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品:《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你早就注意到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就说我夜视能力怎么好了那么多。”

    “我以为你自己清楚。”默林凝视着汲光近在咫尺的魔性黑眸,随后抬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脑袋,把人眼睛按着垂下去:“好了,烤烤火,你冷得像块冰。”

    “哦……其实我感觉还行。”汲光坐在默林身旁,抬起手烤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变得更耐寒了一些?

    现在回想一下,我居然就顶着一身湿漉漉的水,跟着默林从月泉遗址走了一个多小时回到树洞。

    果然不是错觉吧!

    我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

    如果在现代,怕不是能震惊一百个南方同胞!

    汲光甩甩脑袋,头发噼里啪啦掉冰渣子。

    默林不知从哪里翻出了喀迈拉的存粮,并递了一块肉干给汲光填填肚子,除此之外,还有装在杯子里,在火堆旁稍稍烤暖了一点的水。

    吃饱喝足,身体也回暖过来之后,默林忽然看着火堆,低声说道:“那是我的父母。”

    汲光:“嗯?什么?等等……啊!”

    默林毫无征兆这么说。

    汲光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默林在回答汲光之前没得到答案的提问。

    久久听不到神明的声音,心灰意冷的归乡征战骑士夫妇,在故土诞下了他们的孩子。

    随后,在孩子尚且年幼的时候,久违听见了呼唤。

    他们心绪复杂。

    他们做出了决定。

    他们结伴前往了森林。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当漫长的时间过去,他们早已长大,甚至已经不逊色他们、成为墓场支柱守护一方的孩子,在月泉遗址找到了两具熟悉的铠甲。

    次日清晨。

    喀迈拉仍旧没有出现。

    默林陪同汲光在附近搜查了一圈,又多住了两三天,依旧没看见树洞原主人的身影。

    最后,默林主动提出先回墓场。

    汲光答应了。

    他也的确要回一趟边缘墓场。毕竟,他还得把莉莎父亲的遗物交给她。

    那是个非常沉重艰辛的事。

    汲光小心翼翼把莉莎父亲的遗物与日记收好,叹气,然后开始思考要怎么给喀迈拉留个信条。

    自己不告而别的话,那个兽人回来后怕不是会难过到自闭。

    但是……

    该怎么留信条啊?

    不提汲光不会写这个世界的文字,就算让默林帮写,喀迈拉也不识字啊。

    所以留字条是不行的。

    汲光绞尽脑汁,决定把树洞门口的雪扫干净,然后在泥土上画画。

    画得很烂。

    但非常灵魂,是能被成为灵魂画手的程度:汲光画了个代表自己、拿着剑的火柴人,并画了个箭头,指向一堆火柴人的墓场图画,上面还有月亮→太阳*7的标志,然后在后头,又跟了一个拿着剑的火柴人返回树洞的图画。

    翻译过来就是:我回墓场啦,最多七天就会回来。

    默林瞥了一眼,评价:“是你不识字还是那条狗不识字?”

    汲光斩钉截铁:“当然是喀迈拉不识字。”

    画完,汲光怕之后下雪把泥土上的画给盖住,因此还拿了一张兽皮出来,专门给画支了个小棚子。

    搞定一切,两人总算动身,往墓场方向离开了。

    中途,汲光把征战骑士的护符还给了默林。

    “怎么?”

    “这是你父母的遗物吧。”汲光说:“如果是这样,我就不能拿了,这个理应交给你才对。”

    “我不要。”默林说:“征战骑士的东西不靠血缘传递,只会传给继承他们使命的后辈,而我不会成为新一任征战骑士,更何况,我不会离开墓场。”

    “所以我说了让你拿走,这也一定是护符原主人的意思,而且——”默林淡淡说道,然后将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含混着咽下。

    ……哪怕只是增加一点点概率,默林想:我希望这个护符,能让你平安回来。

    “我会回来的。”汲光忽然说。

    就好像听见了猎人心底的声音似的,精准无误给出了承诺。

    默林眼睛稍稍睁大,他扭头,和有着绮丽魔幻黑眸的年轻人对视。

    “我会回来的喔。”汲光扬起笑容:“之前在墓场,你们给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我不是承诺过吗?”

    默林:“……”

    默林的父母,当初和孩子分别时,没有说过这种话。

    但汲光说了。

    可能是年轻气盛,也可能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但默林扯了扯嘴角,好似在笑,仔细看又没有,仍是一如既往的冷硬:“你最好别又一次骗我,说起来,我反悔了,那个护符你得还我——等你完成你的使命,再带回给我。”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还活着的神是曙光,命运其实第一章 就没了(和黑夜同款变成灰烬)。

    第63章

    月圆之夜的数日后,在白雪皑皑的冬日清晨,汲光和默林回到了墓场。

    默林的身影在雪中好似一棵大树般笔直又引人注目,墓场门口神不守舍的阿纳托利瞬间就站起了身体,他灰蓝的眼眸亮起,随即……

    就被不满和恼怒填满。

    而和他一起担任守卫职责的其余人,则是满脸欣喜,纷纷扭头大喊:

    “是默林!默林回来了!”

    “还有……”

    “默林旁边的那位是……拉图斯阁下?”

    在熙熙攘攘中,艾伯塔亲自出来迎接。

    如果可以,阿纳托利想要冲过去给默林恶狠狠的一拳。

    ——什么都不说就消失的王八蛋,擅自替别人做主的混账养父。

    如果不是打不过,阿纳托利想:把默林揍十顿都是轻的。

    然后阿纳托利的怒火就猛然一顿。

    ……好似有一盆水哗啦地把火苗浇灭,并又无缝衔接把他放在了大太阳下。

    阿纳托利一冷一热,直接感冒,脑袋变得混沌又滚烫,心脏在咚咚咚地快速鼓动。别说生气,他目光都不再看着自己气人的养父。

    白发的年轻猎人结结巴巴,艰难找回声音。

    他有点错愕又惊喜地盯着拉图斯,身上原本压抑的气息,都转瞬变得好似雪花一般轻盈。

    毕竟养父回来了就是没事,这皮糙肉厚的混蛋没事就不需要担心……

    呸,阿纳托利纠正:我从来都没有担心!

    总而言之。

    阿纳托利绷紧身体,跑到汲光面前,有些不可置信的张张口:

    “拉图斯……?”

    “啊,好久不见,阿纳托利。”

    汲光眨眨眼,朝白发的猎人扬起笑容:“听老师说你身上的诅咒解除了?”

    “嗯?嗯……是的。”阿纳托利耳根又红又热,“多亏了你那天送来的恩惠。”

    年轻猎人的目光眨也不眨看着汲光,像被驯服的白熊。默林在一旁挑起眉,但没吭声。

    阿纳托利并不是个例。

    如果他紧紧盯着汲光甚至眼睛都不舍得眨的行为,还可以用某些纯粹又热烈美好的小心思来解释,那其他人同样盯着汲光,同样一动不动、甚至说不出话的反应,就不同寻常了。

    边缘墓场的居民也在看汲光。

    甚至本该让他们最为关切的默林,都被他们暂时搁置一旁。

    原因无他。

    ——因为汲光变得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黑眸。

    温和友善中又带着笑意的黑眸。

    好似点缀了漫天星辰的黑夜

    好似……

    好似消失的神明,久违的垂眸凝视。

    艾伯塔是反应最大的。

    他呆呆看着汲光,浑浊苍老的眼睛在动摇,呼吸变得无比沉重又急促。

    老人拐杖都啪嗒落地,他颤颤巍巍的上前,来来回回看着汲光的眼睛,最后干涩地开口询问:“你的眼睛……”

    也正是艾伯塔的话语,让阿纳托利意识到汲光眼睛的变化。

    ……原来不是我自己加持的滤镜啊,拉图斯的眼睛是真的变了?

    阿纳托利迟钝找回自己的脑子,然后来回看了看汲光与艾伯塔。

    汲光深吸一口气,对着艾伯塔,对着墓场其他人认真宣布:

    “森林的恶魔……已经被讨伐了!”

    虽然这次没能带回恶魔的遗体,因为消失的月湖将一切污秽都带走了。

    但是……

    没人提出怀疑。

    汲光的这对眼睛,被黑夜赐福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

    32株维比娅的恩惠,来源于黑夜的神眷喀迈拉。

    黑夜女神与众骑士封印了可怕的恶魔领主,最终在喀迈拉,默林和汲光的通力协作下,被彻底击杀。

    汲光洗刷了喀迈拉的恶名,而默林也并未反驳,而是配合着作证。

    等到恶魔领主死亡的讯息传开,喀迈拉的无罪真相,想必也会一并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