。”

    “明白!”

    白卓和纪廷夕,一起出了院长室,两人默契地退出,也都默契地停在楼道间,相对而站。

    “白处昨晚说,若星的疑点有牵涉我,不知我现在自由活动,是否会影响了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