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品:《买下亡国元帅Omega》 律戎低下了头,忍耐的汗水滴进了治疗液。
治疗舱的空间近乎密闭,透风口很小,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薄荷草和花香的气息都浓郁得过分,纠缠着,倒灌入律戎的鼻腔,刺激着他的腺体,宛如焚原的烈火,焚烧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再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律戎只在动物园隔着玻璃,观察过冰冷的爬行类动物,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有着蛇尾的生物一起被关进某个容器,他还需要跟这个生物发生些什么。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无法适应、应该很抵触才对,可他的身体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接受了眼前的生物。
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是刻进骨子里的吸引,没有人能抵抗,哪怕压抑住不表现,也只是将洪水灌入山巅的洞穴,藏进庞大的山体,崩溃时更加汹涌。
鳞片滚烫,不安分地碾磨着他的掌纹,似乎想贴近,但又带着生疏的僵硬和迟疑。
律戎拉着斐尼耶的手,带着他走向山巅,渡过洪水,要他给自己指引羽蛇巢穴的位置。
他能听见黑暗中时不时泄出的一点点声响,是深渊洞穴里,落石入水的声响,若隐若现,他摸索着。
……
律戎有十足的耐心和克制,他感觉到斐尼耶生疏,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警惕,他企图让斐尼耶背对着自己,看不见,或许会减轻那种被陌生alpha接近的感觉。
但过度警惕的斐尼耶拒绝了律戎的安排,他执拗地选择面对,甚至要用夜视极好的眼睛注视发生的一切。
好似看得见的才是安全的。
羽蛇的构造跟人类不同,野兽的巢穴像是熔炉,身躯像是艺术品,刺激到达了顶峰,他几乎难以克制,也忘了最开始的目的,只剩下本能。
但本能也正好是他们这场交/尾原本的目的——他要标。记他。
本来是怀着帮助对方的想法,但在最后咬住脆弱腺体的那一刻,律戎却蓦然产生了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错觉。
好似他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身下omega的喘息,蛇尾的蹭动,都让他难以克制。
洪流般的信息素注入,疼痛让羽蛇挣扎得剧烈,他似乎想要逃走,羽翼扇动着,将要远离律戎,标记中的alpha难以忍受这种不驯,他扯住了白色的羽翼,将颤抖的羽蛇抓回来,拘禁在自己身下。
他们离得太近,鼻息相接,这个距离过于适合接吻,但下一秒,两人默契地错开了脸,沉默地继续标记。
黑暗深邃而漫长,很久之后,得到完全标记的羽蛇好像慢慢恢复了“拟态”的能力,律戎感觉他掌中的羽毛慢慢抽离,消失,缠着他脚踝的蛇尾也缓慢撤走,他感觉到贴着他腿的鳞片变成了人类的皮肤,只是这皮肤还在发烫。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摁住,律戎有了一瞬的迟疑,斐尼耶要报复他吗?现在就要枪决他?
蛇类非常记仇,是否羽蛇也一样?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看见斐尼耶跨在了他身上
……
第13章 风雪埋葬的脚印7
混在治疗舱里的时间像是没有尽头,他们是最陌生的人,却做着最亲密的事情,甚至完成了配偶才应该完成的仪式。
激素的控制所带来的沉迷是难以控制的,律戎发誓这是他这一生从未有过的失控和混乱,潮湿阴暗,又旖丽诡谲,他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混乱持续了几天。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
他们很早就离开了治疗舱,中途甚至洗过澡,在标记后的发情间歇期里甚至短暂地去餐厅进过食,补充过能量和水,然后再次陷入标记后发情期的狂潮之中。
律戎起身,从房间的衣柜里翻了一身衣服出来穿,确认房间里真的没人之后,他开始寻找x01。
x01在一开始察觉哪里不对的时候,就果断选择了待机充电,直到律戎开始呼唤他,他才慢吞吞启动。
律戎直白问:“人去哪了?”
x01一阵沉默,再次接入飞行器的监控系统,搜索一番之后,他也疑惑起来,“飞行器上没有别的人了,看起来是出去了,最后的影像是一个星时前的。”
律戎披了件外套,“那我们出去看看。”
路过房间中央的桌子时,律戎注意到桌面上放着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因为桌面很空,所以那个东西格外显眼,看起来跟斐尼耶一开始用来测匹配度的器械有点像。
律戎随手拿过,看了一眼,一边走,一边问:“这是什么?”
x01扫了一下律戎手里的东西,“噢,是个穿刺提取器,用来抽取腺**或者抽血,看起来打开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用。”
律戎脑海中灵感一闪,“你查查调取物品的记录。”
x01一通搜索之后,“大概两个宇宙标准时前,有人拿出了这支穿刺提取器。”
两个星时的时间怎么也够抽满一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斐尼耶没对他下手。
律戎带着疑问,走下了飞行器。
暴风雪已然停歇,雪地上残留着一串远行的脚印,律戎甚至依然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薄荷草气息,是斐尼耶的信息素,染上了落雪的冰冷,使人清醒。
标记之后,他会对被他标记的omega的信息素格外敏感。
律戎沿着脚印往前,一路走进了雪后的树林,这地方安静非常,林中小动物爬树的声音都显得过分明显,但看不到任何人影。
到后面,脚印越来越清晰,薄荷草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律戎觉得自己快到了,却走上了一处断崖。
山崖不算太高,大约也就十几米,律戎低头就看见了下方正在打斗的斐尼耶,他穿回了自己的白色军服,握着莹白的光刃,在围攻的人群中划出血色的隔离带。
他的脚下已经堆积了不少尸体,身上却还是那么干净,白得亮眼。
律戎没有贸然下去,干脆坐在崖边观看,顺便再次打开了穿刺提取器,缓慢扎在自己的腺体上。
律戎没有经历过抽取腺**这种事情,初次尝试,疼得他脸色一变,他面无表情,低头看斐尼耶打斗的场面,转移注意力。
等他抽满一管,斐尼耶也结束了战斗,获得了完全标记之后,他爆发性发情期的问题得到解决,此刻俨然巅峰状态,人挡杀人。
他站在堆叠的尸体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坐在山崖上的律戎。
律戎莫名感觉斐尼耶的心情似乎很好,但斐尼耶顿了一下,开口:“你不该跟来。”
跟初见时的态度差别不大,习惯性的推拒,但比最开始的那次温和了许多,似乎冰雪消融,柏树露出新的枝叶。
律戎没有说话,他将手里的腺**抛了出去,斐尼耶精准接住,垂眸看了一会儿,沉默了很久,在律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又抬头看向律戎,欲言又止。
两人沉默对视。
山谷中吹过一阵冷风,刮开了风雪之后厚重的云层,斐尼耶白色的长发迎风而动,一线阳光落到他脚边,似乎他往前一步,就能走进温和的春日。
但他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欲言又止的表情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斐尼耶再次开口:“我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困扰,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标记了我,合适的时候我会洗掉标记。”
这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律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做的。
对他来说,他刚结束了一场糟糕的婚礼,结果转头就标记了一个陌生的omega,就算是为了救人,也还是完全背离了他本身的道德感,荒唐到他自己都难以想象他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哪怕允光已经背叛他,哪怕在背叛发生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跟允光的感情已经结束,他也还是难以控制地产生了一丝迷茫的愧疚感。
可能是对自己,也可能是对他的养父母。
没有得到回应,斐尼耶也没说什么,他对律戎的态度软化了许多,他将腺**贴身保存,仰头望着山崖上的人,“会有人来接我,飞行器你开走吧,这是我能给你的所有。”
说完这句话,斐尼耶没有给律戎回答的机会,他转身走向山谷的深处,决绝非常。
律戎坐在山崖上,迎着日光坐了一会儿,阳光将他身上照得很暖。
前夜标记的记忆还没散去,那些晦暗的片段宛如断崖,将他之前的生活和现在的处境完全隔断,让他产生了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梦太荒诞,他甚至在想他会不会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其实躺在阿斯塔星的急救室。
但直到远处风雪又盛,不紧不慢朝山崖压过来,直到崖顶的阳光彻底消失,律戎都没能从梦中醒来,天色晦暗,风雪将至,律戎起身离开了崖顶。
等律戎走回飞行器时,风雪已经追随着他的脚步降临,落雪覆盖了他回来的道路,斐尼耶留下的脚印荡然无存,好似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
如朝露般的相逢,转眼就变成了一串被风雪埋葬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