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庭看到她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良久,他问道:“你没有陪你的新男朋友上课?”

    周岁澜抿了下唇,没好意思和他说话。

    江庭嗤笑了一声,不像是嘲讽她,更像在自嘲:“你喜欢那样的男生?”

    周岁澜有些焦虑,“还好。”

    江庭叹了口气,尽可能放空表情,终于问出了一个憋闷许久的问题:“我看到了,那天你和他在杂物间。”

    周岁澜抬头看他,“我......”

    “我不是来翻旧账的。”江庭打断她,“我只是想问你,你到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

    周岁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不少事,”江庭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缓和了些,“孙衡的事,最近频发的异象,搅得你不得安宁,想找个人靠一靠很正常。可感情不是避难所,我们现在都是高中生,最该拎清楚的就是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

    孙衡晕倒了,现在的沈彧,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她抓住他,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害怕。她需要一个人来帮她分担那些突如其来的恐惧,太需要一个依靠的象征,来支撑她度过那段混乱的日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她隔着半臂的距离,能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慌乱。“我们分开,我没怪你,我们现在都太年轻了,没学会怎么好好在一起。可我看你和沈彧走得近,我又忍不住想,你是不是还是老样子.......”

    完全不会珍惜别人的感情。

    周岁澜别过头,下意识否认,“我.......”

    “没有最好,”江庭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岁澜,你很善良,也很真诚,只是有时候太容易被情绪牵着走。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只是希望你以后能认真对待一段感情,不管是对沈彧,还是对以后遇到的某个人。”

    他抬手,举到半空又停住,最终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先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再去靠近别人。别让自己后悔。”

    周岁澜抬有点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谢谢。”

    她确实没想这么多。

    江庭看着她,勉强笑了一下,“你要去孙衡家?我送你过去,正好我也有点事想问问他。”

    周岁澜愣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她并不否认自己的问题,倘若有个人对她施舍爱意,她多半会接受,就像沈彧。

    但是有一点,哪怕眼前发生的事情是幻觉,也不能因此丧失了理智。

    这是爷爷临终前的叮嘱。

    周岁澜抬手按响了孙衡家的门铃,又向江庭十分郑重的道了声谢谢。

    孙衡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开了门,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看到门口的两人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他们进来:“你们怎么来了?我这刚躺下歇会儿。”

    周岁澜:“随便看看。”

    孙衡看了一眼江庭,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身去厨房倒水:“警方下午又来做了次笔录,对了,江庭你找我有事?”

    江庭接过水杯,开门见山:“最近你落下了不少功课,教导主让我来帮你过一遍知识点。”

    周岁澜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两人对话。

    孙衡回房间把书包拿到客厅,江庭讲得仔细,孙衡提出几个的问题,都给了答案。

    气氛还算融洽。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江庭合上笔记本,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周岁澜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走了,一会儿还有事。”

    “行,回去注意安全。”孙衡送他们到门口。

    周岁澜走出院门,脚步突然一顿。

    江庭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沈彧正靠着不远处的墙壁,双手插在口袋。

    周岁澜注意到他脚边有很多石块的碎渣,应该在这儿等了挺长时间。

    江庭目光在沈彧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周岁澜:“我先走了。”

    阿撒格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一步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站定:“你下午没回学校,也没回消息,我担心你,就来这儿等了。”

    周岁澜的心跳顿时停跳了一拍:“我没事,就是来看看孙衡的情况。”

    “那就回家吧。”阿撒格斯眼睛沉静如水,看不出一丝异常。

    周岁澜点了一下头,准备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他。

    然而,她刚家,门口就围着三个男人。

    “小姑娘,你总算回来了。”中间那个留着寸头的男人先开口,他朝院子里扫了眼,目光掠过堆得齐整的废钢,最后上下打量着周岁澜身上的校服,“我们是废品公司的,你这回收站,开不下去了吧?”

    周岁澜也打量着他们。

    其实那天葬礼结束,他们就露面了,王婶偷偷塞给她五百块钱,说这片区要规划,不少人盯着她家这处临街的院子。

    “我不打算卖。”

    寸头男人嗤笑一声,旁边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往前凑了凑,阴影瞬间把林晚完全罩住。“小姑娘家家的,别嘴硬。”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晃了晃,“这是收购协议,三万块,够你交几年学费了。你一个丫头片子,守着这堆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三万块,她家院子光地基就不止这个价。

    周岁澜看了一眼沈彧:“你先进去。”

    阿撒格斯抬腿绕过他们。

    寸头男人眼神下流地看着她,“呦,年纪这么小就和男人睡觉?”

    周岁澜:“我说了不卖。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寸头男人的笑穴,他弯腰拍着大腿:“报警?你报啊,我们是合法收购,顶多算民事纠纷。”

    他直起身时,眼神骤然冷下来,朝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左边那个男人立刻抄起院门口的铁钩,走到院子里。

    “小姑娘,识相点。”他的呼吸带着烟味,喷在她脸上,“要么签字拿钱,要么我们今天就把这儿清空,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赔我们清理费。”

    积压的委屈、愤怒和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周岁澜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直冲头顶,烧得她眼睛发疼。她攥紧拳头,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挥拳砸上去。

    结果还没等她动手,沈彧不知何时从哪里抄来一根手臂粗的钢管,抵住了寸头男人的太阳穴。

    周岁澜的呼吸猛地一滞。

    要知道,就在昨天,她亲眼目睹一根钢管穿透了一只丧尸的头颅,污血溅了满地。

    而现在,钢管的另一端抵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彧。”周岁澜怒火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担心这些人丢了性命。

    阿撒格斯:“很碍眼。”

    周岁澜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沈彧真的会动手。

    这可是一条人命!

    她上前拽住了沈彧的胳膊,低声说:“别乱来。”

    寸头男人察觉到钢管上面的力道。

    那是一种狠到极致的压迫感笼罩着他,仿佛只要他再动一下,这根冰冷的金属就会毫不费力地洞穿自己的头颅。

    他喉结剧烈滚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工装,刚才还嚣张的气焰已然被一盆冰水浇灭,连半点火星都不剩。

    “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他声音发颤,原本攥着拳头的手慢慢松开,甚至不敢去看那个人的眼睛,“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阿撒格斯看了一眼周岁澜,握着钢管的手微微一松,但也没完全撤力。

    寸头男人见状,忙不迭地往后退,脚下被碎石绊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身后的两个跟班早就吓得腿软,见领头的要跑,也跟着转身连滚带爬地跟上。

    三人不敢回头仓皇逃窜。

    其中一个男人慌不择路,撞在路边翻倒的垃圾桶上。

    阿撒格斯将手里的扔到地上。

    周岁澜这才松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动手。”

    阿撒格斯目光扫过周岁澜略显苍白的脸,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说:“不会。”

    确实想动手,但挽在胳膊上的手一直紧紧拽着祂,有些麻烦。

    第19章 惊喜

    周岁澜:“我爷爷以前是镇长,后来一次出海,回来就辞职了,一直在经营这个废铁站。”

    阿撒格斯:“你父母呢?”

    周岁澜轻描淡写的说:“离异,又各自再婚了。”

    阿撒格斯:“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

    周岁澜:“意义不大。”

    说着,她打开房间,看了一眼,感到不可置信,又重新关上了。

    她回头看着沈彧,“我走错了?!”

    阿撒格斯:“没有。”

    这个院子确实是她的,房子换了?周岁澜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门缝,看着屋里陌生的布局和家具,忍不住探进去一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