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遥望着懵懂的吴陵,忽然笑了,“而你,我的好师兄,你从虚镜外走进的那一刻,已经进入了迷障之中。”

    迷障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哪里说得清。

    话落,云水遥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犹如猫抓耗子般,充满了戏弄。

    第五十四章 :师兄,谢谢你来寻我 还体……

    “嗯?”

    吴陵觉得很不对劲, 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莫名危险,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便遵从内心的想法, 故意瞪了“云水遥”一眼,眼波流转,绞着手指, 嘀咕一句,“师弟,你好肉麻啊。”

    竟然称呼他为什么“好师兄”。

    “云水遥”:“……”

    “所以说, 外面那镜子是怎么回事?”

    “那镜子是魔修的法器,连接迷障的根源。”

    “若是破坏那面镜子,迷障是否可以解除?”吴陵眼中亮晶晶。

    “师兄, 很遗憾, 那是阵法核心,以你的能力, 无法破除。”

    “是吗……那真可惜。”吴陵叹息了一声,“那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云水遥”神色莫名, “快了。”

    “快了?”吴陵喜形于色。

    就在此时, “云水遥”眸光闪烁,一双漆黑的眼眸, 直直地盯着吴陵,眼中似有无数梦幻星辰在流转。

    是黑色的……

    好奇怪。

    云师弟的眼神, 明明是……

    被这双眼睛一看,无数疲惫感将吴陵席卷, 他来不及思考,只能打了个呵欠,眼角泛着一丝困倦的泪。

    “云师弟, 我好像困了。”

    说罢,吴陵强撑着,打开了离他最近的储物袋。

    云水遥:“……”

    罪魁祸首神色茫然,倒是一副无害至极的羔羊模样。

    他眼睁睁看着,吴陵腰间的储物袋光芒微闪,一个舒适的豪华大床跳了出来。

    床本身是由炼器大师炼出的极品法器,周围挂着十几个极品法器。

    有挂在床上的帷幕,床头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银铃,会自动调节温度和高度的鲛纱枕,还有一床防御力极强的被褥……他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应有尽有。

    趁着最后一丝清醒,吴陵将一块奇怪的符文贴在了帷幕之上。

    顿时,一阵柔和似水的光,便自动将整张床都罩住了。

    赫然是一道极品防御灵符。

    当然,这不是吴陵自己炼制的,而是便宜娘给他的。

    此极品防御灵符可以印上别人的气息,激活之后,非符文收录气息之人无法进入。

    “云水遥”:“……”

    这般铺张浪费,面面俱到,过犹不及。

    就算是自幼钟鸣鼎食的修真世家的少爷,也不会如此。

    明明疲惫得眼皮子打颤、却强行打起精神的少年,根本不像是要休息的样子,反倒是,像……防着他的。

    “云水遥”眸光微冷,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就在这时,吴陵轻轻勾起唇,毫无防备对着人傻笑,“云师弟,你来么?”

    “云水遥”:“……”

    他好似僵住了。

    黑夜掩饰了他眼中的惊诧与玩味,片刻之后,他缓缓摇头。吴陵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睡意袭来,“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

    “云水遥”:“……呵。”

    他走到床前,瞧着那流光四溢的极品符文,神色莫名。

    “云水遥”冷漠地看着吴陵的睡颜,躺在床上的少年,面容雌雄莫辨,唇红齿白,人畜无害。

    就算是再无害的小猫咪,嗅到危险气息,也要亮爪子挠人的。

    “看来,是我被发现了。”

    自以为装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却露出了马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想不通,便不再想,喃喃自语,颇为可惜,“小少爷,对不住了,我今晚可是遵从少主命令,来杀人的。”

    实乃口是心非。

    若是他想杀,早就在见到人的第一时间就杀了,何必就着拘魂阵的迷惘特征,来与吴陵玩这个角色扮演的小游戏。

    吴陵将他认成了少主,看见他与几个魔修斗法之景,便说明,这是他心底的迷思忧虑。

    “云水遥”伸出冰冷的手,触碰到了防御结界,瞬间,那道极品灵符便降下冰冷的七色雷光,把他的手炸得血肉模糊。

    他神色一动,面色骤然一寒,眼中血光弥漫,周身泛起无数黑气,手中赫然出现一把嗜血的弯刀,血气森森,就要朝着前方劈去。

    “大护法,你在干什么?”

    霎时,一个清冷如霜的声音,冷冷响起。

    “云水遥”一顿,即刻收了手中的弯刀,动作之流畅,好似率先排练过。

    微笑,转身,“少主,我只是奉您的命令。”

    在云水遥面前,他活脱脱是原本模样,撕开了伪装的青年,玉面绯唇,俊美无双,眼尾上勾,带着一丝勾人的森森邪气。

    瞧着他一脸诚恳,云水遥罕见地被噎了一口。

    命令的确是他下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来此处的人,竟然会是师兄。

    他并不后悔下达此命令,只是如今心底一阵凉,后怕不已。

    若非他察觉到自己留下的剑阵甚是欢欣,有所异动,他竟然为了区区千百凡人,将师兄的命至于不顾!

    他们配吗?

    就算全天下所有人的性命加起来,都敌不过师兄一人!

    就差一点,师兄就被大护法杀害,这教他如何能忍?

    看来,此人是活到了头。

    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云水遥心底已然生出杀意。

    不,不对。

    凭借着大护法的手段,他若是真想要杀,师兄早就遭遇了不测。

    云水遥沉默片刻,视线落在吴陵酣睡的俊脸之上,遂阴沉地扫过大护法戏谑的脸庞,“你对师兄做了什么?”

    大护法笑嘻嘻:“少主,我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拘魂阵作祟,巫少主将我认成你了。少主曾经说过,让我莫要动巫少主,我谨记少主吩咐,无奈与他周旋,真是伤脑筋。”

    一番话不仅将自己摘了出来,反倒还在诉苦邀功。

    云水遥眸光暗淡,不知信还是不信,或许,又在权衡。

    倏的,他忽的笑了,“大护法,你将我的话放在了心上,我心下熨帖,十分感激。只是,我师兄脾气差得很,若是骂了你两句,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大护法一愣,虽为魔道之人,仍被云水遥的话暖了心扉,让人无端安心。

    “少主说得是哪里的话,巫少主脾气很好,还为我……”包扎‘伤口’。

    话说了一半,大护法心感不妙,忽然止住了话题。

    故意转移话题道:“少主为何突然赶来,明明只差一点点,您便能完全破开拘魂阵,将数千凡人的灵魂归位,在最要紧的关头,少主为何放弃了?”

    为何会放弃,不言而喻。

    “我自有我的打算。”云水遥没有刨根问底,故作高深莫测。

    打算?

    大护法神色怪异,少主到底是自有打算,还是出自私情……罢了,这与他毫无干系。

    只是,等少主回了宗门,这数千凡人的性命,定会被那群正义之士算到少主头上,对少主渗透宗门,极为不利。

    正在思量间,却听少主语气幽幽,落下一句,“……”

    大护法一怔,只觉头皮发麻,心底生出股股寒意,比起肆意杀人的魔修来说,少主这般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予夺生杀,最是可怕。

    不愧是血煞星!

    吴陵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喊他。

    云水遥神色柔和,抬手掀开帷幕,上面贴着的符文亮了亮,又瞬间隐去。

    “师兄……”

    云水遥想摸摸人,可他瞧见手上的血迹与污渍,顿时将手缩了回去,那聚魂阵阵眼中,有好些凡人的尸体,都将他弄脏了。

    周身灵光闪现,云水遥施展了清洁术,又换了一套完好的衣服,才重新坐回床上。

    他有些累。

    破解阵法半路退出,凭空糟了些反噬,虽然不至于重伤,可也并不可小觑。

    可只要静静地看着师兄,全身的疲惫与意识上被针扎的疼痛,又一扫而光。

    唇角微微翘起,云水遥爱怜地把玩着吴陵的发丝,遂又轻轻上床,将安然入睡的人搂在怀中。

    “师兄倒是会安排,知晓我要来,便把床早早铺好,还体贴地为我暖床。”

    轻柔的吻,落在了吴陵的额间。

    是属于师兄的气息,沉静的,温柔的,让他,沉沦的。

    “师兄,谢谢你来寻我。”

    云水遥就算做梦也没想过,像吴陵这般贪生怕死的人,会破天荒出来寻他。

    就算是他的亲娘,也从未如此过。

    娘总是对他冷淡至极,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两人虽相依为命,可云水遥并未从她身上得到过半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