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还未回话,有人比他更快。

    “小巨人前辈!!!好久不见!!!”x2

    联盟里速度和弹跳力拉满的两个小不点冲出人群,一只乌鸦和一只海鸥热情洋溢地凑上去,捕捉住他们的共同偶像。

    ——sos!

    ——太恐怖了!

    天满感觉自己要被活人的温度烫死了,两个青年像是两团巨大的热源,因为来自过于阳间的闪耀光波,他的皮肤仅仅靠近就被晒伤。

    他不得不忍。

    赤苇建议他不要来。

    在这个局上某些人与他有过几面之缘,而以前的那位宇内天满——原人设是温暖善良大前辈。

    显而易见,他的现人设是社恐阴湿小死宅。

    但天满挟原稿以令编辑,私下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甚至昨天晚上吃了褪黑素才能睡着,最终站在这里。

    显而易见,他的心理建设毫无意义。

    根据情报,不是只有一个传闻中超爱他的日向翔阳,怎么还有第二个超爱他的星海光来!

    孤爪研磨看着他的前任房客的表情疯狂变化,从隐忍坚强到痛苦加倍最后回归生无可恋,像一个没有生机的僵尸被簇拥在人群中。

    研磨乐了一下。

    ——活该。

    “小巨人前辈!”日向和星海期待满满地问,“你要不要一起打!”

    “不不不。”天满三连拒绝,“我会死的。”

    “没错,他会死的。”赤苇精准救驾,伸手把他的社恐同事从鸟类动物中救出来,“宇内老师是来工作的,这次专门来搜集素材。”

    “嗯嗯!”天满小鸡啄米,握住手里的相机,“实在抱歉。”

    日向和星海露出失望难过的神情,但又开心起来,两个人都知道宇内老师改行当漫画家,现在正在连载的排球漫画特别精彩!

    “我们会出现在漫画里吗!”

    “可……可以吗?”

    “那当然!”

    “谢谢。”天满温和地笑了笑,“我会认真画。”

    两个小不点的失落马上被兴高采烈冲掉,能出现在偶像的漫画里,他们立刻给小巨人老师一个大大的拥抱,甚至用脸开心蹭蹭。

    这种超乎寻常的亲密接触差点把宇内天满吓死。

    他后悔了——作为社恐就该有社恐的本分……他为什么要来这个巨型聚会,成为这群e人的玩具。

    好在,他的监护人赤苇很好用,至少在「守护最好的宇内老师」战略上从未掉过链子。

    他用坚实的身躯守护住易碎的漫画家,护送到绝对安全的计分牌旁边,还搬了一把椅子安置。

    这场娱乐赛在寒暄过后,宣布正式开始。

    分组的方式是抽签,这导致位置完全打散,出现无比尴尬的局面。

    “四个二传。”宫侑无奈,“这是什么鬼运气。”

    影山、宫侑、赤苇和研磨刚好分到一边,加上日向、宫治和列夫。

    “孤爪。”宫治提议,“你来打二传吧。”

    “……”

    孤爪研磨沉默,他看看左边的宫侑,又看看右边的影山,指着自己。

    “我打二传?”

    真的假的?

    “听别人说。”宫治进一步解释,“你二传打得特别好。”

    谁造谣的……翔阳吗?这句话荒谬到孤爪研磨都不知从哪里反驳。

    两个职业二传倒是无所谓,他们什么位置都能上,不如让别人打擅长的位置,赤苇也很随意,反正已经和木兔前辈分开,他打啥都行。

    分来分去,日向主动去承担自由人,他向研磨承诺绝对会像血液一样不让他跑动,列夫和赤苇去副攻,宫兄弟和影山选择打主攻。

    这场比赛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的决胜球是双胞胎的秘技·灵魂出窍·时间差·梯次进攻。

    结束时,孤爪研磨整个人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

    剧烈运动后,身体会像是虚脱一般,研磨瘫在地板上,浑身肌肉都在酸痛,喉咙又干又痒。

    他们这边二传扎堆,另一边则是攻手扎堆,横冲直撞地多点进攻,杀伤力多么恐怖,反正研磨觉得他今晚肯定要做噩梦。

    “……”

    一瓶水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边上。

    “宇内。”

    研磨喊住眼前靠近又离开的人,那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走路没有声音,像是幽灵。

    “孤爪先生。”

    宇内停住脚步,悄悄地挪过来。

    孤爪研磨撑着手臂坐起来,望着很久未见的漫画家,拍拍旁边的地面。

    天满默了一瞬,眼中有些犹豫,但在死亡视线的注视下,缓慢又尴尬地坐在相邻的位置,肩膀仅差几厘米的空间。

    “好久不见。”

    “嗯。”

    “最近怎么样。”

    “啊……就那样。”

    孤爪研磨发现这个漫画家还和以前一样,对于他的回复总是规规矩矩,问一句才说一句,还总是把天聊死。

    “为什么你这么怕我?”

    天满偷偷把放在地面的水拿起来,手指正在施力拧开瓶盖,听见这话差点没握稳。

    “……”孤爪研磨目移,“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不可怕。”

    漫画家递给研磨拧开好瓶盖的矿泉水,因为手臂颤颤巍巍,瓶子里的水面轻微晃动。

    他慢吞吞地补充一句。

    “你很好。”

    研磨低眉瞥一眼,把水瓶接过来,他发现宇内还带来一袋东西。

    “那是什么?”

    漫画家把保温袋子里的饭盒掏出来,打开盖子,放到孤爪研磨手边。

    ——里面是饭团。

    饱满的米饭,外面裹着海苔,白白胖胖地排成一列。

    “……”

    “饭团。”

    “……给我的?”

    “嗯,给你的。”

    孤爪研磨深呼一口气。

    有点郁闷、有点奇怪的烦心。

    如果宇内不说,他都快忘记那通电话了,更忘记这件由于找不到话题而提起的小事。

    但是宇内天满记得。

    孤爪研磨想起来,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宇内就会悄悄关注这种小事。

    明明没有要求,这家伙会偷偷关照他,给他做饭,照顾他古怪的口味,打理房子,在院子里种花花草草。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啊?”

    “没事,当我没问。”

    孤爪研磨望着他,低头捡起一个饭团,咬下一口直接就咬到满溢的内馅——是鳗鱼。

    他记得鳗鱼是饭团宫最贵的饭团。

    “这是我做的。”宇内突然主动开口,“不是宫治。”

    “啊。”孤爪研磨点头,又咬一口,“哦。”

    “按理说饭团宫的饭团每个塞三块鳗鱼,但今天我塞了六块。”

    “……”研磨咀嚼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表情茫然,“所以?”

    “所以……”大抵是话有点羞耻,漫画家转过头,把脸藏起来,“我不对所有人都这样。”

    “……哦。”

    ——这话什么意思。

    孤爪研磨想了想,好像是在表达事实的唯一性。

    他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饭团,鳗鱼是用甜口的照烧汁烹,恰到好处地符合他的口味。

    “内馅也是你做的?”

    “嗯。”

    “米也是你蒸的?”

    “嗯。”

    “饭团也是你包的?”

    “嗯。”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嗯。”

    宇内下意识脱口而出,下一秒猛地摇摇头。

    “没没没没有,怎么可能。”他慌乱地找补,“我对别人没那么好,经常不顾人死活,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很友善的……好吧,别人都会觉得我很麻烦,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孤爪研磨缓慢地吞咽着食物,在脑海里理了一遍,大概是因为担心给他添乱,所以专门对他很特别。

    ——这不还是害怕他吗?

    “……我到底哪里让你觉得可怕?”研磨无奈地问,“我尽量改改。”

    “没有!”天满急死了,“你不可怕!一点都不可怕!”

    这是谎言吧。

    孤爪研磨在心里笑了一声。

    如果他不可怕,宇内为什么总对他毕恭毕敬,说话总是胆怯又生疏。

    面对赤苇和宫治,他会充满活力地拌嘴,面对日向和星海,他会温柔耐心地应答,面对其他陌生人,他会礼貌安静地站在一边。

    “很好吃。”他吃下最后一口,便合上便当盒的盖子,抬手递回去,“多谢。”

    “剩下的……”

    “我吃不下了,就分给其他人吧。”

    “……”

    天满一下子就听出言下之意——这是在逐客。

    宫治经常吐槽,他的这张嘴像是淬了毒,总是能不声不响地说出一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