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少爷们不想继承家产

    屋里只剩两人,门外的喧哗和唐非的叫骂声逐渐飘忽,直到完全消失。唐乐不想独自面对唐顿的一脸威严,他们四兄弟谁也不想,但他今天运气比较差。

    “父亲说,你已经全面接手公司了。”

    “没有,爷爷帮了我很多忙。”唐乐斜望着地面,没跟唐顿有过多眼神交流。

    唐顿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纸张簌簌。

    白色的。

    纸。

    画纸。

    凌霂泽现在,应该在画画吧。唐乐无意猜测,但凌霂泽的身影全自动投影到他脑子里。消毒水的味道没能遮住他衣服上柔顺剂的清香,很淡,残留的不多,若不是唐乐刻意,很难留意。

    还有铅笔的味道。

    经过洗衣机来回翻搅,多次脱水,重重洗涤过筛后仅剩一点,从画室带出来的遗留。可能不是来自衣服,是来自凌霂泽本人。

    唐乐不常出门,唯一喜爱的地方是海边的游乐场。所以很多感受他都无法用具象的东西来比喻形容,但凌霂泽总能让他联想到沐浴阳光的松林。

    难道是因为名字里有“mu”字?唐乐不是很在意其中渊源,光是“想到他”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离奇了。

    “不够出色。”唐顿开口打断唐乐发散到云边的思维,他用手指用力点了点文件,“太平庸了。”

    唐乐不说话。

    “要论继承公司,你不够格,甚至比不上唐非。”

    唐乐想明言,公司的继承权随便给条流浪汉都行,千万别给我。话要出口的前一刻,又懒得跟唐顿做多余的争辩,合上嘴,只淡淡地“嗯”一声。

    “你最近跟一个画家走得很近,是为什么?”

    听见这话,唐乐猛然抬头,对上唐顿揣度的目光。他的一反常态被唐顿察觉,不悦地沉下脸:“你也跟唐斯一样,学会交没用的朋友了。”

    “他……不是没用的人。”唐乐沉着地反驳,“是很出色的画家。”

    唐顿不做反应,眯起眼看他,过了会儿才接着说:“季度gdp同比只增长了1.3%,太低了。能力平庸,就用时间和精力去弥补差距,别为无聊的人和事分心。”

    “你从小就没有过人之处,至少安静听话,不像其他三个。”唐顿摆了摆手,“在唐繁愿意回来当继承人之前,继续听你爷爷的安排,公司的事先由你接管,”

    唐乐无言,默默聆听来自父亲的训斥。

    “如果你想交朋友,我可以给你介绍该认识的朋友。唐家不需要的朋友,你也不需要,别惹太多无利可得的世俗人情到身上。”唐顿转过视线,是谈话结束的象征,“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帮你做到。”

    “不用!”可能这是唐乐出生以来唯一一次微小的情绪失控,等他回过神来,咽了咽喉咙,恢复往常的冷漠疏离,向唐顿保证,“普通朋友而已,我会跟他划清界线,不用你出手。”

    唐乐说这话时,凌霂泽高兴的样子在还他脑海里,在那片并不存在的松林下,羞怯又充满期待地喊他“笑笑”。

    凌霂泽是一座海上的灯塔,当海变成沙漠,灯塔也就不再需要,唐乐会亲手关掉黑夜里那盏灯。

    第70章 许夏临,我都不稀得说你

    兄弟俩齐心协力,把一直叫嚣着要剔骨还父的唐非抬回房。在门口等待少爷归来的宋晓艾,大老远听见四少爷耳熟能详的叫唤,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笑盈盈地躬身向几位问好,请几位屋里坐。

    唐繁负责无效安抚,唐斯则直接瘫在地上,看着挺瘦一弟弟,怎么挣扎起来的力气能这么大。

    唐非的房间可谓满目疮痍,堪比叙利亚战场,能摔能砸的没一个在原位,反正找不到完好无损的东西。反观宋晓艾,哼着小曲儿给三位少爷斟茶,俨然一位穿越火线的少女。

    唐斯问:“晓艾啊,屋里什么情况?”

    宋晓艾语调轻盈,像蹦跳在枝头的黄鹂唱着歌:“那天四少爷回来之后就这样啦,我收拾过几次,稍微离开一会儿没看住,回来就又乱咯。所以我想着,等四少爷气消了再收拾,不然我收的还没他摔的快,您别告诉女仆长,否则她要在周会点名批评我的,嘿嘿。”

    唐斯环顾四周,他不是没见过唐非发脾气,比这再夸张的都有。但医生说他最近情况有所转变,合着是急转直下是吧。

    “菲菲,你是猫吗,看不得桌上放东西。”唐斯望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又看了眼被暴力拉扯后,堆积在墙边窗帘。

    一整面墙的窗户以及阳台门失去窗帘的遮蔽,房间被临近正午的阳光照得通透亮堂。唐斯受不了这罪,他是赛博吸血鬼,如果在室内感受到过多就会丧失活性。对他而言,这样的房间没有任何人类居住的意义。

    说起猫,唐斯想起另一个人。

    唐非这是被同化了,近猫者猫。

    兜里的手机持续升温,像过热的暖手宝,不断强调存在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唐斯,您还有许多条新的怄火未读消息,随时随地看见烦人精。

    掏出手机,许夏临的消息数量遥遥领先列表其他人几倍有余,不出所料。

    我操真他妈闲,没事找个班儿上吧。

    唐斯腹诽,全然忘记许夏临有稳定工作,只是今天老板不在,他能摸鱼。

    当老板的,只有骂人或被骂两种状态,唐非属于前者。他在办公室大发雷霆,回到家问候唐顿的亲戚,叫嚷着一些唐斯听都没听过的外亲亲属称呼,骂起人来很是拗口,却怪有节奏感,好像地下rapper的solo diss show。

    唐斯很佩服唐非能把关系捋清,不像他,家里偶尔来个远房亲戚,都不知道该开口叫啥。

    唐斯无视许夏临的逼逼叨,快速打了一行字发送:菲菲是不是受了刺激,情绪也太不稳定了,怎么回事?

    对方正在输入,没多久就跳出新的回复:小两口吵架。

    唐斯不想在背后议论弟弟的私事,特别是跟感情有关,会让他觉得自己像在嚼舌根。

    几番酌量,他冒着火上添油的几率抬头问:“菲菲,你跟许秋送有事儿啊?”

    唐非用力啧了声,没有停止尝试挣脱唐繁的桎梏,头发或挂在他脸上,或胡乱地纠结在一起,漂亮的脸只剩狼狈相。

    他不予回答,倒是唐繁听了好奇地问:“许秋送?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谁来着?”

    唐斯是有脑子的,现在情势尚不明朗,像“男朋友”或者“对象”之类的名词,不能随意在当事人面前提起,容易成为引线。万一他俩真分了咋办,那岂不是往弟弟伤口撒盐。

    思来想去,唐斯说:“是许夏临他哥。”

    弟弟们的感情生活,除了凌霂泽单方面对唐乐穷追不舍,其余人唐繁都不太了解,他连自己的对象都没追到手,哪儿来的多余的精力给别人当军师出谋划策。

    所以在唐繁听来,唐斯说了跟白说没区别,新出场的人物增加了:“许夏临好像也听过,谁来着?”

    唐斯打了个响指,开口即答:“24k纯傻卵,活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潜在犯罪分子,自信心爆棚的屌人一个。”

    偏偏还他妈的鬼高鬼帅。

    唐斯在帅哥窝长大,能让他觉得帅的人寥寥无几,许夏临独一家。唐斯不时也会在背地里眼红,怎么好看的脸就长他身上去了,这脸要是给我,看我不迷死更多漂亮姐姐。

    唐繁听得一愣一愣,眼神充满智慧:“这么危险?那不得报警?”

    “我也想过,但他是许秋送的弟弟,我不能把人送进局子,不然菲菲要追杀的不止唐顿,可能还有我。”

    “关我屁事!别他们兄弟俩什么事都扯到我身上。”唐非一听这话挣扎得更使劲,期间不知轻重地踢了唐繁好几脚。

    唐繁忍着疼不出声,青是肯定青了,不过当哥的嘛,为弟弟受点伤是正常现象,回头还可以借机跟恭年卖卖惨,让他帮忙擦药,岂不美滋滋。

    “不知道笑笑怎么样了。”唐繁转移话题,“唐顿肯定是查到什么才会让他留下,我有点担心。”

    “那就让我去看看情况。”唐非自告奋勇,抗日神剧能徒手撕鬼子,他也要为大家表演徒手撕亲爹,不需要加特技,实物表演的那种,“顺便把二哥救回来。”

    唐繁:“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我很冷静啊?我下手够利落,不会让唐顿太痛苦。”

    唐繁和唐非你一言我一句期间,唐斯无意瞥了眼手机,许夏临久没等到他的回复,直接给他打来电话。

    他眼皮跳了几下,不是很想接,但不接不行,不接许夏临肯定不消停。唐斯咬紧后槽牙,把茶杯递还给宋晓艾,扔下句“我还有事”,起身离开。

    唐非的房间在顶楼,就唐斯走上天台的一会儿功夫,手机能多三个许夏临的未接来电。

    这人是不是有点焦虑型依恋啊?依恋谁不行就非得是我?他心想着。

    电话一接通,许夏临抢在他前头开口:“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