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帆问道:“没有人报警吗?”

    “报警?”司机说,“报过!怎么没报过!”

    他猛地打了把方向盘,面包车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剧烈的颠簸让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十几年前第一对情侣消失的时候,岛上就有人报了警。”司机顿了顿,“警察来了,搜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找到。更邪门的是,带队的那个警察,回去之后就和自己老婆一起淹死在浴缸里。”

    李雨兮紧紧抓着江庭的胳膊,脸色白得像纸。

    “后来呢?”肖明咽了口唾沫。

    司机叹了口气,“那些情侣都是夜里偷偷跑出去的,第二天一早,要么在沙滩上留下两双鞋,要么就什么都不剩。岛上的老人都说,是海里的'东西'馋情侣身上的那点热乎气,专挑夜里出来勾人。岛上的老人说,这是海神的警告,谁要是坏了祂的规矩,谁就要被拖进海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警告:“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夜里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面包车拐过一个弯,终于到了那家所谓的“干净旅馆”。

    门口挂着的招牌歪歪斜斜,只能勉强辨认出“仙威尔民宿”几个字。

    “将就一晚吧。”肖明叹了口气,率先拎着行李往里走,“总比睡在沙滩上强。”

    其他人也陆续跟了进去,各自找了房间安顿。

    周岁澜和麦娅分到一间靠海的屋子,推开窗,腐臭味更浓了,海面上漂浮着一些看不清的黑色杂物,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麦娅趴在窗台上,撅着嘴抱怨:“早知道就不来了,这破地方,还不如在黑天镇待着。”

    刚把行李扔到床上,楼下就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

    鼓声不疾不徐。

    咚——咚——咚——

    震得人耳膜发慌。

    麦娅吓得一哆嗦,连忙关上窗:“什么声音啊?”

    周岁澜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民宿门口的空地上,不知何时聚了一群穿着藏青色粗布衣裳的岛民,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捧着用贝壳串成的链子,正朝着大海的方向跪拜。为首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手里握着一根刻满歪歪扭扭纹路的木杖,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在干什么?”麦娅也凑过来,小声嘀咕。

    “这岛上的人信奉海神。”周岁澜收回目光,“谨慎起见,我们明天早上联系一下负责这里的守密人,了解下情况。”

    麦娅哭丧着脸,“我的假期又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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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男主才能出来......[化了]

    第50章 母亲凡救孩童性命者,便是再生父母。 ……

    江庭和李雨兮分到的房间在民宿二楼的拐角, 就在周岁澜隔壁。

    两人简单收拾行李,李雨兮靠着床头发起呆。

    江庭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一片冰凉,“别想那么多,司机就是故意吓唬人。”

    李雨兮勉强笑了笑,接过水杯却没喝,手指攥着杯壁,目光无意识地瞟向窗外。

    后半夜, 李雨兮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眼的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房间里的灯不知何时灭了,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而本该躺在身侧的江庭,不见了。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影子缓缓地、从地板上升起来。

    不是树影。

    轮廓模糊得可怕,边缘不断地蠕动、融化,又重新凝结。无数细碎的、银白色的光点在影子里游弋, 像鱼群, 又像某种虫子的复眼, 密密麻麻地闪烁着。

    这东西异常怪诞、丑陋。

    影子朝着她飘过来了,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

    李雨兮隐约听见了黏腻的水声, 从那影子里渗出来, 滴落在地板上。

    然后,她听见了说话声。

    “我, 赐予你,们......”

    影子伸出了“手”,但那根本不能叫手, 只是一团不断滴落黏液的、灰黑色的触须,正朝着她的手腕缠过来。

    她想躲,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触须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血管里,冰凉滑腻。

    李雨兮看见那团影子里,渐渐浮现出了一张张人脸。

    有男有女,都带着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临死前定格的模样。

    那些脸在影子里沉浮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碎的、像是哭泣又像是求饶的声音。

    还有江庭!

    他的脸也在里面眼神空洞,正对着她缓缓地笑。

    笑容诡异极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的牙齿上,沾着墨绿色的、滑腻的液体。

    “雨兮......过来......”他朝她伸出手,那只手的指尖,正不断地长出细长的、透明的触须。

    李雨兮终于尖叫出声。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房间里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海浪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江庭被她的尖叫声惊醒,连忙坐起身扶住她:“雨兮?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李雨兮浑身发抖,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目光惊恐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地板干干净净的,没有黏液,没有影子。

    可那黏腻的触感,还有江庭那张裂着嘴角的脸,已然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惊恐地看着江庭, “我,我做噩梦了。”

    李雨兮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江庭没多说什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没事了没事了,梦都是反的,我在呢。”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发颤,肩头一耸一耸的,哭了一会儿,大概是累极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江庭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床里挪了挪,掖好被角,这才缓缓起身。

    他伸手拿起一本杂志——是白天在车站买的旅游刊,封面印着的,赫然是仙威尔群岛十几年前的宣传照。

    杂志的纸页很旧,边缘都泛黄了。

    江庭的目光掠过那些照片,落在最后一页的角落。

    那里用极小的字号写着一行模糊的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满月高悬天空的夜晚,有最动听的歌曲”。

    江庭低头看了看床上睡得不安稳的李雨兮。

    合上书,躺回床上睡觉。

    天刚蒙蒙亮。

    李雨兮被闹铃叫醒的,一睁眼就看见江庭坐在床边。

    “醒了?”江庭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去吃早饭吗?”

    李雨兮摇摇头,刚想说话。

    江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把她拉起来:“别想了,去楼下吃点东西吧,说不定能碰到肖明他们。”

    李雨兮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下泛着青黑,怎么看都像是熬了一整夜。

    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两人收拾好东西,推门下楼。

    民宿的餐厅就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几张木桌摆得歪歪扭扭,桌面泛着一层油光。

    肖明和高一帆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见江庭和李雨兮进来,连忙招手。

    “你们可算下来了!”肖明放下手里的勺子,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这民宿的早饭还不错,新鲜的海鱼粥、蒸虾酱,还有刚腌好的小银鱼,都是今早从滩涂捡来的。”

    高一帆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李雨兮身上,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雨兮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

    肖明安慰道:“是不是被司机那番话吓到了?我跟你说,那就是老头吓唬人呢,别往心里去。”

    李雨兮勉强扯出一个笑,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江庭替她答道:“应该是有点认床,没睡踏实。”

    这里的老板娘是个满脸横肉的女人,穿着油腻的围裙,手里拿着个脏兮兮的抹布,不耐烦地走过来。

    江庭皱了皱眉,还是点了两碗粥。

    老板娘朝内厨喊了两碗粥一碟小银鱼。

    没一会儿,早饭就端了上来,白瓷碗里的粥熬得稠糯,浮着几片细嫩的鱼肉。

    麦娅伸着懒腰从楼梯上走下来,声音就先一步撞进餐厅:“早啊!你们都起这么早!”

    周岁澜早上被迫换上夏日的花衬衫花短裤。

    冷白皮被那身饱和度极高的衣服衬得愈发透亮,硬生生压下俗气。

    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一副墨镜别在襟口。再鲜活不过的夏日打扮,偏生让她穿出了几分痞气。

    麦娅拉着周岁澜在肖明旁边的空位坐下,屁股刚沾到木凳,就咋咋呼呼地朝老板娘喊:“两碗海鱼粥!要加鱼肉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