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辰不这么认为。

    一定是云水遥那贱人,引诱了哥哥!

    巫辰气得发抖,想要打人!

    就在此时, 见“云水遥”没有反应,吴陵撅起唇,不解, 以往这时候, 他开个头,阿遥冰冷的唇便会热切迎上来, 他只要躺着享受便好了。

    为何这次?

    莫非,阿遥还在生气?

    吴陵焦躁不安, 忍不住伸出舌尖, 在“阿遥”唇角舔了一下,沙哑地唤了一声, “阿遥,你, 莫要再生气了。”

    “轰”的一下,巫辰的世界, 轰然倒塌。

    唇上很软,很甜,像蜜糖, 引诱着人犯错。

    可这是哥哥啊!

    巫辰虽狂妄不羁,可恪守礼节,怎会趁人之危,对着哥哥犯错呢?

    可心中有种隐秘的渴望,让他看清了对吴陵不一般的情感,他自幼便是个小魔王,何时对他人有耐心过?

    偏偏哥哥一来,他便对他产生了兴趣……

    “哥哥!”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巫辰全身发抖,不知是惊还是惧,他一把将人推倒在床上,慌乱地离去,飞行之时,手忙脚乱,差点从剑上落了下来。

    如今的少宗主,也是体会到了心慌意乱、小鹿乱撞的滋味。

    被推倒的吴陵,傻傻地躺在床上,疗伤丹药正在发挥功效,他又睡下了。

    醒来之后,吴陵完全忘记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心中对云水遥的担忧更甚。由于病还未养好,便在脸上涂了些脂粉掩盖病色,之后,他去外打听,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云水遥所呈证词有虚,长老们为了实情,特派一弟子去古明城调查,那调查的弟子,已经回来了。

    现在,几人正在差堂里面对峙,其他弟子心有好奇,却无法进入,只能在外干等。

    “我说,云师弟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知,兴许是被妖孽迷了眼吧。”

    妖孽?

    吴陵听到这个词,心中很不好受,云师弟被他迷了眼,愿意为他抗下所有的一切,这妖孽,不是指的他么?

    “巫少主,你怎么看?”

    有人瞧见他,来了兴趣。

    吴陵心中有鬼,心虚地瞪了几人一眼:“还以为是市井泼妇呢,天天在背后嚼人舌根,大男子家家的,当真是……呵。”

    遂给了几人一个“言尽于此”“不过尔尔”的表情。

    他们:“……”

    娇娇公子真乃是伶牙俐齿,他们甘拜下风。

    “巫少主,抱歉,在背后随意议论人,是我们的不是。”

    可吴陵已经走远了,他们的道歉,也没人听了。

    然而,吴陵的反常,很快引起了几人的兴趣。

    “娇娇公子为何这般紧张,莫非,他和云师弟之间有隐情,我可是听说,在云师弟做任务期间,娇娇公子也消失不见,二人,是一同归来的,还带着个毁容的女人,听说是娇娇公子的婢女。”

    一时间,心思各异。

    吴陵心里似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愁哭,跌跌撞撞,恍恍惚惚之下,竟是来了黜留堂外的走廊边。

    堂外黑色大门紧闭,吴陵眼神恍惚,仿若瞧见一个紧闭的怪物大嘴,趁人不备,便会张开口,将其吞咽。

    “咕噜”——

    吴陵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跟从本心,走向审判云水遥的那间房。

    一间古朴压抑的房间中,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呈一种压迫的姿态,包围着中间一人。

    为首的人是王长老。

    此刻,他的眉头一点点收拢,眼神中透出一股烦躁,“云小友,我门派弟子已去古明城探查归来,那村被移为了平地,一片荒芜枯寂,定然是被剧烈的爆炸所毁。你使的是剑,为何会造成此番伤害?”

    云水遥神色一闪,“回长老,是弟子的剑阵炸开。”

    “剑阵?”王长老面色一沉。

    这云小友,到底在包庇何人,怎的将他当成傻子来耍?

    要知道,剑阵自爆,威力虽大,可总归有碎片落在地上,可他的弟子,并未发现任何残剑的蛛丝马迹,倒是发现了少量符箓残害。

    “云小友,你为何不肯说实话,莫非是将我当傻子耍吗?”王长老声色俱厉,面色阴沉。

    云水遥不需要对任何人说实话,因为他本身说的便是实话,所有人刨根问底所追求的真相。

    只是,很可惜,他脸上的虚假面具太过权威,竟无一人信他,反而追着他,要他说“事实”。

    当真是讽刺啊。

    云水遥神色微暗。

    那日是他故意为之,他让大护法扮作魔修,准备在吴陵面前表演什么“为凡人牺牲”“英雄救美”的苦肉计。

    为的便是在师兄心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让师兄对他死心塌地,拿捏他那颗火热的真心,对他为所欲为。

    可惜,千算万算,算不透的便是变化。

    师兄在欢好之时,被他的虚伪示弱迷惑,步步紧逼之后,竟心生怜惜,脑袋一热,愿意给他名分,向他提亲。

    这意外之喜,让云水遥高兴得快疯掉了。

    终日所想,得偿所愿,意气风发,意欲癫狂。

    偏偏师兄是个不守信的,在说出“提亲”的诺言之后,又缩回了乌龟壳子里,竟后悔了。

    这怎么成?

    叼到嘴里的肉,怎能轻易松开?

    云水遥生性淡薄,不懂爱,却是天生魔头,擅长玩弄人心。

    人与人,因利益而捆绑。

    云水遥心机深沉,便将计就计,再添一把火,他要把师兄与他捆在一条船上,至死不休,永远不能与他分开。

    现在,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

    “长老,我所言,句句属实,无话可说。”云水遥沉默片刻,叹息一声,垂眸,一脸“自责”。

    王长老见他冥顽不顾,一脸恨铁不成钢,“云小友,我这里有证人。”

    “证人?”云水遥一怔。

    证人来了,赫然是林元。

    “长老,我证明,巫少主曾经问我云师弟的去向,而在那之后,少主便凭空失踪,不知去向。”

    听此,云水遥眼中冷光闪烁。

    在他心底,这林元已经是个死人了。

    “巫少主?”

    王长老沉吟片刻,面色复杂。

    对于这个宗主在凡间乱来的私生子,他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认为他是宗门的污点,混淆了宗主尊贵的血脉。

    “呵……这纨绔子弟,当真是无法无天了。”王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云小友,林元所说,是否为实?”

    云水遥一顿,知晓如今是瞒不住了,他知道,凭吴陵漏洞百出的手段,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从宗门内溜出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因此,他只有承认,“师兄担忧我的安危,便冒着危险,特意来寻我。”

    “担忧你的安危?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王长老怪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半吊子,别人不担心他就不错了,还有心来担心别人?”

    云水遥眉头一蹙,“王长老,此话莫要再说,巫少主关心同门,他能来寻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拒绝他的好意?”

    然,云水遥本意是为吴陵说话。

    可他劣迹斑斑,玩弄人心,不曾却被人心所玩。

    在旁人听来,便是吴陵仗着自己少主的身份,非要来强行“助”他,云水遥心地善良,不忍心拒绝人,也没法子。

    “这……”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人精,立刻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林元喃喃自语,眉目微蹙,“巫少主精通爆炸一道,先前在院落里研究符箓,令人不堪其扰。”

    有弟子也想到了这一茬,纷纷点头称是。

    王长老面色铁青,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竖子,真是岂有此理,竟将这么多人的性命,当成了儿戏。”

    云水遥神色一变,当即摇头,据理力争,“王长老,你真的误会了,师兄来寻我,给与了我许多帮助。那些符箓,都是我主动问师兄要的,可那魔修实在是狡诈,以千人为饵,我稍有不慎,便酿下大错。”

    在场的长老们纷纷摇头。

    这时候了,云水遥还在包庇人,当真是迂腐不堪。

    可这般重情重义的弟子,又有谁不喜欢呢?

    云水遥有多么守节懂礼,便衬得吴陵有多么放浪形骸、鼠肚鸡肠、卑鄙龌龊。

    有人无奈摇头,看不下去了,一脸愤恨,“云师弟,我知晓,定然是巫少主那厮以身份威胁你,让你莫要将他杀人的事情说出去。你看在同门的情谊上,便愧疚地将所有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对啊对啊。”

    还有人脑洞大开,干脆歪曲了吴陵“关切同门”的事实。

    “巫少主整日玩闹,无所事事,真的会担忧人吗?云师弟,你可别被他给骗了,定然是巫少主在宗门内待得无聊,以助你为理由,不顾宗门规矩,故意偷偷溜出去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