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品:《蔷薇与恶犬

    太痛苦。

    此刻的痛苦比以往经历过的一起都要痛,几乎把他完全吞噬掉。

    为什么不下车?

    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他?

    姐姐已经厌恶他了?

    “为什么......” 黑泽时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疼痛。

    璃奈的离开比任何伤害都让他难受。

    他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

    为什么要一走了之?

    达西看见他肩膀剧烈地颤抖,过了许久,还想着安慰几句,可走近了才发现,黑泽时蓝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平静,眼底布满血丝,眼神里的恨意摄人至极。

    他恨璃奈的决绝,恨她的不告而别,更恨自己没有能力拦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第17章 017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夜,直到天亮,也没等到任何回复。

    璃奈将手机贴在耳边,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喂,姐?”

    接通后,夏目香音声音里满是慌乱,焦急道:“璃奈?你现在人在哪,刚才佐藤和我通电话说,菲利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璃奈鼻尖一酸,望着窗外缓缓驶近的轮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已经没事了,今晚准备回学校了。”

    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真的没事吗?”香音的声音带着担忧,“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上次你被时蓝......”

    璃奈听着她的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再次和她确认:“没事了,都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香音突然意识到什么,忽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说:“那我把冰箱里的巧克力蛋糕都给你扔了啊。你上周还跟我念叨,说回来一定要分给我吃,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璃奈勉强笑了一下,“姐,我真没事。”

    “我这不是怕你被人威胁吗,”夏目香音顿了顿,“这才回来几天就走,是有遇到了什么急事?”

    璃奈欲盖弥彰道:“嗯......没什么大事,就是出去度个假。”

    夏目香音的声音里满是不放心,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你姐夫或许能帮上忙。”

    璃奈保证道:“放心吧,这段时间你可能联系不上我,但我安全的。”

    “真的吗?”夏目香音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那......方便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璃奈:“好。”

    “准备去多久啊?”不知不觉间,一开口,夏目香音的声音带着哽咽。

    璃奈:“暂时还不确定。”

    夏目香音说:“那你一个人在外边,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忘了吃饭,也别总熬夜。”

    璃奈乖乖应下,沉默片刻,含糊道:“还有一件事,关于时蓝,他也回去了。”

    夏目香音:“这样挺好的,也省得你操心了。”

    璃奈嗯了一声,“我要上船了,晚安。”

    夏目香音:“一路顺风。”

    挂断电话之后,璃奈还没来得及缓口气,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陌生来电。

    短短的十分钟,已经打了十几通,还有七、八条短信。

    璃奈点开一看,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我们聊聊好吗?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对那样对姐姐了。

    姐姐可不可以接电话?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

    远处传来轮船的鸣笛声,悠长的声响在港口回荡。

    璃奈最终按下关机键,将那张卡扔进了海里。

    港口的风越来越大,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泷泽七濑手里拿着三明治,走过来看她一眼,提醒道:“身上还有伤,就站在那里吹风了。”

    璃奈收拾好情绪,抬眼看向他,一脸狐疑:“你确定,我加入侦探社就没有那些麻烦?”

    “不确定,”泷泽七濑咬了一口三明治说,“不过,我觉得你很有做侦探的潜质。”

    璃奈皱了皱眉:“耍我?”

    “凡事总有不确定性,我也不敢完全保证。”泷泽七濑语气认真了些,“但总比你一个人面对那些麻烦强。”

    璃奈:“不会是为了监视我?”

    泷泽七濑如实回答:“如果放任不管,你可能会误入歧途,毕竟你总是会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璃奈啧了一声,没再反驳,竭力维持着冷静以及脆弱的体面,回到房间,打算洗个澡。

    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和手段应付这些人了,镜子里的她面色憔悴,额角的伤口还贴着纱布,但整个人看着极其狼狈。

    璃奈脱掉上衣,锁骨上的咬痕还没有消下去,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久久难以回神。

    这东西仿佛刻在她的心里,难以剔除。

    他到底想做什么?

    水流从花洒里落下,璃奈闭上眼睛,任由水顺着脸颊滑落。

    或许,加入侦探社是对的,至少,她能找到答案。

    半个月过去,璃奈来到侦探社填写入职申请,刚推开玻璃门,就听见达米安立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带着几分抓狂:“泷泽!你昨天是不是又把咖啡洒在我的键盘上了?”

    这个办公室,只有下野弦的位置干净整洁。

    达米安说他有严重的洁癖。

    璃奈也发现了,他除了脸上留着胡茬之外,身上的白衬衫熨烫平整,鞋面一尘不染。

    甚至每次冲泡咖啡,托盘底部都会垫着餐布,咖啡杯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般整齐,连杯柄朝向都一致。给人一种过分整洁,又过分邋遢的感觉。

    泷泽七濑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案卷,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闻言头也不抬:“明明是你自己熬夜赶报告。”

    下野弦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还有一碟歪歪扭扭的曲奇。

    昨天有栖和美尝试做的,结果烤得又硬又苦。

    “先别吵了,” 下野弦把咖啡递给璃奈,无奈地看了一眼甩锅的泷泽七濑,“达米安,你把上周那起古董失窃案的监控调过来,璃奈今天跟我去现场。”

    璃奈接过咖啡,道了声谢谢。

    她来侦探社已经有段时间,原本以为侦探工作会像电影里那样更多的是琐碎的日常。

    没想到,苏格兰场的案子转到泷泽七濑手中,都是紧张又刺激的探险。

    “对了,”泷泽七濑突然开口,“下周有个慈善晚宴,需要有人去当卧底,璃奈你伪装一下?”

    两日前,侦探社收到来信,一个老富商在庄园举办慈善晚宴,结果收到恐吓信,当天会被杀死。

    泷泽七濑原本不想接下这个案子,不曾想,老富商又收到一封匿名来信,上面画了好几个诡异的字符。

    他看过之后,就把案子接下了。

    显然,这个人喜欢的是一些不同寻常的案子。

    璃奈问:“卧底?伪装成服务生吗?”

    “不是哦,”达米安的声音立刻传来,“我已经帮你选好晚礼服了!是粉色的,绝对好看!”

    璃奈:“......”

    下野弦无奈地扶了扶额:“这个侦探社,有时候很无厘头,慢慢你就明白了。”

    的确,这个侦探社似乎都不是什么寻常人。

    那个名叫有栖和美的小女孩,力气大得惊人,能拽着着二十多公斤的书在街上跑。

    达米安是个死宅,自从他加入侦探社,都没迈出这栋办公楼一步。

    泷泽七濑看一眼她的鞋子,就是知道她和什么人接触。

    璃奈总结,她是这里唯一的正常人。

    璃奈离开的第一个星期,黑泽时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个人蜷缩在沙发,怀里抱着璃奈曾经盖过的薄毯。

    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如今却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胸腔。

    手机屏幕停留在与璃奈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凌晨三点发的。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好想你。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夜,直到天亮,也没等到任何回复。

    第二天,达西推门进来,看着满地狼藉,黑泽时蓝已经高烧昏迷不醒,赶紧送去了医院。

    这样挺好的,如果有意识的话,擅自碰到他,肯定要被划两刀。

    在医院住了差不多一个礼拜,达西提出回国。

    黑泽时蓝办了转学,又再次回到那个熟悉庄园。

    他伪装成了那个乖巧礼貌的高中生,只是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然而,父亲和达西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一层伪装。

    羊皮之下,他是个残暴不仁的恶鬼。

    不过,这是公爵最想看到的。

    那日,他把黑泽时蓝叫到病房,如果旁边不是有保镖和护工,他感觉黑泽时蓝会随时拔掉他的氧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