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得一脸甜蜜,舌尖将唇舌舔得亮晶晶的,“如果能亲手死在师兄手下,一定很幸福吧。”

    幸福?

    吴陵心头一颤,心情复杂。

    他吴陵一生之中,有两段时间最为幸福,第一段,是与父母一起时,第二段,则是……

    第九十一章 :你不仅凶,还毒 师兄,你……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与怨,吴陵不知作何态,瞳孔拨开一层傻乎乎的表象, 明若冷星。

    “你这个疯子。”他如是评价一句。

    “呵呵……”云水遥大笑一声,下巴搭在吴陵颈窝边,柔顺长发痴缠着吴陵的锁骨, 弄得他有些痒。

    “能被师兄称为疯子,简直是我的荣幸。”

    吴陵:“……”

    若是早知晓他会惹上云水遥这个疯子,在勾引人之前, 定会好好斟酌一番。

    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

    呼出一口浊气,吴陵扯着人的头发, 右手暧昧抚摩着人的脸庞, 下颌,锁骨, 在云水遥痴缠的眼神之下,锁住了他的脖子。

    “师兄。”云水遥眼睛一亮, 主动握着吴陵的手, 强行将他的五指往内压,声音沙哑, “再用力些。”

    “你的力道这般小,是杀不死我的。”

    “谁想杀你了?”吴陵愤恨将人狠狠一推, 屁股用力朝下一坐,将人坐得身子一酥, 唇角泄出一声轻吟。

    “你这混蛋。”吴陵恨得咬牙切齿,心情十分复杂。

    云水遥这厮,难道真不怕他杀了他?

    还是他已经料定, 他不会杀他。

    “我就知道,师兄根本舍不得杀我。”某人一脸喜悦。

    被戳中了心思,吴陵气恼得恨,一巴掌拍在云水遥笑得狰狞的俊脸上,将人右脸拍出一大片红印。

    “不疼。”云水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吴陵:“……”

    故意伸出双手,将人两边脸用力捏,月朗风清的仙颜,瞬间变得滑稽不堪,惹人发笑。

    成功将吴陵逗笑了。

    “噗嗤”——

    自顾自笑了一阵,上气不接下气,吴陵缓过神来,意外撞入男人一双情愫满溢、莹莹生辉的瞳仁之中。

    手仿佛被烫伤,缩了回来,吴陵收了笑意,神色严肃,双手将云水遥双目捂住。

    “你真是个混蛋。”

    他喃喃一句,倾身吻了下去。

    这些天,云水遥非不让他碰,身上的魔气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负距离,他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有股微微的腐烂甜香。

    不知是否有人发现。

    便宜爹娘二人……是否发现了呢?

    吴陵想到云水遥的身世,心情复杂,巫傲亲口对他说,那魔门圣女偷了他精元,诞了云水遥,他的出生,来自于一场未知阴谋。

    再结合云水遥先前与他透露的一二,他从小到大,生活拮据狼狈,和魔门圣女相依为命,颠沛流离。

    又听巫傲说那魔门圣女狡诈阴险,吴陵猜测,云水遥的圣女娘,对他不说差,肯定不算好。否则,怎会教出云水遥这个笑里藏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狡诈伪君子。

    想必他从小到大,执于生存,已经将伪君子这张皮披习惯了,长此以往,云水遥甚至自己都忘了,他到底是个多么执拗又疯狂的人。

    想至此,吴陵心底又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最重要的是……

    吴陵想到,巫傲那日诉说云水遥身世之谜时,语气平和,口吻似是在对外人平静讲述一个不相干的故事。

    或许,云水遥的身份已经……

    他本人,是否对此一无所知?

    “怎么了,师兄?”

    见人动作停止,云水遥舔了舔吴陵的唇瓣,眼睛亮亮的。

    “没什么。”

    吴陵冷哼一声,狠狠咬了他那条不乖的舌头,齿尖发亮,隐隐泛着一抹血红。

    “嘶——”云水遥吃痛。

    “乖乖躺着,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若是再动一下,我便将你舌头一口咬掉。”吴陵高高在上,放出狠话之后,倨傲地笑。

    “……师兄好凶。”某人一脸委屈,却暗自偷笑,瞳若秋水,流光四溢。

    “比不过你。”吴陵反唇相讥,“你不仅凶,还毒。”

    随意抓住男人的逆鳞,轻轻一捏,引得男人面色涨红,额角青筋凸起,一脸隐忍又难受的样子。

    “呵。”吴陵嗤笑一声,意有所指,“云水遥,你可要把你的把柄藏好了,别随意露了出来,否则,你这名誉天下的正人君子,便成为了万劫不复的恶人,人人喊打,不得善终,堕入地狱。”

    “师兄,你在关心我?”云水遥双瞳骤然一亮,面容如三月春花绽放。

    吴陵:“……”

    也不知道这厮究竟听没听懂他的肺腑劝谏之言,还是他听懂了,却在装傻?

    吴陵可不管,他自诩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毕竟有错在先,占了他的身份……虽然很大可能是阴差阳错,救了云水遥一命。

    不论如何,自己那日没上吊成功,苟活下来,他确实欠他的。

    他该完完整整还他一命,直到两不相欠。

    吴陵眼中有片刻茫然,随后又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消弭,变得坚定。

    “想得美。”他怒骂一声,手中逐渐用力,将逆鳞放入体内。

    “我们来生个宝宝。”他掷地有声。

    云水遥:“……”

    吴陵霸王枪上攻,二人便在这日月松风、葱竹院野之间颠鸾倒凤了好些回。

    少年腹间灵纹徐徐绽放,风姿斐然,七色灵光四溢,将无数黑气消弭,吞吐万物,缭绕云雾,将天地囊括,反哺精纯灵气,相得益彰。

    日月同辉。

    血煞星血光大盛,吞吐星辰宇宙,逐步壮大,直逼星月。

    天光之下,二人面色赤红,唇齿交缠,充沛灵气将全身侵染,滋润丹田,充实经脉,强化灵体。

    几日后,吴陵蹙眉,神色恹恹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他还是没有怀上宝宝。

    “公子,是否腹痛?”说话的是燕儿。

    燕儿自从能修炼后,鲜少出现在人前,她自身刻苦又有天赋,不声不响,便拜了一个师傅,跻身灵烟仙子同门。

    不过,她本身低调,宗门内鲜少有人知,还当她是那个被吴陵好心救回来的侍女。

    “我没事。”捧着肚子的吴陵手一僵,暗地将手缩了回去。

    虽然被云水遥种下“怀宝宝”的念头,可吴陵潜意识不想别人知道,他“能”怀宝宝。

    蓦的,又加了一句,“兴许是昨日吃坏了肚子。”

    欲盖弥彰。

    燕儿神色关切,没说什么。

    为了转移话题,吴陵便问起了燕儿,“燕儿,你怎的不禀明你的身份?”

    燕儿淡淡笑了,“公子,燕儿不急于这一时,其实……这样也不错。”

    她先前是天之骄子,对旁人都不屑一顾,自顾自修炼,从不管人情世故,一朝落难,才知人性底色,看清了许多从前看不透的东西。

    凭心而论,她身为灵山宗宗主之女,被人替代,难道家人就真的半点不知情么?

    灵山宗虽不比朝仙宗,但也称得上是一流仙门。

    燕儿垂眸凝思,不敢再想下去。

    吴陵也没再问,那假灵烟是魔修大护法,虽居于云水遥手下,可不是个善茬,总是有意无意接近他,言辞之间,皆是试探与暧昧。

    对于此人,吴陵甚是厌恶,恨不得将他绳之以法,可他有云水遥的把柄,若是一朝落网,指不定会连累旁人。

    云水遥千错万错,当是对他犯了大错,对得起这天下,不该被此小人威胁。

    吴陵想着他那日在魔修降临之时,临阵逃脱,心中依旧悔恨不已,这普天之下的百姓,亟需一救世主,除了云水遥之外,有谁能担任?

    他身为魔,身世坎坷,却一心向善,从不自甘堕落,多次从天而降救他……吴陵对他,当真是又爱又恨。

    “公子,你觉得呢?”燕儿反问。

    “什么?”

    “现在过着这般平静的日子,如何?”

    “……很好。”

    外界被魔修肆虐,民不聊生,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颠沛流离,水深火热,而他,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锦衣玉食,身份尊贵,宗门之人见他,皆对他十分尊敬……这是吴陵先前梦寐以求的生活,怎么会不好?

    只是云水遥此人阴晴不定,随时发疯,加之他身世成谜,前途未卜,吴陵只身而入,便是卷入了一场密谋已久的困局。

    指不定何时,那张阴谋的网将他完全捕获,被迫成为局中的牺牲品。

    山雨欲来,高台阁楼摇摇欲坠,粉饰凋落,吴陵感到一股迫切的危险。

    燕儿抿唇一笑,“我也是。”

    静看这巍峨天穹,何时坍塌。

    多日过去,巫傲依旧昏迷不醒,林芊思郁成疾,不堪其位,巫辰游历未归,不知死活,宗主之位悬空,众人议论纷纷。