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作品:《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但如果人鱼死于非命,死于憎恨,就会遗留下一枚黑色的破碎珍珠。

    灾厄降临,秩序崩坏的时代,犯下杀害人鱼罪行的恶徒,称呼其为诅咒珍珠。

    ——因为无法破坏、无法丢弃。

    被珍珠纠缠的凶手,会同时被怨念标记,所有的人鱼都会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并因此成为大海的敌人。

    但人鱼现任领袖珀西瓦尔,拥有一枚无主的特殊珍珠。

    它诞生于另一道无法被标记的怨念,可以让无罪者背负不存在的罪行。】

    汲光瞬间就明白了这枚珍珠的用途。

    ……这会成为渔村艾德里安祭司眼底的“证据”。

    证明汲光的确杀死了深海“叛徒”,成为黑海敌对方的凭证。

    第123章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你突然就从我们视野范围内消失不见了……”

    希瓦纳从地上爬起来,先是警惕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散去的乌云,这么开口询问:

    “如果不是喀迈拉发现你的足迹,肯定你的方向,我们都不一定能找到你。”

    “追着一条人鱼,不小心掉了下去。”汲光言简意赅地含糊回答,隐瞒了一些追逐过程的幻觉问题,“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可惜没能杀死那条海底人鱼。”希瓦纳想起海里的事,似乎觉得一条会拽着人潜入深海的人鱼明显来意不善——那不是明摆着想要淹死人吗?

    所以他忿忿地低语,语气有点遗憾:“那条人鱼看起来地位实力都不一般,他们虽然是海洋之子,但能操控海水的人鱼可不多。”

    说着,希瓦纳看了看汲光的侧脸,还有对方低头看着手心什么东西的模样。

    “话说回来……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祥的气息?”

    希瓦纳之前被摔懵了,在汲光糊他一个大治愈术前,他脑袋宕了机,完全都没注意到海底来的泡泡,也没注意到泡泡里的灯虫和珍珠。

    所以他后知后觉,并立即担忧地走过来。

    ……随后,就瞧见了汲光手里的东西。

    漆黑的珍珠,让希瓦纳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你已经杀死了一条深海人鱼吗?”

    希瓦纳讶然道:

    “人鱼死后不会留下尸体,只有一枚诅咒珍珠,应该就是这个吧?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能感受到那股隐隐约约的气息,原来你身上的不祥气息来源这个。”

    说着,希瓦纳有点惭愧:

    “被诅咒珍珠缠上,据说会引来大海的敌视……唉,是我没能及时赶来,如果那条人鱼是我杀死的就好了,我的血脉应该不会被这种东西……总之,艾德里安祭司应该有办法解决,毕竟诅咒珍珠来自人鱼,也只有人鱼可以处理。”

    汲光歪头看着希瓦纳,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把猜想,还有海底人鱼透露的情报,都告知希瓦纳?

    汲光犹豫着,抓不定主意。

    按照海底人鱼的情报,渔村的艾德里安祭司用他最擅长的幻法隐藏了什么事物,所以才导致海底人鱼不断在雨天上岸。

    而按艾德里安祭司的情报,被称为“叛徒”的海底人鱼,是为了伤害渔村的人才不断上岸,所以他才需要用幻法去隐藏。

    到底哪一边才是真相,汲光不能肯定。

    哪怕他的情感与理性都同时偏向于大海那方——毕竟他身上的异常现象,的确是在上了海岛后才发生的,而汲光还记得身着铠甲的自己以及喀迈拉从海难不合理幸存的事情。

    如果有谁能从海里救下他们,也就只有海里的人鱼。

    所以不怪汲光会偏向大海。

    只是……

    不同于边缘墓场的时候,海里与岛上的人鱼,全部都是谜语人。

    事情全都说得不清不楚,所以汲光也没法根据这些支离破碎的情报,立即就做出判断。

    唉,还是得调查。

    汲光把珍珠塞进衣服的口袋,然后抬手,把巴尔德送的发绳摘了下来,然后重新把湿漉漉的发尾绑紧。

    与此同时,他在心底嘀咕,大致总结了两件必须要搞清楚的事。

    第一,搞清楚海底人鱼“背叛”了什么,到底是什么的叛徒。

    第二,问清楚艾德里安祭司非得让他们先杀死海底人鱼,才愿意告知他们的事,如果可以,再确定一下对方的“隐藏”究竟还有没有其余目的。

    ……是真的仅仅隐藏了渔村,还是以此为借口,隐藏了更多。

    只要搞清楚这两点,汲光就能明白到底哪边才是用风暴海啸围困海岛,阻碍他们离开的相关者了。说不定也能搞清楚这片海域被污染的原因。

    而显而易见。

    汲光看向希瓦纳。

    把这事告诉面前的贵族骑士,显然有好处——如果希瓦纳愿意相信自己,那么已经在海岛住了一个多月,对渔村状况更为熟悉的他,能帮上很大的忙。

    比如套人鱼祭司的话。

    又比如套渔村村民的话。

    问题是,如果对方不愿意相信自己,可能会引起额外的麻烦。

    嗯……

    思来想去,汲光覆盖了一个存档。

    然后回忆着先前希瓦纳对自己知无不言的诚恳,他也优先选择了“告知”。

    希瓦纳呆呆睁圆了双眼。

    随着雨水散去,大雾散去,被隐藏的通往渔村的泥泞小路也重新出现。

    喀迈拉还是暂时待在渔村外,汲光和希瓦纳先一步进去和祭司汇报状况。

    而当汲光带着珍珠踏入渔村范围时,在渔村内行走的人鱼们,都瞬间将阴沉沉的目光投向了他。

    甚至在同一时间内,都齐刷刷露出了血条。

    那是敌意,是杀意。

    是从人类身上察觉到了“杀害同胞”罪名后,潜意识产生的恶意。

    ——诞生自大海的人鱼,死后会化为洋流的人鱼,本该是很团结的种族。

    诅咒珍珠就是诞生于此:你杀害了人鱼,人鱼们在察觉到诅咒气息,都将会为了死去的同胞向凶手复仇。

    甚至人鱼死后化为的洋流,也会连带着大海一起敌视着珍珠持有者。

    ……这就是所谓被大海厌弃,成为大海之敌的真相。

    只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重新穿上护甲的汲光,下意识把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可渔村内本能露出敌意的人鱼们,头顶的血条却后知后觉的消失了。

    他们缓缓回过神,收回了对汲光的恶意。随后,一同看向了从深处小屋走出来的祭司。

    “欢迎回来,英雄们。”

    迈着长有鳞片的双腿,消瘦的艾德里安祭司脸上浮现出笑容。

    “啊……我感觉到了。”人鱼祭司感叹着,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我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你那和海底叛徒决裂,贯彻了对神明信仰的忠诚气息。”

    “我就知道,我没有信错人。”祭司笑意越来越深,神情也欣喜得越发诚挚:“不愧是光辉神的神眷。”

    “不愧是……海神阁下曾经提及过的、可以信赖的神眷。”

    海神曾经提及……

    这个说法,水里那条话都说不清楚的大块头人鱼也说过。

    汲光看着热切的祭司,犹豫后问:“海神……曾经提及过我的存在?”

    “是的。”

    面对带着珍珠回来的汲光,祭司语气温和,话头也松了不少:

    “海神阁下一向很亲切,是为数不多经常和眷属一同生活的神明,我甚至还记得海神阁下曾经在海底神殿教导我们的美好岁月。”

    “……所有人鱼都记得。”

    “海神阁下最后一次出现时,曾经亲口对我们说过的话。”

    祭司双手交握着,目光眨也不眨看着汲光:

    “他说,会有一位带着他兄弟姐妹祝福而来的特殊神眷来到大海……”

    “那会是带来希望的辰星。”

    汲光张张口:“这是……预言?”

    祭司看着汲光,神情温和:

    “算是吧,海神阁下和命运女神关系亲密,海神过去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卜算未来。”

    性情热烈洒脱的大海神明,偏爱着光辉神中最年幼又最不爱说话的命运。

    因为哪怕是命运的神明,也无法轻易说出命运之书的记载。

    所以,海神欧西恩平日最喜欢去卜卦、去猜小妹妹看见的未来。

    问他原因,洒脱的海神也只是挠挠脑袋:

    【总感觉能看见未来,却又无法述说,是件很可怕的事。】

    【不过有人陪的话……或许会好受一点。】

    所以宽阔的大海、无边的洋流也学会了预言。

    虽然只是半吊子的预言,十拿九不稳,但耐不住人鱼们愿意相信。

    尤其是海神最后一次说的语言。

    祭司凝视着汲光,像是凝视着救赎。

    他说:

    “伟大的、被选中的神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