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品:《漂亮作精又和师尊闹分手

    归砚站在对面有些距离,中间隔着一条漆黑的沟壑。

    叶上初顾不上那么多,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后腿蹬地,飞身便朝着那道身影扑过去。

    归砚狭长的凤眸中,清晰映出了扑来的小小身影。

    然而,随之一起映入眼中的,还有自叶上初身旁浮现的一张狰狞鬼面。

    归砚瞳孔骤然紧缩,失声大喊,“小心——!”

    第47章

    叶上初满心满眼都扑在归砚身上,直到那张腐烂可怖的鬼面伸到眼前,才惊觉脚下所谓的沟壑里竟挤满了冤死的水鬼。

    水鬼张大着嘴,泛黄的尖牙闪着寒光,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从中散发出的腥臭气息。

    叶上初浑身发抖,两只小爪和耳朵不约而同捂住眼睛,呼吸都屏住了。

    电光火石间,一只苍白的手倏然伸出,握住那丁点儿大的小兔,另一只手同时甩出数根缚魂链。

    缚魂链的力量灼烧魂魄,水鬼哀嚎一声,顿时软下去没了声息。

    景念轻盈越过沟壑,将受惊的小兔安然交还到归砚手中。

    “呜......呜哇哇!”

    叶上初抖着耳朵,终于没忍住眼泪,趴在归砚肩头放声大哭。

    边打哭嗝还不忘指着对面告状,“呜......嗝!归砚别让他跑了,封正璞在那里!”

    “好。”

    归砚将瑟瑟发抖的小家伙仔细塞回怀中,墨霜剑应声而出,一剑便将那石壁劈得粉碎。

    男人黑色的身影在碎石间一闪而过。

    “你处理水鬼,我去追。”

    景念微微颔首,手腕甩出缚魂链,在沟壑上方架起一道桥梁,畏惧这股力量的水鬼纷纷缩回黑暗中不敢探头。

    叶上初扒着归砚的衣领爬上肩头,小爪紧攥住他鬓边的发丝,方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兔假狐威的神气模样。

    “别跑呀!刚才不是还要扒我的皮吗!有本事出来打!”

    归砚踏着缚魂链飞身追了上去,叶上初光顾着得意,脚下一个不稳险些翻了跟头,慌忙抓紧了他肩头的衣料才稳住身子。

    未开采的玉石壁层层叠叠,宛如一座迷宫,封正璞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几息间便将归砚甩在身后。

    后者停下脚步,长剑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叶上初急得直跳脚,“归砚,快点抓住他呀!”

    归砚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挥剑斩向那些玉石矿。

    剑光所过之处,玉石顷刻化为齑粉。

    “咳咳......!”小兔子捂着鼻子连声咳嗽。

    封正璞无处遁形的身影与归砚撞个正着。

    归砚眯起眸子,虽看得不甚清楚,但对方那僵硬的五官,与上次在漠洲将青染染推下楼时所见如出一辙。

    叶上初搓着被尘土迷住的眼睛,忽然感觉体内一阵异样,下意识爬到了归砚头顶,“归砚......归砚......我好像,唔......!”

    要变回去了。

    来不及把话说完,他提前从对方头顶跃下。

    只听砰一声,一个玉雪可爱的少年凭空出现在归砚眼前。

    归砚赶忙伸手将人接个满怀,这才没摔着。

    叶上初腼腆一笑,“归砚,我变回来啦。”

    “......嗯。”归砚默默将他放下,再抬头时哪还有封正璞的身影。

    “人也跑了。”

    少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略。”

    归砚上前查探残留的法术气息,内心已然有了猜测,却未对叶上初说出口。

    叶上初跟在他身旁,絮絮叨叨讲着方才的惊险遭遇。

    另一边,景念用缚魂链将水鬼尽数捆住后走了过来。

    归砚问道:“你熟悉地狱情形,亭崖宗的司空诗遥,当真因捉拿凶兽入了地狱?”

    景念思索片刻,声音很轻,“不清楚,但记录上近百年并未有生魂入过地狱,倒是有个生魂误闯被拦下,也未闹出什么动静。”

    “误闯......”归砚沉吟片刻,“小初,你说的那个红衣女人,很可能就是司空诗遥。”

    叶上初瘪了瘪嘴。

    玉佩是甄灵留给芽芽的,芽芽又送给了他,若司空诗遥真是甄灵,那她岂不是芽芽的娘亲?

    可芽芽那么可爱,他实在无法将那个恐怖的女人与芽芽联系在一起。

    叶上初脑袋拱了拱归砚,埋头撒娇,“这里好黑呀,我们赶紧出去吧。”

    归砚摸着他脑袋,“依你。”

    离开岭天窟,归砚在此设下结界,传呼巫偶前来,窟内的玉石都是摄灵术出现的证据。

    景念捉完水鬼本该回去向鬼君复命,却迟迟未动,一双阴柔的桃花眸一眨不眨盯着叶上初。

    少年对这个随时能勾走人命的鬼差并无好感,嗖一声躲到归砚身后一个劲儿摇头,“我还年轻,不要带我走......”

    景念面无表情沉默片刻,“我刚才听你说,捡到了兔子。”

    归砚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言简意赅,“他想养。”

    景念在鬼界当了数千年鬼使,一身阴气,却怀着一颗热爱毛茸茸的心。

    许是天命所定,毛茸茸们都不太亲近他,先前几次连养的机会都没有,唯一一只肯给他撸的,还因撸秃了尾巴毛,至今仍在偿还人情。

    “早说啊。”叶上初抹了把冷汗,倒也大方将乾坤袋内的兔子都倒了出来。

    “给你,都给你,这群兔子吃了我的糕点,我才不想......啊我的糯米糕!!”

    他倒着倒着,袋子终于空了,随着最后一只大兔出来的,还有些糯米糕的残渣。

    大大小小五只兔子,除了瘦弱以外并无缺点。

    景念将它们尽数拢在怀中,它们竟也不反抗,于是心满意足抱着离开了。

    剩下叶上初对着空袋嚎啕大哭。

    “归砚,糯米糕没了......没了......坏兔子偷吃我的点心呜呜呜......”

    “往前走两步就是客栈,我再给你买。”归砚牵着他的手往客栈走去。

    叶上初边走边擦眼泪,谁知最不愿看见的人,正站在客栈大门前。

    归砚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递上一块面纱,“别怕,有我在。”

    叶上初蒙上面纱,拽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跟着。

    果不其然,池郁是冲着归砚来的。

    “这位公子......”对方的视线在叶上初身上停留片刻,眸中闪过一瞬错愕。

    “何事?”归砚淡漠。

    池郁敛去眼底的波澜,温声笑道:“公子养的那只小兔,与在下颇有些缘分,可否让在下再看上一眼?”

    “不可。”

    池郁一怔,似未料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却仍维持着笑意,“不强求。”

    随后他将话题转向叶上初,“不知这位小公子尊姓大名,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叶上初倒抽一口凉气,但归砚温热的掌心给了他一些底气,有归砚在他怕什么。

    “......没见过!我自幼跟着师尊在山上修行,今日第一次下山,你怕是认错人了。”

    池郁打量着他的眼睛,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叶上初满眼心虚,归砚牵着他的手绕过池郁进了客栈,“若无其他事,先行告辞。”

    客栈刚出一整锅热气腾腾的糯米糕,却早已被人定下。

    叶上初吃不到,气恼指责与他抢糕点的季凌,“你这么大个人了,吃什么糕点!就算吃犯不着一整锅都买走吧!”

    季凌挑眉,对叶上初此人颇有兴致,戏谑道:“你这小东西管我呢?买回去留着,给我那小未婚妻吃。”

    你哪来的未婚妻!!

    叶上初现在若还是兔子,定要扑上去咬他一口。

    季凌是将军府独子,打小跟着池郁厮混,季老将军早战死于战场,府中也没个主事的,全凭着他一人操持。而季凌又常年出征在外,哪家好姑娘能看上这人?

    池郁跟着进来,和颜悦色道:“既然小公子喜欢,不妨就先让给他们,我们可以等下一锅。”

    “行......吧。”

    季凌勉强应了,趁归砚接糯米糕的间隙,偷偷朝叶上初眨眨眼,挑眉示意池郁,“跟你说,我那小未婚妻,就是他弟弟,我们小时候定过娃娃亲的。”

    叶上初嘴一瘪,“人家看得上你才怪呢。”

    季凌还欲逗他,一道森然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初,走了。”归砚揽过叶上初的肩膀,一手拎着包好的糯米糕。

    回去路上,叶上初扯下面纱,抱着糯米糕啃了一口。

    啊呜,好次!

    归砚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他说的未婚妻,是谁?”

    叶上初塞了满嘴的糯米糕,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他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说道:“别提了,还不是池郁那个没心肝的......”

    当年季老将军死后,季凌头一回独自带兵出征,虽说没少在外历练,真到了这种时候,说不紧张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