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作品:《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到时候……

    汲光嘀咕:到时候,我绝不会再把海底人鱼的情报分享给对方。

    嘀咕是这么嘀咕,但不告诉希瓦纳,汲光又很担心自己和渔村撕破脸皮时,希瓦纳会和自己敌对。

    从希瓦纳独自找祭司商谈的行为来看,他似乎真的很亲近渔村,所以才会抱着靠谈话解决问题的天真想法。

    如果自己不分享情报、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背着希瓦纳慢慢走到渔村的对立面,那难保希瓦纳最后不会被渔村策反,和自己兵锋相见。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反正汲光并不畏惧挑战,但他实在不想和奥尔兰卡为数不多的正常人进行没必要的战斗。

    希瓦纳……他只是笨了一点,但心地不坏。

    总之,汲光还是希望这场救援行动能够顺利进行。

    他拿起祭司递来的水,忍着那股察觉到之后就越发明显的腥味,将其喝下了三分之一。

    只有喝下祭司递来的水,祭司才会微笑着,愿意和汲光进行长谈。

    汲光没敢喝太多,他还是很怀疑自己上次的幻觉以及san值问题来源渔村的饮食。好在,只要他喝了,不管喝了多少,祭司都会软和下态度。

    汲光:早知道只喝一口了。

    心底嘀咕着,汲光再次问起海底人鱼身上的“惩罚”,又问起艾德里安要怎么利用诅咒珍珠吸引他们聚集。

    祭司看似知无不言地耐心道:

    “海底叛徒得到的惩罚?噢,我并不介意再说一遍,当然,我也的确还有些细节没告诉你……除开他们无法沐浴阳光,无法在非雨季浮上水面踏上陆地之外,那群叛徒还终生受困于幻觉与恐惧,长年和海底的魔物,甚至他们彼此之间战斗。”

    “他们已经普遍没什么神志,大多时候都仅剩下本能。”

    “所以……他们会本能追随诅咒珍珠的气息而来,本能想要为死去的同胞复仇。”

    “我正是打算利用他们这种残存的本能,通过扩散诅咒珍珠的气息,将他们聚集过来——啊,当然,得率向海神阁下祈祷,祈祷在行动日那天,让海底的叛徒们都最大程度被幻觉与恐惧纠缠,这样才能最好的激发他们的本能。”

    “噢,神眷啊,不要露出这种惊愕的表情,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是个好人,当然会足够温柔善良。”

    “……但叛徒就是叛徒,哪怕还保留着这种看似美好的同胞本能,也无法掩盖他们背叛神明,甚至想要杀死神明的恶行。”

    “所以,神眷啊,不要有所犹豫,你只需要做好准备,在行动那天,尽快击杀海底叛徒……那或许会有点困难,据我所知,海底叛徒们的现任首领珀西瓦尔,拥有操控海水的能力,他是个很大的威胁。”

    “不过,你肯定会有办法的,毕竟,你是海神阁下亲口提及过的存在。”

    “话说回来……珀西瓦尔……这名字,我真是许久没有提及了,那真是让人憎恨的家伙。”

    “明明得到了海洋的恩赐,却将其用在了错误的道路,如果是我……如果是我得到了这样的天赋、是我继承了首领的位置,海神阁下就不必在和恶魔领主交战重伤之后,落到被他曾经如此珍视的眷属背叛、伤害的地步,唉,多么让人痛心啊。”

    汲光听着艾德里安说着说着越发跑题、也越发低沉的话语,稍稍一顿:“等等,你说……海神和恶魔领主交战?”

    “嗯……?是啊。”艾德里安从自语里回神,听清汲光的问话后,随即露出了骄傲又憧憬的神情:“当初降临大海,试图对海洋下手的污秽恶魔,做了它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它竟在海上和大海的神明作战——所以,它最终才会死于汹涌的海啸当中,被无穷海浪拍碎。”

    汲光沉吟片刻,然后张张口,想继续问什么。

    但艾德里安神情忽然大变。

    他猛地扭头,目光阴沉地盯着地下室的方向。艾德里安察觉到自己在地下室布置的祭坛被外力破坏了。

    可是……怎么会?

    渔村不会有人敢擅闯祭司的地下室。

    而整个村落的外人,只有三个。

    面前的汲光,地下室的希瓦纳,以及——

    “神眷,我记得……你似乎还有一个同伴?”

    祭司的目光渐渐变得怀疑又冰冷,他盯着汲光,盯着这个海神提及的神眷,不知道是不是谈话让他回忆起太多,突然的变故,让祭司的语气竟有些伤心和不敢相信:

    “你今天带来的那个高大兽人,现在在哪?”

    第125章

    在汲光帮忙拖延时间时,喀迈拉认真完成了他的任务。

    迈着无声的步伐,善于追踪潜行的狼顺着气味,悄然从祭司的小屋后方潜入,并一路摸索到地下室。

    祭司并不是出色的法师。

    他对地下室的防护,只有一个被隐藏的入口,和一把简单的锁。

    ……当然,实际那把锁可能并不简单,甚至也足够牢固,但在喀迈拉的利爪面前,那完全不够看,至于被隐藏的地下室入口,也在狼人的嗅觉面前失去作用。

    所以,喀迈拉不负期待,顺利闯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礼拜堂。

    顺着长长的湿滑石梯走到底,入目是一片昏暗——准确来说,除了礼拜堂深处中央的海神像被无数蜡烛包围、被火光照亮,其他所有地方,都是潮湿与暗沉的。

    石砖上凝聚了水滴,墙角、地面到处都长满了青苔,还有不少甲壳虫从天花板爬过,但最难受的肯定是那股气味。

    潮湿,助长了腐烂。

    礼拜堂的海神像面前,除开宽大祭台上被锁链捆着,现今生死不明的希瓦纳,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一排排腐朽的木质长椅上以祈祷姿态死亡的数位骸骨。

    ……人鱼死后不会留下尸骨。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死去的人类骸骨,海岛渔村最初的居民。

    但也难保这里不曾死过人鱼,毕竟,骸骨与骸骨之间的有着数个空位。

    【神啊,神啊。】

    【我们将以肉身、性命、灵魂……用所有的一切去保护您。】

    【请宽恕,请你宽恕。】

    【……不要给我们降下无边恐惧与幻影。】

    【神啊,我们曾经无比慈爱温柔的大海。】

    【请接受我们的保护,请快快康复,请平息愤怒吧……】

    【我们会为你击杀海底的叛徒……】

    喀迈拉路过尸骨的时候,尖尖的狼耳抖了抖。

    好像听见了什么重重叠叠的低语,狼人困惑了片刻,目光扫向长椅的尸骨,最终又不感兴趣的移开。

    喀迈拉心底毫无波澜。

    他只念着汲光给他的使命,忍着鼻尖弥漫的腐臭与腥臭,快步朝祭台走去。

    希瓦纳受了很多的伤。

    他被下了药,所以轻易被脆弱的陆地人鱼给抓住,然后像一只螃蟹似的被剥下护甲、捆绑、拖进地下室,并被割了血多伤口,放了大量的血。

    希瓦纳的血液是红的。

    只是那鲜红中,隐约掺杂着一缕缕如蛛丝般闪烁的金血。

    他的血液一点点浸透了整个祭台,在失血与药物作用下,无力挣扎的希瓦纳在缓慢步入死亡的时候,神情还带着茫然与落寞。

    “我只是……”

    希瓦纳无声地在心底迟钝喃喃,脑海的走马灯在不断旋转:

    “我只是想,渔村其实已经是个很不错的避难所了,比我路途看见的许多地方都要和平……”

    “我做错了吗?”

    希瓦纳暂住的那户人家的小人鱼柯里,是在陆地上诞生的人鱼。

    他从来没有去过大海。

    和柯里类似的,还有渔村里的其他小人鱼。

    是的,这是个罕见还有很多小孩的村落。

    ……而只要还有新生儿诞生,就说明这里还存在延续生命的条件。

    一个与世独立的海岛,很少会有外人抵达。

    这样的小小海岛上的小小渔村,能在漫长的灾厄年代久久残存到现在,几乎是一个奇迹。

    所以。

    这个头一次离开父母,与他的同伴一块带着理想偷偷出海的年轻贵族,还天真地抱着一丝期望。

    ……如果能让陆地人鱼与海底人鱼和解,让作为领导人的艾德里安祭司接受现实,从偏执中醒悟,那在揭露真相的时候,他们,还有海底与陆地人鱼之间,或许就不必产生什么斗争。

    一个避难所组建起来艰难,摧毁可太容易了。

    希瓦纳害怕这个小小渔村的脆弱和平被破坏。他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认识几乎每一个渔村的居民,所以他深知这里还有很多人只是单纯想要活着而已。

    信仰是一把双刃剑。

    有些人能够因此反省自己,完善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但有的人却会因此走向另一个极端。

    而不幸的是,愚昧的后者,和没有自己的思考、容易被煽动的普通人,占据了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