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 第33节

作品:《皇帝他有读心术!

    一路上心乱如麻,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

    温棉这是是犯了事?得罪了谁?还是主子爷授意?

    可看主子方才那言行,分明不像啊。

    王来喜气喘吁吁问:“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哪去哪?去阎王殿!”郭玉祥没好气道。

    可怜他挺着个大肚子,两只小脚还能倒腾地飞快。

    “救命……”

    温棉裹着那床半旧的棉被,蜷缩在墙角。

    她烧得神智不清。

    眼前一会儿是乾清宫值夜时看到的暖阁外的氤氲烛光,一会儿又是精奇嬷嬷刻板的脸和猪油一样凊住的米粥。

    冰冷与灼热交替侵袭,她觉得自己像一片在沸水里沉浮又瞬间冻成冰的叶子。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救命……”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一阵稀里哗啦铁锁链响让她恢复了几分神智。

    她勉强撑开一线眼帘。

    模糊的视线里,紧闭的房门好似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苏赫本是带着妹妹进宫陪太后说话儿的,女人家们凑一起,他不耐烦,又嫌热,就跑出来了。

    想到昔年与大皇子曾在此一同读书习武,便来故地重游,却不成想听到了一丝模糊的“救命”声。

    还以为是哪个宫人在躲懒,或是遇见鬼了,却不成想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嘿,姑娘上次不是牛气的很么?还要拿花瓶砸我,怎么今儿裹着被子躺在地上呢?敢是在静听雪声?”

    温棉烧得七荤八素,这话落在耳里,只是嗡嗡嗡,苍蝇一般。

    她艰难地张开干涩的嘴唇:“救命……救我……”

    苏赫“啧啧”两声,但见她烧得七荤八素,便又怜香惜玉起来。

    “得了,我受累,你且告诉我,谁把你关到这儿来的?是和你不对付的小姐妹还是上头的呐?要是上头人看你不顺眼,我去求求情,说不得就开恩放了你。”

    温棉想说话,但嗓子眼干得要冒烟,一句话没说出来,先咳嗽得惊天动地。

    苏赫蹲下来,从荷包里摸出个药丸子,塞进温棉嘴里。

    一股辛麻清凉钻进喉咙里。

    温棉觉得自己脖子开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往气管里灌,她嗽得越发厉害,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

    苏赫道:“先吃个六神丸润润嗓子再说话。”

    六神丸,治嗓子疼的,承恩公府小公爷用的自然是上品,麝香冰片蟾酥都是药性极好的。

    可温棉现在是高烧,嗓子却不疼。

    老大一颗黑药丸子,塞进她嘴里,叫她说话都难。

    “嗳,你怎的不说话?”

    好容易药丸子化了,温棉也想明白了。

    且当这位贵人是真好心,但她若是明说是得罪了皇上,皇上差人收拾自己,他还会帮她吗?

    温棉眨眨眼,道:“是跟我不对付的嬷嬷把我关在这儿的。”

    苏赫挑眉道:“我说呢,这是什么地界,寻常宫女哪里这般大胆子,也只有人老成精的知道这个地儿。

    行了,门上的锁我打开了,你直接走人便是。”

    温棉松了一口气,恨不能立时就回到自己房间,抱着汤婆子好好睡一觉。

    奈何烧得身体酸疼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温棉道:“我真谢谢您,还得劳您扶我一把。”

    苏赫上身一个后仰:“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借着让我扶你,然后诬我清白吧?看中我长得好、家世富贵了?”

    他打量了一下温棉的脸。

    “也不是不行,我吃点亏,向皇上讨你回家与我做妾,算是便宜你了。”

    温棉:……

    怎么世上还有这样厚脸皮的人?

    她虚弱道:“您看我这副模样,我现在……”

    她话没说话,撑着身子的胳膊一软,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

    “嗳,你要碰瓷啊!”

    苏赫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轻飘飘一个人躺在他的臂弯里,只是披头散发,蓬头鬼似的,叫他生不出旖旎心思。

    在宫里见了这宫女两次,也算有缘,他想着好人做到底,俯身刚要抱起她。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赫转头。

    外头天早黑了,冷风呼啸而过,几粒雪珠子飘飘洋洋撒下来。

    门口檐下的一盏气死风灯晃晃悠悠,豆大的光映照出来人半张脸。

    苏赫一个激灵,立马打千儿下跪。

    “奴才叩见万岁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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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桂枝茶(小修)

    昭炎帝原在乾清宫东暖阁里看经书,只半晌过去,经书堪堪翻了三页。

    他擎等着那胆大包天的奴才过来负荆请罪,再好生问问她,究竟是何缘由敢擅离职守。

    不多时,却见王问行进来,躬身提醒:“主子爷,已到时辰,该往奉先殿去了。”

    昭炎帝这才想起今日的定例。

    奉先殿是宫中专供祭祀皇室祖先的家庙,年节期间,每日午后皇帝都需亲至行礼。

    向列祖列宗的神位敬香、奠酒、进献时新供品,以示孝思不忘,祈求祖先庇佑江山社稷。

    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耽搁不得。

    御辇仪仗从乾清宫起行,一路肃静,穿过重重宫门,抵达位于紫禁城内廷东路的奉先殿。

    殿内庄严肃穆,香烟缭绕。

    礼毕,从奉先殿殿门走出,寒风拂面,将昭炎帝身上沾染的香火气吹散了些。

    他立在阶前,目光不自觉地向东侧望去。

    紧邻着奉先殿的,便是毓庆宫。

    这原是为皇太子所建的。

    他的嫡长子,已故的元后所出的大阿哥,曾被寄予厚望的先太子,一度居住于此,读书习武。

    可惜天不假年,一场急病,便夺去了那孩子的性命。

    冬日天黑的早,沉沉夜色催生出寂寥哀思。

    昭炎帝信步朝着毓庆宫走去。

    毓庆宫所有陈设依旧。

    他挥退众人,也不叫点灯,只身踏入。

    紫檀书案上摊开一本资治通鉴,页角微卷;墙上悬着长剑,多宝格里搁着宝瓶、笔洗、砚台等物,都静静待在原位。

    昭炎帝的手指拂过书页,心绪飘得更远。

    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停顿,檐角下的灯被风一吹,灯光在昭炎帝的脸上晃了一圈,映照出一点晶莹。

    殿内寂静得可怕,t连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昭炎帝已然习惯了这种无边的寂静。

    “嗳……”

    就在这片死寂里,他忽然听到从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毓庆宫正殿之后是继德堂,原是皇子读书歇息,师长考校功课之所。

    太子在世时为表亲厚,将这里赐予伴读和哈哈珠子进宫休憩所用,如今早已空置。

    昭炎帝脚步微顿,随即转向后堂。

    堂前庭院中,一株老松负雪而立,虬枝苍劲。

    继德堂的大门洞开,门楣上的花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檐下挂着盏气死风灯,被凛冽的北风吹得晃晃悠悠,昏黄摇曳的光晕,恰好将门内一隅映照得半明半暗。

    只见一个身着荔色漳绒袍的少年半蹲着,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抱在臂弯之中。

    少女长发散乱,面容被遮了大半,昭炎帝却一眼就看出了她是谁。

    她倚靠着少年的胸膛,少年低垂着头,与怀中少女靠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