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师兄。”云水遥面色愧疚,“抱歉,我不知道你晕飞剑。”

    吴陵双手攀过去,用力抓着人的后背,指尖都要陷进去了,“抱歉有用的话,还要刑堂作甚?”

    云水遥:“……”

    他算是体会到师兄弟们所说,宗门少主性格阴晴不定了。

    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吴陵发觉自己和云水遥这般亲密,还狠狠掐着人的肉,慌忙跳了出去。

    “你都不知道喊痛吗?”

    “痛?”云水遥不解。

    这猫抓般的力道,若是也能称之为痛的话,那他被恶仆捅数刀的时候,早就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你不痛么?”他嘀咕一句,“真是皮糙肉厚。”

    “什么?”云水遥故意装作没听清。

    “没什么。”

    吴陵还想和人套近乎,自然不能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弄僵了。

    他先前生气,是性子如此,气使出来了,心情就好多了。

    “好罢,那我就不计较你抓我到天上去,我们之间扯平了。”他扬起脖子,神采飞扬。

    扯平?

    瞧着吴陵眉开眼笑、故作大方的模样,云水遥勾唇一笑,别有深意。

    “好。”

    眼中的笑意,却只是浮在两颗润玉灵泽的眼珠子前,并不达眼底。

    谁说的扯平,他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扯平!

    作者有话说:

    受(嘀咕):当真是皮糙肉厚。

    攻(深意地笑):我是否真的皮糙肉厚,你晚上就知道了。

    第十二章 :这也太不顾廉耻了 这纨绔子……

    经此一遭之后,云水遥委婉地告知吴陵,他没有符箓天赋,吴陵虽然失落,可很快又振作起来。

    反正他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多了,也不止这一个。

    吴陵瞧着云水遥若有所思的模样,还以为他在担心他呢。

    便反过来安慰他,“云师弟,你别灰心,这符箓一道,只是偏门小道,位于修仙百艺之末,我对此根本看不上眼。”

    云水遥:“……”

    不是他的事情,他又灰什么心?

    还有,是谁说这符箓一道,是偏门小道、修仙之末的?

    被专修符箓一道的三长老听见,怕是会好好用符箓,来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一番。

    至于看不上眼,此话有待商榷。

    瞧着吴陵亮晶晶、等待反馈的眼神,云水遥心头嗤笑,不免敷衍道:“陵师兄当真是豁达。”

    吴陵还以为人真的在夸他呢,顿时乐了,优越的头颅骨上,好似长出了两只摇晃的毛茸茸大耳朵。

    “哪里哪里。”吴陵嘴上这般说着,却不自觉故作矜持地拉起云水遥的手,“还是云师弟懂我。”

    云水遥:“……”

    他一脸难尽地瞧着自己右手上的两个爪子。

    这什么怀脾性?

    动不动就摸摸碰碰的。

    不动声色抽回手,云水遥神色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好似被脏东西缠住了似的。

    之后几天,吴陵不信邪,卯着一股劲儿,非要缠着云水遥教导他,硬是把所有仙艺都试了个遍。

    云水遥烦不胜烦,可吴陵却如狗皮膏药般,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

    于此,云水遥悔不当初。

    早知道,他就直接让师傅拒绝了。

    “遥师弟……”

    吴陵一旦肯花心思和人套近乎,就没有套不了的人。

    这不,前些天还是云师弟,这几天就变成遥师弟了。

    而我们的另一个主角云水遥,温润如玉的脸,早就披上了一层骤冷的寒霜。

    活生生从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变成了清傲的高岭之花。

    “遥师弟……你再想想,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试过的。”

    这些天,吴陵都对自己的废物程度感到吃惊。

    干啥啥不行,对所有仙艺,皆一窍不通。

    例如,画的符全是爆炸符,炼的丹都是腥臭的废丹,炼的器无一不是破铜烂铁……

    莫说吴陵自己身心皆筋疲力尽,倒还把云水遥这头不计回报的老黄牛给耕坏了。

    他用特殊的秘法,将自己的灵力缓缓输给吴陵,让他尝试各种仙艺,付出的精力,是他修炼以来最多的。

    当然,也是最没有回报的。

    将这些和吴陵厮混胡闹的时间用来修炼,他的修为早就又精进了一步。

    云水遥死鱼眼:“……”

    “遥师弟……”

    吴陵看懂了云水遥抗拒的眼神,脸色绯红,内心羞愤。

    可他这个厚脸皮的,唇中话语却不止,手上晃动人手臂的动作也没停,直晃得万年扎根的老树都要抖两抖。

    “全都已经试过了。”

    云水遥被晃得心烦,却也没推开,他早就见怪不怪,甚至适应良好。

    若是之前的他,早就将人一把甩开了。

    可吴陵的眼神实在是可怜,那种表面上很乐观,实则掩藏着孤寂和茫然的眼神,在云水遥心中产生了一丝共鸣。

    这种一事不成、胆小又怕死的废物,也学不会伪装。

    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从眼里可以轻易看出来。

    云水遥甚至难以想象,那一日,吴陵愚钝的脑瓜子到底是怎么开的窍,做出了替代他的决定。

    “真的吗?我不信。”

    听到这话,吴陵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难道真的这么废吗?

    吴陵红唇微微瘪起,连眼尾都红了,怕是别人再多说几句,他就会立刻哭出来。

    “师兄……”

    听到这声饱含歉意的称呼,吴陵哪能不明白,事情再无转圜余地。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往下掉,模糊了视线。

    云水遥却勾起了唇,眼含笑意地欣赏着他伤心欲绝的模样。

    看吧,吴陵此人,软弱无能,对他根本毫无威胁。

    被他随意一逗弄,就哭了出来。

    若是他想,可以瞬间揭穿他作的恶。

    那时的他,一定会像梦里那般,“扑通”朝他跪下来,抱着他的腿,泪流不止,卑微求饶吧。

    吴陵被泪糊住了眼,因此,他没看到云水遥此时的眼神有多么可怕。

    直到——

    “师兄,你别哭,的确还有最后一种修炼之法……没试过。”云水遥神色奇怪,眼色闪躲,欲言又止。

    听闻,吴陵流着热泪,唇角却翘了起来,又哭又笑。

    就算是这副滑稽的表情,在他惹人的脸上也一点不突兀,反而,美人破涕为笑,更显风情。

    “遥师弟,你快告诉我!”

    吴陵催促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方法,然后大施拳脚了。

    “那就是……”

    回忆那天。

    云水遥俊脸绯红,头微微垂下,乌青的发丝散落在他颈肩,弄得人痒痒的,唇抵在他耳边,轻吟。

    “……”

    乍一听到这两个字,吴陵羞愤地捂住脸,肌肤上的温度高得可怕,快要将他掌心灼伤了。

    若是有镜子,可以照见他一张出水芙蓉面上,桃腮粉面,面红耳赤。

    “这怎么可以呢?”

    吴陵除了贪图享乐之外,倒是个正经人家的傻白甜少爷。

    就算是之前落到快要饿死的那步,他也没想过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委身于人。

    “双……双修之法?”

    吴陵眼中光点浮动,一会儿嗔,一会儿痴,时而目露向往,时而慌忙摇头,在房间内踱步,唇轻咬着指尖。

    每当他陷入左右为难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做些小动作,例如现在。

    “这也太……不顾廉耻了。”

    终究是个凡人,他也过不了心底这关,况且,到底有没有这个法子,还不一定呢。

    吴陵不信邪,冷着脸皮进入了藏书阁。

    那藏书阁的长老吃惊不已,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这纨绔公子竟然来藏书阁学习了。

    “巫少主,你想要找什么典籍?”他好奇道。

    “不……不用你管。”

    吴陵眼神躲闪,像个无头苍蝇般,在藏书阁内窜来窜去。

    长老:“……”

    这小子面色古怪,一脸心虚,定然是有鬼。

    若是普通弟子,长老定会仔细探查一番,可吴陵是个资质低下的凡人,无法修炼,量他也掀不出什么风浪来。

    故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在吴陵乱窜的时候,周遭的弟子们,都偷偷将余光瞥向吴陵,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周围的子弟,不管男男女女,都一心向道,穿着素雅,

    可吴陵不同,就算是来藏书阁找见不得人的书,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头束玉冠,两鬓处留了两条龙须,随风而起,一身绛红色锦袍,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金丝黑龙,腰间系有一抹白玉腰带,将他的腰束得高高的。

    吴陵对这件衣服很是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