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品:《星际博弈

    周毅看了眼血淋淋的食指,冷眸倏地透出强烈的怒火,仿佛要把慈诀整个给烧了。慈诀被那眼神看地一怔,可表情依旧倨傲,气地周毅当即拉起慈诀的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地张嘴咬在了慈诀的右手虎口上。

    慈诀双手被铐,不能像周毅那样用手掰开下颌,他疼地嗷了一声,被铐的双手并用,狠狠地去推周毅。

    周毅现在跟发怒的狼没什么区别,哪是那么好推开的,他发狠地将人压在门上,二人身体紧紧抵在一起,alpha就是不让慈诀推开他,然后继续咬人。

    慈诀疼地表情极度扭曲,下一秒,便狠狠地抬脚,踩在周毅的鞋上,发狠地往死里碾。最终这场幼稚到极点的对抗被门外响起的脚步声给猝不及防地终止了。

    周毅松开口,恶狠狠地瞪着慈诀。

    慈诀则低头看着自己被咬地鲜血淋漓的虎口,面部僵硬,嘴唇颤抖,这么深的伤口肯定会留疤,他的手啊!他要宰了周毅!

    再抬眸,慈诀的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

    四目相对,里面都是恶狼般的目光。

    紧张的对峙和极致的愤怒让二人之间的温度飙升,而周毅死死地抵住慈诀的身体,二人之间没留一丝缝隙,直到温度烧到灼热,能明显感觉到彼此异样的体温。

    慈诀惊觉他们离得太近了,他偏头,冷冷地说“你给我滚远点,别贴着老子。”

    alpha低眸看了眼,慈诀的手抵在自己胸膛,侧脸气得通红,连耳朵也是红红的,甚至脖子都红了。而慈诀偏着头,周毅看到脖子时,一眼就看到了他后颈的抑制贴。

    ——撕开抑制贴,咬住。

    alpha心脏倏地一颤,瞳孔紧缩。

    下一刻,他猛地扯开慈诀,拉开门快步离去。

    慈诀在后边吼了一声,“你他妈给老子打开手铐!”

    第10章 毕业宴

    慈诀的手铐到底还是被他自己打开了。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打开手铐,慈诀还被拨片给划到了手。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着咬伤和划痕的右手,心中愤恨不已,一股脑地把仇全都算到了周毅身上。

    晚上七点整,新兵连的会餐如期开始,连长周毅手上缠着纱布,指着不远处的数辆越野车,“把所有越野车的车灯打开。”

    话音一落,包围着新兵的越野车灯一盏盏亮起,将会餐人员和场地照亮,新兵连的会餐正式开始。

    在弥漫着酒香和肉香的空气中,炊事班的人又抬了十几箱啤酒过来,就放在由十几张桌子组成的长桌脚下,看样子众人今晚是要不醉不归了。

    新兵们都笔直地坐着,因为按照惯例,会餐开始时连长会说几句。

    果不其然,周毅站在长桌前,手中端着军用杯,他一举杯,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全体都有!放松坐!今天不用那么拘束了!”

    平时周毅严肃惯了,即便说了放松,也没几个人敢乱动,直到慈诀和几个班长同时改了坐姿,分着大长腿,大剌剌地看向周毅方向,几个胆大的新兵才跟着换了姿势。

    周毅继续道:“今天这顿饭,和过去四个月的任何一顿都不一样。这不是一顿普通的饭,是你们的‘毕业宴’。你们还记得自己刚来时的熊样吗?有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被子叠得跟花卷一样,站个军姿就能站晕,跑个三公里要死要活哭爹喊娘。”

    虽是翻旧账,可alpha语气特别亲昵,新兵们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这四个月,我知道你们背后没少骂我。骂我这个连长太狠、太严、太不近人情。五公里冲圈冲到最后,战术爬得满身是伤,半夜紧急集合手忙脚乱…这些苦,这些累,你们熬过来了。我今天就想告诉你们,你们骂得对!我就是得狠,就是得严!因为我不想将来在战场上,你们任何一个因为今天训练少流了一滴汗而多流一滴血!你们是未来的战士,战士就不该白流血。这句话老子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见众人又开始拘谨,周毅话音一转:“但是今天,我不是来训你们的。我是来夸你们的!我为你们每一个人感到骄傲!你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你们不是孬种!你们成功地把自己的娇气、懦弱和懒惰,踩在了脚下!你们掉了皮,流了血,这份苦,你们吃住了!这份成绩,是你们自己拼来的!来,我敬你们!”

    一番话说得新兵们心潮澎湃,情绪激昂,所有人都举起杯,豪爽地一饮而尽。

    周毅说:“明天,你们就要下连队了,要奔赴各自的战斗岗位了。新兵连只是你们军旅生涯的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我希望你们经得住考验,做战士,做英雄,守卫星际联盟。”

    “好了,多余的话不多说了!都说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明天你们就要各奔东西。今天,都给我放开吃,放开喝!”

    放开喝的结果就是一群新兵蛋子按住各班的班长,往死里灌他们。三班班长是迈克,平时最关照新兵,自然和他们关系很好。这关系一好,自然喝酒不少,结果迈克还没喝到中场,就被灌倒了。

    班长倒了就灌队友,平时人缘好的兵都被战友撵狗似地满场追,大家嘻嘻哈哈地吃菜喝酒灌队友,训练场立时变得好不热闹。

    班副郑青河就是被灌的那一个,慈诀和沈珂首当其冲,专门灌他,郑青河一边说着喝不了了喝不了了,一边就把他们敬的酒都给喝了。

    慈诀这才发现,郑青河居然是个千杯不醉,喝了那么多酒也只是红了脸,脑子是越喝越清醒。相反沈珂倒是先被慈诀灌醉了,临钻桌子底之前,他眯着眼睛大着舌头说:“慈诀......明天帮我......铺床。”

    “把这杯喝了,老子就给你铺。”

    沈珂到底也没喝了,直接抱着桌子腿醉了过去。

    郑青河坐到慈诀身旁,“你这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受伤了?”

    慈诀不想提这事,主动换了话题,“没事,不小心碰到了。对了,你应该会去舰甲连,听说那个连训练可猛了,你还有时间备考军校吗?”

    郑青河喝的有点多,可一说到备考军校,眼睛就亮晶晶的,特别有神,“有时间,即便没有我也会抽出时间来备考的。”

    慈诀正处于迷茫期,他看着眼前目光笃定、表情坚毅的郑青河心脏倏地一动,那是张目标清晰又满怀希望的年轻脸庞,任谁看了都会被对方的坚定而感染到。

    慈诀下意识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想考军校?”

    莫托星是七座人类可居住的星球中条件最差的,这里不仅指科技条件,当然还有在星际联盟中的待遇。出自这个星球的人是不被允许进入其他星球任职的。毕竟,科技决定教育,这里的科技不好,教育水平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而科技高的星球,不需要教育落后的员工,那会拖累他们的星球文明的。当然,凡是有例外,譬如联盟军校生。

    除了首都星外,其余的星球是招收球籍为莫托星的联盟军校生的。只不过,这些球籍的学生会被分到环境最差的边疆地区,那里气温不是太冷,就是太热,慈诀不明白郑青河为什么费劲备考、考试,然后把自己从一个“地狱”送到另一个“地狱”。

    郑青河乐呵呵地说:“因为我觉得这样做有意义。”

    他侧头看向慈诀,“莫托星是星际联盟的一部分,保卫星际联盟就是保卫生我养我的星球,我觉得很有意义。”

    慈诀心里想的是军校生未来的现实生活条件,郑青河说得却是崇高的意义和理想。一个脚踩实地,一个仰望星空,好像都没什么错。

    这时,郑青河忽然偏头看慈诀:“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慈诀听这话听过无数遍,他喝了口酒,随口接了句:“羡慕我什么,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觉得你目标明确,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就能立刻做出成绩。”郑青河拍拍慈诀肩膀,“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慈诀一怔,垂眸看向别处,没有作声。

    他很想告诉郑青河,其实我不如你目标明确,父亲走后有很多事我都没有想明白,我不知所措又迷茫。

    只是,我不喜欢输而已。

    向来骄傲狂拽的天之骄子低垂着下颌,越野车灯光不合时宜地照出那张优越侧脸上的低落,包扎着纱布的右手一下接着一下地摩梭着酒瓶,周遭一片喧嚣,反而衬地alpha孤独落寞。

    隔着越来越热闹的人群,周毅的视线忽然就落在了慈诀身上,他见惯了慈诀的嚣张轻狂,却从未见到他流露出如此落寞的模样,像一只离群的孤狼,缄默,孤独以及......迷茫。好像迷了路一样。

    那么傲气的人,居然也会势弱。

    周毅目光追随,平静地看了慈诀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眼被咬伤的食指,不知在想什么。

    新兵连最后一晚没有熄灯号,众人喝到深夜,才晃晃悠悠、勾肩搭背地带着喝醉的战友回了宿舍。

    那晚,星星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