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品:《星际博弈

    提及冷拿山,郑义山面色明显变了一瞬,虽然对方没有立刻做出回答,慈诀心下却已了然,对方知道冷拿山有问题。

    他继续道:“被害人曾经进过冷拿山,我听说那座山是莫托星唯一没有种白冷杉的雪山,老先生知道为什么没种吗?是种不起来,还是——”

    慈诀看向郑义山的眼睛:“有人不让种。”

    郑义山明显不想回答,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慈诀,看他气度和穿着就断定慈诀不是一般的律师,应该是有家世的,不可深聊。

    这种时候,郑义山就只能找借口打发了慈诀等人。然郑青河忽然提了一嘴:“爸,慈诀是我战友,过来一趟不容易。等你们聊完,我来安排中饭。”

    然后看向慈诀:“你有什么忌口吗?我来做菜,有不吃的东西提前说。”

    慈诀看了眼童律,童律立刻接话:“我们最近在跑案子,中午还要去警局一趟,时间太紧了,就不麻烦你了。”

    郑青河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是看向慈诀。慈诀说:“不用了,时间的确有点紧。”

    郑青河没再说什么,走到郑义山旁边,给他添茶。郑义山看了眼儿子,后者面无表情,看上去不太高兴。很明显,他儿子想帮这个战友,并且想和对方私下聊一聊,但对方不愿意。

    半晌,郑义山开口:“那座山,是种不了白冷杉。因为土质不允许。”

    “你上过冷拿山?”慈诀问。

    “冷拿山上的军事基地就是我们那一代人建起来的。我当然上过冷拿山。”郑义山说:“可惜,现在军事基地变成秘密基地了,说都不能说,山也不让靠近。”

    提及此处,慈诀眸光一闪,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让说您却说了,老先生,您这样做可不对呀。”

    郑义山看过来:“你你难道不想知道?”

    慈诀挑眉:“我就当没听到。”

    一个要说,一个想听,还能聪明地打马虎眼,郑义山看慈诀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让慈诀坐过来,然后在慈诀耳边悄悄说了句话,声音很小,即便是一旁的郑青河都听不到。

    慈诀抬眸,一言不发地看着郑义山。对方居然把一个无人看守的秘密进山口告诉了他,郑义山笑吟吟看着慈诀:“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慈诀凑过来,俯身看向郑义山,低声说:“那山会动,你知道吗?”

    郑义山一听立刻抬眸,目光惊诧。明显是不知道。他打量着慈诀,似乎在猜测慈诀说得话有几分可信。

    因为打量地太过投入,手中的猫被撸地相当不舒服,伸了个懒腰,跳下老人的腿就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刚才的话我收回,你不必去看了。”郑义山忽然改口,让慈诀不禁蹙眉。

    或许都是当兵的,知道是个兵都带点儿犟。他好言提醒慈诀:“小伙子,你还年轻。年轻而勇敢是少数alpha能做到的,但是知道自己年轻勇敢还能听劝的却是极少数,甚至是没有。慈律师,不要等栽了大跟头才想起听劝,我希望你能这次就能听进去我的建议,别去了。”

    勇敢和听劝是有尺度界限的,因为它们天生相悖。不听劝的勇敢,必然招致鲁莽,不栽大跟头几乎不可能。而太过听劝,必然衡量再三,就没有勇敢可言,注定平凡。慈诀是自信的,他觉得自己能把握好这个限度,对着郑义山笑了笑:“老先生说得是。”

    话说到这里,慈诀想知道的就差不多了。郑义山在听到山动的消息也不想再提冷拿山的事,时间也不早了,慈诀提出要走。

    郑青河起身,看样子是要送客。这本就是基本的待客之道,慈诀没有理由拒绝。可郑青河直接送出了干休所,见慈诀开门要上车,他喊了一声。

    “慈诀,我们聊聊。”

    陈文鸿看向慈诀。

    慈诀没再拒绝,而是让陈文鸿他们上车等他,陈文鸿点点头,随后上了车。

    郑青河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车上的陈文鸿,然后才跟着慈诀走到一棵白冷杉下,掏了根烟,递过来:“我没想到最近来找我爸的律师,是你的人。”

    慈诀没有接那根烟,而是问:“你怎么回来了?周毅在莫托星执行任务,你怎么没跟着?”

    郑青河听到周毅的名字,手指一顿,随便把烟收回烟盒里:“我已经转业去赤水星了,在公安司法系统任职,不当兵了。”

    慈诀闻言,倏地眯了眯眼睛,“转业?什么时候的事?”

    郑青河看了慈诀一眼,目光复杂:“仿生人案结束的当天下午,我就被安排转业了。”

    听到如此敏感的时间点,慈诀冷淡的表情终于变了。

    第81章 天外来物

    寒冷的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两人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慈诀用肯定的语气质问:“你是因为周毅而转业的吧,背黑锅?”

    仿生人案可以说是联盟总统阙仲寅亲手主持的,周毅作为异地调来以维持公正审判秩序的军官,却和被告秦家私下走动,并且最终证实周家深度参与此案,所以上边必定会追究此事。而郑青河作为周毅带过来的连长,还曾被周镇明提携,自然要替周毅顶了这口黑锅。

    军官肯定是不能再当了,郑青河只能转业。

    事实和慈诀猜地差不多,不过也有一些出入,郑青河说:“原本是安排退伍的,周毅帮我找了人,变成了转业。转去的那个派出所有升职空间,待遇还算不错。”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恩惠,当初受了周镇明的提拔,那么就该做好替人挡枪的觉悟。郑青河并不觉得有什么,心态还算端正。

    俩人关系不深,慈诀没有多问。

    “那你什么时候回赤水星上班?”

    “后天。”

    “嗯,我知道了。”慈诀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见他要走,郑青河立刻叫住他:“慈诀。”

    慈诀看过来:“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慈诀看他两秒,表情很淡:“你觉得呢?”

    “陈文鸿都能成为你的朋友,”郑青河看向雪地冲锋车,“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呢?慈诀,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不,不是,”慈诀眉头微皱,毫不犹豫地打断郑青河,“郑青河,你没有做错什么。当初我们立场不同,没有对错。而不同的立场就注定我们做不成朋友。”

    郑青河在部队里获得最真挚的友情和最无私的鼎力相助皆来源于慈诀。他会在自己被嘲笑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甚至会和对方动手。现在陈文鸿都能站在慈诀身旁,而他却因为立场和最好的朋友决裂,郑青河心中可谓是酸涩到了极点。

    “我已经不为周家做事了,慈诀,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不可以,慈诀这人天生怀疑,他对别人的信任只有一次,郑青河的名字猝不及防地以首都星的名额出现在保送名单上时,就注定慈诀不会再相信他。

    朋友,不是仅靠友情就能做得。

    “郑青河,我有事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慈诀把围巾拉严,没有多看一眼郑青河,转身就走了。

    郑青河盯着他的背影,白冷杉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直到慈诀上车离开,他都没有收回视线。

    雪地冲锋车上,童律开着车,抬眸看了眼车内后视镜。

    见慈诀侧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穿梭的光影间变幻,显得越发深邃。对此,童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慈诀要不听劝。

    果不其然,车开到酒店楼下,慈诀都没有进去,直接在门口就把李原叫住了,“阿原,你跟我走一趟。”

    其余人看过来,慈诀说:“没你们的事,上去干活儿去。”

    童律扫了慈诀一眼:“你要去的地方冷,不多穿点会冻死在上边的。”

    一句话就暴露了慈诀的目的地。慈诀侧过头来,语气冷然:“童律,低温没那么容易死人,话多才会。”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

    慈诀没搭理他,直接从雪地冲锋车里翻出两把防身的匕首,带着李原开车朝冷拿山去了。

    郑义山提的入口特别偏,如果不是很熟悉地形的老兵,谁都不会知道西南侧的峭壁里其实是有路的,不同于外面的厚雪覆盖,山里的路干燥易行,很好走。

    慈诀在前面带路,李原警惕地跟在身后警戒。

    “阿原。”慈诀叫了一声。

    “诀?”

    “你上次进山,是不是也看到山动了?”

    李原点点头,还多次指了指头顶上的灯,“诀。”

    “你看到很多人进山了?”慈诀惊诧地看着他。

    “诀。”李原语气很肯定。

    “他们都被抓了吗?”

    李原摆出不知道的手势。

    慈诀不禁蹙眉。冷拿山在当地很有名,这里的居民是不会乱入此山的。能大半晚上进山的,不是驻扎部队的巡逻,就是和被害人类似的人,他们被军方包容,不用担心被拘留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