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第32节

作品:《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苏蓁蓁摇头。

    “我不是害怕这个,我只是怕你……死了。”

    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是落在镜中少年身上的。

    身后突然安静下来。

    那股寂静突如其来,直到少年起身,走到她身后。

    少年很瘦,宽大的衣物罩着他,露出嶙峋的骨骼,他的影子浅浅落下来,却也能罩住半个她。

    苏蓁蓁坐在梳妆台前,脸上刚刚抹完香膏。

    柔软细腻的香膏敷在脸上,透出淡淡湿润的药草香气。

    少年就站在她身后,然后伸出双手,从后面捧住她的脖子往上抬。

    苏蓁蓁被迫仰头,少年的手笼罩下来,盖住她的脖颈,指腹压着她的喉管。

    他俯身低头看她,语气平静的开口,“从来没有人说,怕我死了。”

    那些人都怕他不死。

    苏蓁蓁与他对视。

    她吞咽唾液,能感受到喉头滚动时少年指腹的压迫感。

    苏蓁蓁道:“那现在有了。”

    【不要死。】

    小太监看着她,琉璃灯被置在床上,跟此处有些距离,光线不至,实在是太昏暗了。

    苏蓁蓁看不清少年神色,却感觉那只箍在自己脖颈处的指尖往上抬,按住她的唇角,轻轻摩挲。

    少年浸润在黑暗中不语,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下一刻,他倾身过来,苏蓁蓁的视野一下清晰。

    少年突兀笑了,他生得好看,笑起来时比牡丹苑里头那些开得正盛的花王牡丹还要漂亮。

    他说,“好啊。”

    希望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还会希望他,“不要死。”

    寅时前,陆和煦回到清凉殿。

    魏恒已经等了一会,“陛下,军务急报。”

    陆和煦将手里的琉璃灯置在书案旁。

    “你处理吧。”说完,他转身便要往地上躺。

    走出三步,陆和煦突然拧眉想起什么,又转回来。

    “军务呢?”

    “在案上,陛下。”

    陆和煦撩袍坐到案后,翻开军务,开始拧着眉看。

    魏恒站到少年帝王身侧。

    陆和煦不喜欢看奏折,他看久了就容易头疼。

    从前他无所谓活不活,可今次得了这个好玩的宫女,他想着可以多活些时候。

    处理完军务,陆和煦起身欲离开,魏恒赶紧开口道:“陛下,周墨说他有一个账本,记载了数年来自己送礼的数额,希望能将功赎罪。”

    “嗯。”

    “只是这账本不见了。”

    “知道了,朕会让暗卫去查。”

    魏恒松了一口气。

    苏蓁蓁一手摇着扇子,双眸阖上,慢慢睡去。

    夏日天气炎热,她这一觉直睡到夜幕降临。

    黑暗像一口深渊巨兽,喜欢蚕食人类的精神力。

    苏蓁蓁睁着眼躺在那里,望见夜幕星空,第一反应不是好看,而是寂寞。

    院子里太安静了,她缓慢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下意识地移向院子门口。

    彷佛如她所想一般,那道纤瘦的身影提着一盏琉璃灯款款而来。

    小太监虽然只是一个小太监,但不知道为什么,苏蓁蓁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端庄的礼仪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随着琉璃灯的出现,院子里的黑暗被缓慢驱散。

    苏蓁蓁的眸子也越发明亮起来。

    她起身迎过去,对上少年漆黑的瞳孔。

    苏蓁蓁紧张地捏着扇子,“那个,我屋子里有东西坏了。”

    勾引人的话,是这样做的吧?

    苏蓁蓁的屋子里的东西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她这几天从地里挖出来的草药。

    这几天太阳好,她白天将草药放到院子里去晒,晚上搬进来,就放在她的屋子里。

    因此,两人一进屋子就能嗅到一股很浓郁的草药香气。

    苏蓁蓁赶紧先去点灯。

    灯亮了,屋子里的物件轮廓缓慢显现出来。

    窗前挂着驱蚊的药包,帐子的钩子上挂着安神的香囊,角落的竹篓子里装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草药。

    “这个,这个柜子好像坏了。”

    苏蓁蓁站在螺钿衣柜前,伸手点了点上面的铜制把手。

    把手摇摇晃晃,应该是上面的钉子松了。

    少年歪头看了一会,视线转到苏蓁蓁脸上,“不会修。”

    苏蓁蓁:……勾引失败。

    按照苏蓁蓁的计划,两个人孤男寡女待在一处,暧昧氛围有了,起码会发生一点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她当然知道穆旦是个太监,不能人道,可喜欢这种事情也可以只是情感上的。

    不会修的到底是把手,还是他对她不感兴趣?

    苦恼。

    女人歪着头,长发微散,盯着柜子把手发呆。

    苏蓁蓁伸手去按那个把手,她想着如果穆旦对她感兴趣,就算是不会修的话,起码也要装一下吧?

    一根手指突然撩起她的长发。

    苏蓁蓁下意识转头,看到少年蹲在自己身边,那缕细碎的黑发被他捻在指尖,置到鼻下。

    女人身上有一股药香。

    比她给他的香囊还要好闻。

    苏蓁蓁素来是个有色心没色胆也没有实践经验的人。

    她敢在脑中幻想各种情节,一旦真刀实枪来了就怂了。

    她下意识红了耳朵。

    这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变成红色了。”

    陆和煦放下她的头发,表情看起来极其正经,他漂亮的指骨勾了勾她的耳垂,像是在陈述今日月色不错。

    这下子,苏蓁蓁整张脸都红了。

    “天,天气太热了。”

    少年站起来,表情陡然阴沉。

    他伸手按住额头,“头疼。”

    偏头痛?

    苏蓁蓁立刻被动触发职业技能,“平时会恶心、呕吐、怕风、怕光、怕听到声音吗?”

    “你好吵。”

    确诊了。

    “头疼的话针灸是最快有效果的。”

    “不要。”

    少年下意识偏头,从苏蓁蓁的角度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尾。

    熟悉陆和煦的人就该知道了,此时应该远离这位暴君,他恐怕又想杀人了。

    可苏蓁蓁看到少年泛红的眼尾,心头一阵柔软。

    好可怜。

    苏蓁蓁知道,有些病人会害怕针头。

    “那用黑布将你的眼睛蒙上行不行?”

    “不行。”

    这不行,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