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欢烬 第29节

作品:《君欢烬

    此时难得的好耐心,温和了语调,哄了哄她。

    “不去清洗,睡在这?”

    那小姑娘听他说完,慌张地转头看了下身侧的床榻,小脸顿时烧红,紧张不已,泪汪汪的又要哭了一般。

    萧彻动了下唇角,抬步离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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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走后,柔兮便答应了清洗,宫女扶着她去了浴室。

    她进了浴桶之中,间或抽噎,还没完全好,脑中乱七八糟的,依旧不断浮现适才之事。她花露淋漓,倾泻了足足四次。那男人就是个衣冠禽兽。

    柔兮到现在想起来还想哭。

    她身子已经软的不能动了,就连走路都要让人扶着,双腿又酸又麻,仍在打颤,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不时冲洗完,她被宫女小心地扶回了卧房,再进去里边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尤其龙榻之上。宫女已将湿透了的被衾换做了新的。

    柔兮上了去,扯了薄被盖好,只露出了个小脑袋。

    她要把身子都遮上,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还在发颤的双腿,更不想让人看到她身上的那些捏痕。柔兮适才只看了两眼就不敢再看。她的身上,大大小小,都是红痕,没有哪里是原来的样子了。尤其是那个地方,柔兮只侧身回头看了一眼,都是他揉捏过的指印。

    他不停地那般对她,非要她答应那事,还冷冷冰冰地问她填的够不够满?她根本就装不下他那东西。还有便是他逼她之事。

    他明明已经答应了和她断了,现在又反悔,非但反悔,还要求她跟顾时章断了。

    她不要给他当妾,绝对不要,更不想和顾时章断了。

    她想嫁给顾时章,不想入宫,更不想给他当妾。

    其实,他一句话就能毁了她的姻缘,但他却偏偏要她自己毁了。

    他实在是坏心眼。

    杀人诛心。

    是想诛她和顾时章的心。

    他根本就不是喜欢她,只是想要占有她,征服她,让她只能跟他一个人。

    可他就算是皇帝又如何?他又不是她夫君,凭什么就不许她嫁别人了?

    柔兮越想越要哭,到底是呜呜咽咽地又轻轻地抽泣了起来。

    要怎么办呢?

    翌日,她一直睡到了正午,醒来后,身子依旧软绵绵的没力气,强支撑着起了来,梳洗穿戴整齐了后,膳食也没怎么吃,又回到了床榻上,倚了一会儿。

    别处她还不甚敢去,他的东西她自然也是不敢碰的,似乎整个寝居,她只敢用浴房和这龙榻。

    柔兮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她走,又到底放不放她爹?

    想起这事,柔兮便又想抽噎。

    他不会真的要逼她,一直到她答应那事后,才放她爹,才作罢此事吧。

    她到底要怎么办呢?

    柔兮又哭了起来。

    这一天一夜,她哭的好像比往昔十几年加一起都多。

    但抹了两下子泪也便罢了,毕竟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柔兮渐渐恢复神志,乱如麻的心绪也渐渐被理清。

    他归根结底,是图色吧。

    她无辜弱小,出身低微,没人撑腰,胳膊拗不过大腿,怎能对抗皇权,赢了他呢?

    不如以柔克刚,哄着他?和他各退一步?他图色,就给他?一切再从长计议?

    总归,她是一定不会入宫给他当妾的。

    她就算是不嫁顾时章,跑到深山老林里躲起来,也不会入宫做他的美人。

    想到这,柔兮觉得自己已神智清明,知道了和他谈判的方向。

    正这时,卧房外响起了宫女齐齐的问候声。

    “陛下……”

    柔兮打了个觳觫,思绪归回现实,差点没被吓得跳起来。

    她眼中含着层水雾似的,慌张又害怕,朝着门口珠帘望去。

    脚步声响,没一会儿那男人已经单手拨开帘子。

    他身姿挺拔,一贯的模样,神色素来沉敛无波,看不出喜怒,眼睛幽邃沉凝,周身上下皆充斥着肃厉、冷峭、威严与帝王的压迫气息。

    柔兮每次见到他都打怵。

    此时,人立在那,手没动,也没立刻进来,眸光先落到了她的身上,看了她一会儿,方才抬步,落了那帘子,脱下了披风交给宫女。

    柔兮胆大包天了,竟是没拜见。

    她想拜见了,但是双脚被钉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

    那男人也没和她计较。

    她也便就这样了。

    萧彻到了龙榻一侧的窗前,拾起了一把银柄小剪,节骨分明的手指缓动,修剪起了一株盆景,语声淡淡,传入了柔兮的耳中。

    “想好了么?”

    想什么?

    柔兮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唯二事:让她亲自去和顾时章说退婚与收拾收拾进宫给他当妾。

    她停顿了一下没答,但想了想,终归要说。

    她就是在怕他也要说,也便把适才所想说了出来。

    “只要陛下肯还我爹清白,放了我爹,臣女愿意侍奉陛下,但……”

    “但臣女不愿入宫,也……不愿与顾世子解除婚约,求陛下垂怜,网开一面……”

    她话音刚落,便听那男人沉沉地笑了,一连两声。

    接着,见他扔下那小剪,转了身,朝她慢悠悠地走来,一面走,一面眉眼带着些许笑意与她说话:“便是,你可不要名分,与朕维系关系?”

    柔兮是这个意思,虽然也不愿,但这是折中之后最好的选择。

    她先将他稳下来,赢得些时间,一切可从长计议。

    也没准要不了多久,他便腻了,不要她了。

    眼下距离她与顾时章成亲还有四个月,四个月没准就会有什么转机。

    也许四个月后,一切就能回到正轨了。

    若可以,她还是想当世子夫人;若真的逼急了,他倒时候就是不准她嫁顾时章,她就是跑了,也不要进宫给他当妾。

    她这辈子,都不要给人当妾,皇帝的妾,也,也不要!

    柔兮心肝乱颤地点了下头,小嗓子中溢出软软的声音:“嗯。”

    她微微颔首,并未敢看他。

    那男人已到她身前,下一瞬,她便感到脸颊一紧,一热,却是被他的大手捏住,抬了起来。

    俩人骤然对上了视线,柔兮心口剧烈起伏,被迫着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怒意,相反,是罕见的笑意,只是那笑很浅,且充满着玩味。

    “知道你在和谁讲条件么?”

    柔兮自然知道。

    她害怕,也怂得很,胆小如鼠,爱财惜命。她当然知道她在和皇帝讲条件。

    但他是皇帝,他也不能强抢臣女,尤其还是他臣子的未婚妻子。

    她不愿,就是不愿。

    小姑娘唇瓣轻颤,明显被吓到了,说不出话来。

    萧彻的目光从她的眸中移开,落在了那张娇艳欲滴的唇上

    那张香妩、软糯的唇诱人的很,他还没亲过。

    她的眼中又涌现了泪,瞧着楚楚可怜,挠得人心痒。

    美人是能媚惑人心,是能让人晕蒙了头脑,醉迷失智。

    但萧彻很清醒。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略微和缓了些语气,重新回到了窗前,又拾起了那把小剪,继续修剪起花枝。

    “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当这个美人?”

    柔兮当然知道,但她不想。

    她颤颤地回口:“人各有志。”

    萧彻又是一声笑,语气闲淡:“人各有志?你是喜欢,顾时章吧……”

    柔兮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做了保证:“臣女伺候陛下便就是伺候陛下,会尽心尽力,不会想着旁人……”

    萧彻未在说话,只眉眼含笑,依旧修剪着花枝。

    好一会儿之后,他方才再度开口:“朕考虑三日。”

    说罢唤了宫女:“把厢房给苏姑娘打扫打扫。”

    宫女福身,柔兮也缓缓地福了身。

    他什么意思,很是分明。

    让她留在景曜宫。

    柔兮不知,三日后他会如何,但眼下,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消还能离开皇宫,事情便还有余地,一切便还有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