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清的目光沉了下来。

    江振海是黑天镇调查局分局的局长,资历比她还老,平时待人温和,从没在工作上摆过架子。可现在,他们调取基础案件备案都被限制,这本身就反常。

    “直接去江局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谢远清抬手的动作顿了顿,示意尹槐噤声。

    江庭激动道:“爸,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见了杨佳奈的母亲!?”

    江振海皱眉看着他:“你现在翅膀硬了,反过来查你的父亲?”

    江庭:“你和她说了什么?什么仪式?什么祭品?您是岛上的镇长,背地里做这种勾当,你不怕被人唾骂?!”

    江振海抽了他一巴掌,“我看你是被那个疯丫头洗脑了!”

    谢远清推开门,办公室里的两人瞬间僵住。江振海坐在办公桌后,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桌面上的玻璃杯倒在一边,水渍顺着桌沿流淌,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

    江庭愣了一会儿,看到他们的穿着打扮,咬了咬牙,转身摔门而去。

    “江局。”谢远清顿了顿,“我们现在需要调查,黑天镇这三个月与周岁澜有过接触的人员名单。”

    江振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谢远清,又看向站在她身后尹槐,最终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江振海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夹推到桌前,“不是我要瞒你们,是宋茜的手段太狠,我不敢拿我儿子的性命冒险。”

    文件夹上没有标注名称,只在角落印着一个模糊的符文。

    谢远清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近三年黑天镇的失踪人员记录,每一页都附着简单的家庭信息,

    她的指尖停在杨百川的名字上,抬眼问道:“杨画家的肝癌,镇上人都知道?”

    “去年体检查出来的,晚期,医生说撑不过三个月。”江振海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点,“当时宋茜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们是老同学,听到这个消息肯定是要探望的,但是我去的时候被拒之门外,没让我进去,后来隔几天,她主动找上了我,她说要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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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以后就是阴湿男鬼了(女主激推[菜狗]

    第29章 威胁可能是受到仪式的影响,她似乎发……

    谢远清:“出海?”

    “让我给她备一艘船, 要那种没登记过的。”江振海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我没多想,只当是他们夫妻俩最后的念想,陪杨百川看次日出。结果......杨百川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没一点活气,身上还飘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

    “是腐肉的味道。”尹槐突然开口,他不知何时凑到桌前, 盯着文件夹里的一张照片。

    他们在总局的秘档里见过这种案例,那些腐肉是从库姆斯身上割下来,代价是让他们精神失常,成为听话的傀儡。

    当然,库姆斯是一种古老的未知生物, 人类服用究竟会有什么后果,还尚未可知。但转化成丧尸,应该是食用过量。

    谢远清问:“所以, 你是知道这里有人在举行仪式。”

    江振海:“我, 我不清楚仪式这个件事, 但我知道宋茜是某个组织的领导者,她负责发展教徒, 有的教徒失控跑出来, 她会通知我去码头处理。”

    “处理?”谢远清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是帮她掩盖失踪案的真相, 还是帮她处理那些失控后失去利用价值的废品?身为黑天镇的负责人,明知宋茜及其组织存在异常活动,非但不向上级汇报, 反而利用职权为其提供便利、包庇隐瞒,导致近三年黑天镇失踪案频发却毫无进展,你这是严重失职!”

    江振海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手里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谢远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制式文件推到江振海面前,“根据特殊事件处理总局的规定,我现在正式宣布,暂停你的职务,即刻起接受内部调查。稍后会有同事来接管你的工作,在调查结束前,你必须随时配合,不得擅自离开黑天镇,更不得与相关人员接触。”

    门外,江庭的身影僵在原地,引以为荣的父亲,背后居然是无数家庭的破碎与失踪者的冤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不小心撞到了走廊的花盆。

    本能地转身往楼梯间跑去。

    江振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镇西头的卫生院后巷,周岁澜正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她的额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是刚才和调查员扭打时撞的。

    她压根不信任那些穿着制服的调查员,毕竟将她从学校带走囚禁起来的就是他们。

    周岁澜加快脚步往家走。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和她撞了个满怀。周岁澜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伸手就要推对方,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顿住。

    江庭也没想到巷子里会有人,他猛地刹住脚,胸口还在因为剧烈奔跑而起伏。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看到周岁澜,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里的慌乱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发生了什么?”周岁澜先开了口,语气里的警惕还没散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哭红的眼睛。

    江庭张了张嘴,开口道:“我爸他......”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他看到周岁澜额角的伤,又看了看她匆忙的样子,“你受伤了?”

    “不小心蹭到的。”周岁澜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血,含糊带过,“最近镇上不太平,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别到处乱晃。”

    江庭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开口:“我爸承认了,他帮宋茜掩盖失踪案,还帮她处理那些......失控的人,那天,我是跟着我爸的车过去的。”

    说着,声音带着哭腔。

    周岁澜的心猛地一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江庭的肩膀,动作有些生硬:“你爸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后果,但这不是你的错,没必要把所有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江庭的肩膀猛地一抽,眼泪掉得更凶了:“可他是我爸......我一直以为他是为民办事的好官,没想到......那些失踪的人,是他造成的。”

    “江庭你还有弟弟要照顾......”周岁澜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可疑人影后,才凑近江庭,压低声音,“我不能留在这座岛上了。那些调查员抓我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必须要离开这里。”

    江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要走?怎么走?”

    “偷渡。”周岁澜说,“你帮我看着灯塔,如果有什么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或者是告诉孙衡。”

    江庭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你放心。你......也一定要小心。”

    周岁澜勉强笑了一下,算是回应。她拍了拍江庭的胳膊,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子深处,只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回到家,周岁澜反手锁上门,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衣物,一把水果刀,还有沉彧准备的医疗包,全都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虽然很舍不得,但是处于安全考虑,她必须离开一段时间。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还有沉彧,沉彧也不见了。这家伙虽然不讨人喜,但也是难得有个人陪在身边,照顾她。

    凌晨两点半,渔船的马达声在寂静的码头上格外刺耳,老船夫叼着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不耐烦地催促:“丫头,再磨蹭天就亮了,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她弯腰钻进船舱底层,里面堆满了渔获,腥咸的海水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找了个相对平整的角落蜷缩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达声突然停了。周岁澜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竖起耳朵。

    甲板上传来老船夫的交谈声,她屏住呼吸,悄悄挪到船舱入口,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

    谢远清丝毫没有掩饰:“出来吧,我不想亲自动手。”

    周岁澜知道躲不过去,只能走出去。

    “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是想和你谈谈。”谢远清上前一步,“异象调查局总部正式邀请你加入。”

    周岁澜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邀请?当初把我从学校拖走,怎么不说这是邀请?”她后退一步,将手藏在身后,悄悄摸到了腰间藏着的水果刀,“我不会加入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江振海已经被停职调查,宋茜的教团我们也在全力追查。”谢远清的语气沉了下来,“当然,教团抓你,说明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不会放过你。加入我们,至少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周岁澜转身就要往船舱里躲,却被尹槐快步拦住。她立刻抽出水果刀,刀尖对着他:“别过来!”

    尹槐没再靠近,只是无奈地看向谢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