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作品:《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然而不管声音怎么引诱,缠绕在汲光身上的无形阴影到底还是越来越淡。

    当最后一丝阴影散去,汲光忽地听见两道与撒拉姆截然不同的声线呼唤他。

    【汲光!】

    【汲光!】

    ……都很熟悉。

    一个不太确定,仅是隐隐约约感到耳熟,但还没有熟悉到汲光能立即想起来。

    另一个却不一样。

    汲光听见的刹那,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名字。

    喀迈拉。

    而一旦想起喀迈拉,另一道耳熟但想不起来的声音,也渐渐恍然。

    是曙光之主。

    奇怪。

    他们的声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脑子里?

    汲光第一反应是戒备,他担心这是撒拉姆的又一个骗局。

    然而。

    【感应契约。】

    【我和你的契约。】

    【汲光,汲光……那就是坐标。】

    喀迈拉的声音,点醒了伤痕累累,晕晕乎乎的新神。

    对了!

    汲光眼睛缓缓睁大:我和喀迈拉的契约,神与神眷的契约。

    为什么没想起来?那当然是最好的坐标。

    至于汲光担忧的另一件事。

    曙光的声音轻声安抚:

    【打开门,并将门开在喀迈拉身边。】

    【……别害怕,汲光,我们都在,我们会接应你,我们会帮你抵御恶魔。】

    【不要回应撒拉姆。】

    【汲光,打开门,回到奥尔兰卡。】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要回家,想要再去见一见你的父母……】

    【虽然很难,但我们之后可以一起想办法。】

    “……!”

    曙光的语气,隐隐间透露出了超乎想象的消息。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一定有什么不对。

    汲光想:为什么曙光的神明,好像知道我的事?

    我的来历,我“并非本人”的事实,还有我的心愿。

    神明无所不知到这种程度吗?

    “……”

    不。

    汲光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我……是真的穿越了吗?

    说起来,我之前那么虚弱,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还是遭遇了什么事故?

    为什么我爸妈会需要出差?明明只是小学老师和初中老师,谁见过老师要出差那么久的?

    为什么家里的信号会消失那么长时间?断网和断电话通讯可是两码事,前者还可以理解,后者?天呐,他可是在c国市区,除了中考高考会开信号屏蔽器,以及手机欠费外,他从没在市区打不通电话。

    一切不合理,在此时此刻一股脑的爆发。

    汲光的头骤然抽痛,片刻,他睁大了眼睛,手中的剑都停了一瞬,差点让一只恶魔趁机咬断脖子。

    ……

    …………

    汲光,20岁。

    家庭和睦,父母均为教师,成绩从小排在前列,称不上数一数二,但也属于优秀的范畴。

    性格活泼开朗,行动力强,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心性上佳,加上定期运动,身体也健康有力。

    假期经常参与志愿工作,曾经获得无数最佳志愿者奖状。

    小学曾经毫不犹豫替被高年级勒索的同学出面作证。

    初中曾在河边散步时游泳救过一个落水的钓鱼佬。

    高中遇见醉酒男骚扰年轻女性,果断报警并冲上去一直护人护到警察到场。

    ……计算一下从小到大见义勇为的数量,汲光似乎有点倒霉。

    他在和平社会遇到的意外,属实有点多。

    但换个角度思考,他或许比较善于观察,所以才能精准捕捉到陷入困境需要帮助的人。

    ——心理健康的理想主义者,没到极端程度,很乐观,情商足够,有一点奋顾不身英雄情结,是哪怕只有自己也会为了正义而发声的好人。

    同学这么评价他。

    大家都很喜欢他。

    没人会讨厌一个敢出头、敢发声,却又不莽撞、有底线的好人。

    高考后,汲光上了个还不错的重点大学,放在全国排不上号,但在当地已经很出名了。

    他顺风顺水到了大学二年级,并在闲暇时间,找了个周五一对一给初中生补习的工作——上班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目的是想要攒一攒生活费,汲光想:自己都已经成年了,也该赚赚钱养自己了,最好能把学费也一起赚出来!虽然爸妈供得起,但他更想尽快成为经济独立的成年人。

    于是某个周五晚上,汲光照常吃完饭后散步去雇主家。

    并在九点下课后,依旧打算步行回学校。

    那是个阴沉的夜晚。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路灯在安静照亮前路。

    第204章

    汲光选择的路线,有一段比较僻静。

    至少在晚上九点,这个g市商业街、公园广场与美食街依旧热闹火热,连广场舞都还没散场的时间点,这条路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毕竟这里没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就连公交车站都空空荡荡,司机都不带停的——汲光曾经在这等过公交,然而十次能上去一次都算走运。因为这个车站位置很尴尬,前两个站都是热闹站点,就它在路线中间,周边又都是一些比较陈旧的老房子,没有办公楼也不含娱乐更没什么风景,所以会在这里下车的人极少。

    于是,公交车在前几个站栽满了人,司机开到这边,基本已经没空位了,询问车内是否有人下车无果后,司机也就直接忽略了这里。

    汲光等了几次,最后完全放弃了公共交通,反正等两个小时也上不去。

    自此,除非当天太累打车回校,其余时间,汲光都直接步行或慢跑,亦或者扫一部共享单车回校,他就当锻炼身体。没有地铁,全国近七百个城市,只有不到零头的数量建设了地铁线路。而很不幸,汲光所在的这座城市不属于其中。

    今天是散步。

    汲光熟门熟路往前走,倒也不觉得害怕。他是成年男性,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南方地区已经算很高了,四舍五入一下,或者穿个带点增高的运动鞋,他也不是不可以厚着脸皮说自己一米八,而且也不瘦弱,恰到好处的肌肉哪怕被衣服隐藏起来,看着也并不单薄。

    再和平的地方,也会有坏人。

    而这些坏人,会本能朝更弱小的人动手。恃强凌弱永远占据恶徒中的多数,他们在外受气不敢做什么,在更好拿捏的人面前却会爆发。

    汲光听见了雷霆般凶悍的骂声,还混杂了东西被摔的咚咚动静。

    他停下脚步,看向了不远处相邻的两栋房子。

    都是小小矮矮的老房子,看起来很破旧。外层是水泥墙,白腻子早就斑驳脱落,满是黑色的污渍,墙角还长了青苔,墙面上还贴着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广告。

    其中一户门没关,里头没什么动静,而隔壁的同样门没关,但时不时能看见人影在里头晃过,而那至今不曾停歇,还掺杂了粗言烂语的骂声,也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因为夹杂了外地方言,汲光没太听懂,只是隐隐约约好像知道是两家人在钱上的纠纷。

    他犹豫着停了一会,最后没上前。金钱纠纷是外人最难掺和的事,这种争吵,貌似除了报警或诉讼外别无他法。

    汲光挠挠脑袋,继续往前走。

    直到他突然听见了女人的惨叫,和孩子的哭声。

    一边是瘦弱的一家三口。丈夫一条腿截了肢,只能靠轮椅移动;妻子面黄枯瘦,眼睛也泛黄,有点黄疸的症状,似乎肝脏有些问题;而孩子才三四岁。

    另一边也是一家三口。家里没有女主人,成员只有父亲,叔叔和儿子。

    汲光闻声赶到时,残疾的丈夫已经满头是血的倒在了地上,他身体在抽搐,地面破碎的酒瓶碎片指向了凶器。女主人惨叫着扑向丈夫,却被一个光着膀子的横肉大汉拽着头发又砸又打,三四岁的孩子站在一旁,哇哇大哭,被大汉十来岁的少年嫌吵扇了一巴掌。

    汲光直接跳了起来,想也不想掏出手机,按下紧急报警。报了位置后,他没停歇,直接闯入其中,把三岁的小孩拉到后头,然后去阻拦打踹枯瘦女人的大汉。

    “干嘛呢!干嘛呢!”

    汲光也拔高嗓音:

    “我已经报警了,都停手!”

    大汉用方言骂得更狠了,他兄弟也走过来一起推挤汲光,想把人赶出家门。

    汲光不动,还抽空看了一眼身后,被砸到头倒地的残疾男人已经不再抽搐了。他觉得不妙,开口让他们谁有车赶紧栽人去急救,或者打120,但没人应。

    满脸淤青的枯瘦女人将孩子抱在怀里,她一边呼哧呼哧喘着气,一边小心翼翼推了推丈夫,探了探他鼻息。

    他死了。

    汲光不太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