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说过,这次换你来护着我的

作品:《豪门女管家,被迫阅尽谭宅春色

    大火烧透了西北的夜空。

    热搜榜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彻底瘫痪。

    词条呈现出一种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谭司谦重伤昏迷#

    #粉衣锦鲤火海失踪#

    #林海密道特大森林火灾#

    千万网友守在屏幕前,看着直升机航拍传回的画面。

    那片连绵的松林化作了一片火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将所有的生机吞噬殆尽。

    娱乐圈的震荡,粉丝的哀嚎,将网络舆论推向了沸点。

    以至于,在这场铺天盖地的喧嚣中,一则本该引发政坛地震的新闻,被悄无声息地掩盖了过去——

    当晚的《z省新闻联播》中,中央的重要领导莅临z省考察。

    画面里,省长、副书记等一众省级要员悉数陪同,唯独,这片土地的最高掌权者,省委一把手谭屹,没有同框。

    在这个权力交替、风声鹤唳的换届敏感期,一把手的缺席,本该是无数政客放大镜下最致命的政治信号。

    但他不在乎了。

    ……

    狂风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狠狠拍打着军绿色帐篷。直升机的轰鸣声、对讲机里嘈杂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

    帐篷中央,挂着巨大的林海地形图。

    谭屹站在图前。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救援夹克,里面那件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衬衫,领口已经沾满了烟灰。

    “风向突变!火线正向4号区蔓延!那里地形复杂,一旦火势合围,里面的人……”

    消防总指挥嗓音嘶哑,急得满头是汗。

    “书记,七级狂风引发了‘火风暴’。火线推进速度超过每秒叁十米,人根本跑不过火。”

    总指挥看着地形图,眼底满是血丝,残忍地打破了最后一点侥幸:

    “就算她躲进低洼地带避开了明火,局部燃烧也会瞬间抽干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氧气。在那种环境下,最多叁分钟,就会因吸入超高温毒气而脑死亡……生还率,是零。”

    谭屹的目光,死死停在“4号区域”的坐标上。那是黎春最后消失的位置。

    “调集所有能动的直升机,把火路截断。”

    “可是书记,这样会抽调其他防线的……”

    “我说,死保4号区。”谭屹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块坐标外,划下一道决绝的铁壁。“地面突击队立刻从侧翼切入。不惜一切代价,把那里的火压下去,把人找出来。出了任何责任,我来担!执行。”

    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上位者的绝对意志。

    总指挥咬牙敬礼,转身冲出帐篷。

    指令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调配物资,阻断火源,强行开辟生命通道……

    谭屹站在这里,像一枚定海神针,稳住这台庞大的救援机器。

    林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能看到谭屹在总指挥离开后,身体摇摇欲坠。

    手上应该愈合的伤口,再次渗血,像永远无法停止的泪。

    在得知她身陷火海的那一刻,谭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在烈火中灼烧。他恨不得拔下这身官衣,像个疯子一样冲进那片火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挡住哪怕一簇火苗。

    但他不能。

    只有站在这里,他才是能调动人力物力、为她劈开一条生路。

    他只能把自己钉在原地,忍受着凌迟之痛,去下达一个个精准的指令。

    闭上眼,胸腔里翻涌着将要撕裂五脏六腑的剧痛。

    一口腥甜冲出喉咙,他咬牙,一口咽了回去。

    他在地图上圈出的每一个阻燃点,建立的每一条隔离带,都耗尽心血。

    眼前发黑,几乎看不清,但是他不能倒,要清醒地思考,一分一秒,都是在和死神拉扯。

    他不信他们说的。她是他七年前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他忍了整整七年的剖心之痛,咽下所有的血泪,只为换她一世平安。他的春春,怎么可以死?

    他要她活。

    再睁眼时,他的眸光深沉得令人胆寒。

    “告诉气象组,我要每叁分钟一次的风向微气候报告。”他继续下令。

    刺鼻的焦木味不断倒灌进帐篷。

    明明是窒息的浓烟,他却仿佛又闻到了暗室里她身上那股清冷的草木香。耳边全是她的泣音:“屹哥哥,我爱你……”

    世上最残忍的凌迟,莫过于此。

    ……

    因为调度极其果决精准,大火没有熬过半夜。

    在多架直升机的饱和空投和地面部队的死守下,肆虐的火线在越过4号区不足百米的地方,被生生掐灭。

    火扑灭了。

    原本葱郁的林海,外围化作了一片焦黑,余烬冒着刺鼻的白烟。

    搜救队的对讲机响起:“报告指挥部,4号区已排查完毕。现场有大面积爆燃痕迹,没有生命体征。”

    谭屹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

    指挥部的警戒线刚刚拉开。

    谭屹推开所有人,迈开腿,走入那片焦土。

    “书记!里面还有暗火和倒木,危险!您不能进去!”

    “让开。”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人瑟缩,再不敢阻拦。

    谭屹走进了那片废墟。

    目光在这片被烧成焦炭的土地上寸寸搜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来到直升机汇报的、谭司谦被救起的坐标点附近。

    他停下脚步,双膝一弯,跪在了这片滚烫的焦土上。伸出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开始在灰烬中挖掘。

    滚烫的黑灰烫着他的皮肉,木炭的尖刺扎进他的指缝。

    他感觉不到疼。

    他像一个失去了全部神智的疯子,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疯狂地刨着。

    ……

    不远处,法医组搬出了一摞细密的金属筛网。

    法医低声叹息飘来:“火烧得太透了。过筛子,找看有没有没烧化的骨渣和牙齿……现场灰烬的成分极度复杂,有可能连遗骸都无法确定。”

    谭屹像是没听见,继续找。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物。

    谭屹浑身猛地一颤。

    他抖着手,将那个东西从灰烬中扒了出来。

    那是一枚烧得发黑、变形的金属圆管。

    ——笔式信号弹的发射空壳。

    “春春……”

    他终于喊出了她的名字。

    声音破碎,泣血悲鸣。

    他将那块残骸贴在心口。

    “认清身份,不要再来打扰。”这是他让人转达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他把她丢在黑暗里,让她独自带着绝望和屈辱离开。

    现在,她永远不会来打扰他了。

    留他独自在地狱中受刑。

    没有眼泪。人在痛到极致时,是流不出眼泪的。

    他佝偻着脊背,脸颊贴着黑灰。

    那只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被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连带着未愈合的皮肉和鲜血,狠狠砸进了那片焦黑的灰烬里。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焦黑的泥土。

    “你答应过我的……”

    他声音哽咽得破碎:“你明明说过,这次换你来护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